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兒笑了笑,耐心解釋道:“之所以不告訴你,是怕萬一未來身不存,給了你希望,轉瞬又給你帶來失望。屆時,隻怕你會徹底崩潰。”
“菲……菲姐,我……我我我,我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為,君莫冇死?君莫他冇死?”墨青語激動的淚水如堤,她死死捏著菲兒的玉臂,高興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可以這樣認為!”菲兒笑得很開心,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那我們快去找君莫!”墨青語此刻一刻都不想耽誤,她恨不得立刻長出一對穿越時空的翅膀,飛到夜君莫的身邊。
“慌什麼?”蘇沐依皺眉,不爽地盯著墨青語,冷斥道:
“看不見此地的凶險嗎?稍有不慎,我們都將死無全屍。”
墨青語被蘇沐依冷冰冰的樣子嚇得嬌軀一抖,悄無聲息地躲到菲兒身側,小聲裡還嘟囔著什麼。
“青語,稍安勿躁!”菲兒拍了拍墨青語的手臂,柔聲安慰道,“我們現在每一步都要走得穩,隻有活著,才能見到君莫。”
墨青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這時,小紫睜開眼眸,望向蘇沐依,道:
“太遠了,我感應不清楚,隻能模糊感應他的存在。我的法則力量被此地規則壓製了,若你信得過我,我要借你的眼睛來窺探他。”
蘇沐依聞言,垂眸陷入沉思。
她知道,這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
借眼窺探他人,尤其是像夜君莫這樣的存在,稍有不慎,不僅會被反噬,甚至可能連自己的神魂都被捲入其中。
小紫見此,當即追加道:
“隻有用你的眼睛來窺探他,纔不會被他當成敵人對待!未來身的命運和夜君莫的今世身細細相連,此刻未來身的情況,應該不容樂觀。如若不然,我們涉足太皓,他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你放心,我的法則被抑製,而你卻冇有,就算我要對你起歹心,你也可以馬上掌斃我。”
沉思的蘇沐依猛然抬頭,銀瞳中閃過一絲決絕:“行。”
她冇有更多的時間猶豫,也冇有更多的選擇。
她必須要知道夜君莫未來身的情況,哪怕為此付出再大的代價。
“一念三千,視界破虛。”得到同意,小紫當即掐動法訣,對著蘇沐依的雙眼淩空點去。
嗡~
霎時間,兩顆由法則紋路凝聚的大星之眸,瞬間從蘇沐依眼眶脫離而出,化作兩道璀璨的星光,直奔太皓儘頭。
小紫猛的抬頭,一雙紫眸圓睜,其內有兩枚時鐘在高速轉動。
她的目光此刻穿透了層層黑霧,穿過無儘的骸骨與血水,望向太皓長河的儘頭。
目光所過,她看見了河底不可窺探的無數起源死魂在緩緩遊蕩。
它們冇有五官,冇有形態,隻是一團團扭曲的黑影,彼此纏繞、吞噬,發出無聲的嘶吼。
每一團死魂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彷彿曾經都是一方巨擘,卻最終淪為這片河底的囚徒。
而在那極致黑暗的太皓河儘頭,一道身影被密密麻麻的黑色鎖鏈死死纏繞,孤寂地吊在半空。
正是夜君莫的未來身。
他的身體此時幾乎已經完全潰爛。
血肉模糊,骨頭暴露在外,有些地方甚至連骨頭都已經斷裂,隻剩下一點點碎骨掛在殘骸上。
黑色的鎖鏈如同有生命般,不斷收緊、蠕動,每一次收緊,都會有一縷黑色的氣息從他的體內被抽出,融入鎖鏈之中。
他空洞的雙眼緊閉著,腐爛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卻能讓人感受到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與絕望。
一縷生機之火在他腐爛的體內跳動,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小紫嚥了咽口水,眼底露出從未有過的恐懼。
她不敢再多看,當即收回目光,揉著發痛發脹的雙眸,聲音帶著濃濃的沉重:
“他確實還存在,而且在強行支撐自己,我們最好趕緊去見他,他離我們實在太遙遠了,我怕我們還不冇到,他就要支撐不住。”
蘇沐依聽到這句話,銀瞳一縮,心中一緊:“他……還能撐多久?”
小紫沉默了片刻:“說不清,太皓的時間和諸天萬界的時間比列不同,也許幾天。也許幾萬年!他在和整個太皓界域的負麵情緒對抗。這裡的每一縷死亡之力,他身上的每一條黑暗鎖鏈,以及每一團起源死魂,都想蠶食他的生機。夜君莫得今世身已經死了,他能撐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奇蹟。他已經冇救了,除非今世身出現意想不到的大變故,不然,無人能救他。”
菲兒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慌亂,顫著聲音開口道:“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墨青語緊握著拳頭,聲音也是顫抖:“君莫,等我!等我!”
蘇沐依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慌亂已經被她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冷靜。
她抬頭望向太皓長河的儘頭,她來過此地,知道距離夜君莫有多遠,當即決絕開口:“走,我們去見他。”
鎮虛天碑在她的腳下微微一震,蘇沐依周身法則全開,碑身之上的古老紋路愈發清晰,光芒萬丈間,將四女牢牢護在其中。
咻的一下~
天碑好似一艘快艇,猛的疾馳向前移動。
砰砰砰~
所過之處,漂浮在河麵擋路的森森白骨,儘數被撞碎。
猩紅浪花翻湧間,鎮虛天碑彷彿在這片死亡的河麵上,開辟出一條通往希望的道路。
“轟隆~”
同一時間。
太皓中段河流。
夜小仙駕馭著原初道花,自洶湧起伏的河麵中破壁而來。
道花綻放,層層花瓣宛如一輪輪緩緩展開的宇宙,每一片花瓣上都鐫刻著無數道則紋理,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她一眼便看見太皓界碑上那枚緩緩運轉的維度蟲洞,冇有任何猶豫,就要駕馭原初道花朝著裡麵鑽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抵達洞口的刹那——
“嗡——”
太皓界碑猛然一震,碑靈幻化出的夜君莫形體自碑身之中緩緩走出。
他此時身著一襲素色長衫,麵容與夜君莫一般無二,隻是眼神略顯空洞,少了幾分屬於人的靈動,多了幾分冷漠與威嚴。
“太皓下域,萬靈禁區,來者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