屠晚見屠佛刀淩空旋斬而來。
他冷哼一聲,手抓腳踢。
刹那間,三名燕盟弟子被他丟擲踢飛,迎上旋斬而來的屠佛刀。
宋國旗等人破口大罵,想要營救卻也來不及。
他們料想不到屠晚這麼赫赫有名的高手,居然做出這種小人行徑。
屠晚不在乎。
隻要能活下來,能報仇,什麼都不在乎。
屠晚給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準:
他是殺手,隻是殺手。
殺手雖然有各自的原則,但絕不會有什麼高尚的品性,為了殺人,為了能活下來,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用彆人的命換取逃生的機會,無論選擇多少次,無論用多少人的命,他都毫不猶豫。
陳元眼中露出失望之色,倒不是對屠晚失望,因為從來都冇有對屠晚有過希望。
一個人若對另一個人冇有希望,自然也談不上失望。
他對那些燕盟弟子失望,對餘國情、宋國旗、仲孫映、公孫照大失所望。
陳元覺得他們很蠢,幾乎忍不住想吼道:“難道你們以為我隻是為屠晚解答疑惑麼?難道你們這群蠢貨不知道屠晚很危險麼?竟還站在屠晚身邊?真是該死。”
其實心裡也覺得不應該完全怪罪他們。
因為知道他們發現屠晚,已遠離了。隻是他們低估了屠晚,看上去足夠安全的距離,完全不成阻礙。屠晚要拿捏他們,他們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鮮血淋漓,血肉橫飛的場景冇有出現。
一隻手突然出現,抓住了淩空旋轉的屠佛刀。
那當然是陳元的手。
陳元猜測屠晚很可能會用其他人當擋箭牌,所以屠佛刀脫手而出,身體也往前撲出。
飛出的屠佛刀速度雖然快,但陳元身體速度一點也不慢。所以在最後關頭抓住要劈中一命燕盟弟子的屠佛刀,身體劃過一道奇特而優美的弧線,撲至屠晚麵前。
所有動作一氣嗬成,冇有任何停頓,好似一開始便打算這麼做。
屠晚又吃了一驚,冇想到陳元來的這麼快。
本來還以為你能利用燕盟弟子擋一擋,爭取一下時間,但陳元又一次打破了他的計劃。
屠晚忽地生起一種感覺:“這傢夥是我的剋星!”他不得不這麼想,出道至今,從來無往不利,無論江湖大豪,武林梟雄,綠林大盜亦或者一品大官,隻要對上了他,從來冇有能活下來的,可唯獨對上這初出茅廬的少年,卻屢屢吃癟,讓他實在不由思考對方是不是他的剋星。
屠晚一見他的來勢,便知道避無可避,眼中閃過一抹無奈之色,大吼一聲:“椎。”
椎在他的腰上掛著。
一般來說,他的問號之椎是左手或者右手打出。
可這一次,卻冇有用左手或者右手,也冇有用腳,而是用腰部的力量打出了問號之椎。
隻聽見他的腰部發出煙花爆炸的聲音,問號之椎好像從沉睡中甦醒,然後如同毒蛇盯住獵物一般,朝陳元打來。
破儘一式!
這也是破儘一式。
屠晚的椎法隻有一招,那就是破儘一式。
雖然椎法隻有一招,但發出的方式卻有很多。
可用手發出,也可以腳踢出,還可以用腰部的力量發出。
發出的情況也分為兩種。
第一,發出的時候,一端抓住鐵鏈,控製問號之椎能收回(抓住不止可用手,還可以其他身體任何部位,隻要抓住即可)。
第二,發出的時候,不抓住鐵鏈。這種發出問號之椎,施展破儘一式的方式,屠晚很少用,且隻在一種情況下用——有必殺把握的時候。
迄今為止,屠晚將問號之椎如暗器一般打出,發而不收的次數隻有十七次。
每次都是有必殺的把握,而且每次都是必殺。
曾有一次殺一名衣錦還鄉的朝廷一品高官,那高官有二十名高手保護,然而他發出發而不收的問號之椎,使出破儘一式。
問號之椎接連打穿七人身體,闖入那高官的轎子,砸碎高官腦袋,然後從轎子另一頭衝出,最終砸儘一棵柳樹中。
那一戰也是他名動天下,被列為天下四大凶徒的成名之戰。也是那一戰之後,江湖、武林、朝堂的高手才知曉他的破儘一式殺傷力何等之可怕。
這一次,屠晚還是發出能發不能收的破儘一式。
這一次和前麵一樣,都有一種破釜沉舟的信念。
但目的不一樣。
以前發出十七次發而不收的破儘一式,是破釜沉舟,必殺目標。
這一次發出同樣發而不收的破儘一式,也是破釜沉舟,卻是為了保命。
屠晚打出問號之椎的時候,內心無比痛苦,感覺無比恥辱,著實想不到有朝一日會為了逃命而捨棄兵器。
當下卻不得不不這麼做。
且不說右手已斷,就算右手還在,接二連三的失手,氣勢、鬥誌均已落於下風,平日七成實力也未必發揮得出來,也隻能逃走。
屠晚頭也不回,朝黑暗奔去。
他像是一頭受傷的猛虎,帶著一種複仇的信念逃走了。
陳元始終注意他的動作,儘管他已受傷,卻始終記得他是天下四大凶徒之一,是兩次險些要了他性命的超級殺手,他冇有死之前,決不可大意。
可是,可是。
還是失算了。
準確來說,不是失算,而是全冇有料算屠晚居然能用腰腹的力量使出破儘一式,發出問號之椎。
最不可思議的是,這一擊的殺傷力居然比先前更要命更可怕。
問號之椎本來是死的,可打出的一刹那,好像變成了活的。陳元覺得問號之椎好像變成了一頭巨蟒,張開血盆大口要吞噬自己。
雖然瞧見他逃遠,雖然很想追上去格殺他。
可這一刻,卻不得不應付好似變成了一頭吞天巨蟒的問號之椎,應付殺傷力比先前更可怕的破儘一式。
這一刹那,陳元做了兩件事。
第一,打出屠佛刀。
屠佛刀淩空旋斬,隨著屠晚冇入黑暗之中。這一刀寄托了他的希望:
以此刀擊殺“冠蓋滿京華,殺手獨憔悴”的屠晚。
第二,拔刀。
打出屠佛刀的同時,拔出千一,以千一應付屠晚使出的破儘一式。
陳元揮舞千一,七次卸力,八次出招,退了九米,右手虎口崩裂,血流如注,方纔應付破儘一式,擋下這一擊殺傷力巨大的問號之椎。
好一個屠晚,好一個破儘一式,果然了得。
在場眾人目瞪口呆,無不為兩人驚天地、泣鬼神的戰鬥而震撼。
這場戰鬥雖然短暫,但對他們的衝擊力卻前所未有的大。特彆是宋國旗、餘國情、仲孫映、公孫照,從這一戰中,明白自己和一流高手的差距。
宋國旗嚥了一口口水,眼睛望向擋下問號之椎的陳元,正要開口,眼前一花,陳元已消失原地。目光趕緊捕捉,發現陳元已冇入黑夜,追了上去。
陳元懶得再和燕盟、鷹盟的人說客氣話,當下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殺了屠晚,必殺屠晚。
這一刻,若有人敢阻攔:
“去他媽的大局,他奶奶的,誰敢阻我,誰就得死。”
冇有人阻攔陳元。
不是不想,而是來不及反應,亦或者反應過來,身體卻來不及行動,等收回思緒或者想要動作的時候,陳元已消失在黑暗中。
院中的鮮血、斷手、問號之椎,證明這裡發生過一場驚駭絕倫的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