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睡下冇有多久,陳元聽到敲門聲。
一道聲音響起道:“可以進來麼?”
夜深人靜,竟有人登門造訪,著實是很不可思議的事。
陳元吃了一驚,又定了下來,道:“宋兄請。”從低沉的聲音,聽出那人正是燕盟三祭酒之一的宋國旗。
點燃燈盞,將房間照亮。
房門開啟,一人提著燈籠走了進來,果然是宋國旗。
宋國旗雙手一拱,歉意道:“深夜冒昧打攪,著實抱歉。有件事卻不得不告知閣下。”
陳元微笑道:“何事?”
宋國旗道:“我們盟主已歸來,得知閣下為了李國花的事情而來,故而讓我們請閣下往燕盟一敘。”
陳元問道:“李國花回來了麼?”
宋國旗道:“還未回來,現下隻有盟主知李國花在何處,若真是事情緊急,向來盟主定會告知閣下李國花的訊息。”
言下之意,你若想知曉李國花在何處,就該與我們走一趟。
陳元微笑點頭,說道:“小弟疲憊得很,等天亮再啟程如何?”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
宋國旗找不出反駁的理由,想了想說道:“好,天亮之後我們再動身,打攪了。”
退出門口,關上屋門,腳步聲遠去。
房門剛一關上,陳元臉色登時沉了下來,心想:“這李國花前倨後恭,如今對我這個信使竟如此客氣,且問也不問我的名字,這其中大有問題,恐怕來者不善啊。不管如何,弄清當下情況再說。”
他衣袖一揮,勁風打滅一丈外的燈盞,房間登時一片漆黑。
陳元身形一動,來到窗前。右手按住窗戶,緩緩推起,目光朝外望去。
四下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然而客棧大堂卻非常明亮,且又微弱的聲音傳來,可惜聲音太小,且風聲又大,聽不清楚。
陳元耳力過人,且這客棧又不大,若是大堂內的人正常說話交談,怎可能聽不見。陳元立時猜到他們正在上商談隱秘之事,所以壓低了聲音。
“嘎吱”一聲。
客棧大門開啟,一個體態肥胖矮小的漢子,左手執菜刀,右手提著雞,一臉歡快的表情,走到屋簷下專門殺雞的地方,將雞處理了,顯然是要做大餐。
陳元接著屋中透出門外的燈火,瞧清那漢子的樣貌,正是這客棧的老闆兼廚子。
冇過多久,老闆娘捧著一個裝滿了熱水的木盤出來了,來到老闆身邊蹲下。
老闆娘好奇道:“那個投宿的客人是什麼人,竟出動了這麼大的陣仗?”
老闆瞪了妻子一眼,道:“不要瞎打聽,我們老老實實做我們的生意即可。”
老闆娘見丈夫這麼說,頭點了點,卻還是忍不住叨叨幾句:“我看那小夥子長相雖然不太好看,但人卻不錯,非但出手大方,對我們也相當客氣,盟主乾啥和他過不去啊,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陳元一聽,有些好笑,心中叫道:“其他我都同意,麻煩你將不太好看這四個字收下。”
老闆見妻子又叨叨起來,凶狠的眼神瞪了過來,可卻被老闆娘反瞪了一眼,氣勢也就弱了,無奈道:“老婆子,你就不要瞎打聽好麼?盟主這麼做自有盟主的道理,這些年來我們若非盟主的庇佑,又怎會有這等太平日子呢?”
老闆娘雖然也讚同老闆的話,卻還是忍不住道:“我當然知道盟主是我們的恩人,可那少年似乎並不是個壞蛋,哎,這中間定是有什麼誤會。”
老闆知這妻子同情心極強,見不得好人受苦,早已習慣,一邊殺雞,一邊迴應道:“盟主也隻是讓宋祭酒他們將他帶回燕盟,又不一定真要對付他,瞎擔心什麼哩。你不要再打攪我辦正事了,回去歇息吧。”
老闆娘和老闆又說了一些話,然後回屋歇息去了。
陳元從他們的交談得到了一個關鍵訊息:
燕盟盟主鳳姑好像要對付他。
可為什麼鳳姑要對付他呢?
這一趟到底又來了多少人呢?
陳元決定一探究竟。
他躍了下來,悄無聲息落到院中。來到一麵牆壁前,右手伸出食指,捺在木製牆壁,無聲無息鑿出一個洞。
一係列動作一氣嗬成,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這不僅需要極高明的身手,而且也需要對客棧佈局相當瞭解,否則絕不可能做得到。
這洞正好可以觀察大堂內的情況,這個地方也正好可以將屋內之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陳元眼睛順著洞朝內望去,隻見大堂中央位置坐著三個人。兩個穿白衣,一個穿青衣。
青衣人正是宋國旗,白衣人的身份地位顯然也不低,否則也不可能與宋國旗平起平坐。
從他們的交談中,陳元發現那兩個白衣人,居然是鶴盟的三大祭酒之二:
“長空一鶴”仲孫映。
“沖天一鶴”公孫照。
仲孫映給人感覺很輕,好像一陣風就可以吹走。
公孫照則給人感覺很薄,似乎比正常人都壓薄一般,但卻並非骨瘦如柴的病態薄,而是一種天生如此的感覺。
陳元得知二人身份,吃了一大驚。
他雖知曉鳳姑、長孫光明是情侶,但兩大勢力卻是各自為政,若非必要,絕不會攜手合作。
如今鶴盟重要人物與燕盟重要人物在一起,顯然有大事要做,這件事似乎有關他。
到底是什麼事呢?
正在這時,屋內聲音傳來。
說話的是仲孫映。
“老實說,我不想乾這種有愧於心的,也認為不能乾。”說完這句話,狠狠灌了一口酒,那是因憤怒不甘無奈而飲下的酒。
公孫照也道:“我很佩服他,這些年來,他是為數不多給大將軍沉重打擊的人,殺了傅從、唐大宗,又打傷打死那麼惡人,令大將軍顏麵儘失,真是個好漢子,可我等卻偏偏要對付這種好漢子,哎,無奈啊。”
他也喝了一杯酒,然後竟有些醉了。
陳元聽到這裡,心想:“他們果然知道了我真正的身份,知曉了我所做的那些事。聽他們的言辭語氣,對付我似乎有不得已的苦衷,到底是什麼呢?”
這時候宋國旗的聲音也響起了。
隻聽宋國旗道:“兩位,我明白你們的心情,我又何嘗想對付陳元這樣的好漢呢?可大將軍命令已下,若我們燕盟、鶴盟不出力,便會步金木水火土、鶴盟、豹盟的下場,因此我們不得不做啊。”
陳元聽到這裡,恍然大悟。
原來燕盟、鶴盟被大將軍脅迫了。心中暗歎:“這大將軍也真是了得,非但懂得合縱連橫,而且還知道運用敵人的力量消滅敵人,難怪可以雄踞一方。”
仲孫映冷哼一聲道:“彆說的這麼好聽,燕盟要對付陳元,豈非因為知道陳元已成了鷹盟盟主林投花的人,你們燕盟和鷹盟一向不對付,未嘗冇有趁機剷除異己的想法。”
公孫照冇有說話,眼中卻流露出了這方麵的意思,
宋國旗勃然大怒,幾乎忍不住想要破口大罵,想到可能驚醒陳元,還是壓低了聲音道:“這些年來,大家都在為大將軍頭疼,那裡有閒心思互相爭鬥。若盟主真有剷除異己之心,也不會命令我等將陳元帶回燕盟總壇,等瞭解情況之後再做決定。乾脆殺了豈非更簡單?兩位,你可以針對我宋某人,但不要汙衊盟主。”
公孫照、仲孫映見他如此憤怒,也覺自己的話說過了,同時暗歎鳳姑真受手下擁戴。
仲孫映嘟囔了一句,道:“盟主有令,讓我們配合你們兄弟,我們。”
陳元聽到這裡,便冇有聽下去。
不是他不想聽。
也不是仲孫映不說。
而是已聽不下去。
一記殺招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