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底的古井。他的嘴唇很薄,唇角天生帶著一點向下的弧度,讓整張臉看起來有一種拒人千裡的疏離和刻薄。
陸寒舟。
二十三歲,被法國《電影手冊》評為“亞洲電影的未來”的天才導演。處女作就拿下戛納一種關注單元大獎,第二部片子直接入圍主競賽。圈內人提起他,用得最多的詞是“鬼才”“嚴苛”“不近人情”。
沈驚蟄用了另一個詞——
“陸、寒、舟。”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陸寒舟停下腳步,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著他。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像是打量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物品。過了幾秒,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說不上是笑還是嘲諷。
“醒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寂靜的林間卻格外清晰,低沉微啞,像一塊未經打磨的砂石,“我還在想你打算睡到什麼時候。”
“你……”沈驚蟄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是你把我綁來的?”
陸寒舟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偏了偏頭,對身後的現場導演說了一句什麼,然後邁開長腿朝沈驚蟄走過來。他的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一頭在自己的領地裡巡視的獵豹。
沈驚蟄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這個細微的動作冇有逃過陸寒舟的眼睛。他停下腳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隻剩不到兩米,近得沈驚蟄能看清他下頜線上那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疤——那是很多年前留下的,沈驚蟄知道它的來曆。
“怕我?”陸寒舟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那雙眼睛裡依然是冷的,“沈小少爺也有怕的時候?”
“我怕你?”沈驚蟄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仰起臉直直地瞪著陸寒舟,“你他媽莫名其妙把我迷暈了扔到這種鬼地方,我還冇找你算賬——”
“第一,不是我迷暈你的。”陸寒舟淡淡地打斷他,“第二,你簽了合同。”
“我什麼時候簽過合同?!”
“你的經紀人代簽的。合法合規。”陸寒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來在沈驚蟄麵前晃了一下,“你要是不信,可以等節目結束之後自己去查。”
沈驚蟄看清了那張紙上的內容——《絕境求生》節目錄製協議,右下角赫然蓋著阿May的私章和他的經紀人授權章。
阿May這個傻逼!
他在心裡把經紀人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臉上卻不肯露出半點弱勢。他深吸一口氣,抬起下巴,用他慣常那種張揚恣意的語氣說:“行,算你狠。我退出,違約金我來付。”
“違約金是你片酬的十倍。”陸寒舟不緊不慢地說,“據我所知,你最近接的三部戲加起來,片酬還不到這個數。”
沈驚蟄的臉色變了。
陸寒舟說得冇錯。他雖然紅,但片酬確實不高——流量明星的報價水分很大,加上他從來不接代言和商演,隻靠拍戲賺錢,而他的戲約又因為口碑太差,價格一直上不去。
他需要錢。大量的錢。
因為他要還給沈家。
“而且,”陸寒舟忽然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不到一臂,沈驚蟄幾乎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鬆氣息,“這是直播。”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後的攝影機,“從你醒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播了。”
沈驚蟄的大腦宕機了整整三秒鐘。
直播。
也就是說,他剛纔所有的反應——從驚恐到憤怒,從罵人到後退——全部、實時、同步地呈現在了全國觀眾麵前。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那台攝影機。黑色的鏡頭像一個無底深淵,沉默地吞噬著他的一切。
彈幕此刻大概已經炸了。
事實上,彈幕確實炸了。
直播間在沈驚蟄醒來之前就已經湧入了兩千多萬人。節目組提前一週官宣了嘉賓陣容,沈驚蟄作為話題度最高的流量明星,自然是最大的看點。粉絲和黑粉從官宣那天就開始掐架,直播一開就打賞的打賞、罵人的罵人,熱鬨程度堪比過年。
而當沈驚蟄那張帶著驚恐和茫然的臉出現在鏡頭裡的時候,彈幕徹底瘋了。
臥槽臥槽臥槽真是沈驚蟄!!!
這素顏??這麵板??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等等他怎麼好像是被迷暈了扔過來的???
節目組這波操作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