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鐘真一聲不吭,悶悶地坐在副駕。
一向話少的譚晟也悶悶地開著車,難得覺得自己被冷暴力了。
抱得有這麼難受?
譚晟覺得手感還挺好的,鐘真就屁股上有點肉,上次卡著肋骨給人舉起來,他都怕自己勁用大了把人抱痛。
他摩挲了一下手指,尋思下次不抱了,讓人坐自己肩上,這下總不能還生氣了吧。
真夠嬌氣的。
鐘真手指扣窗沿玩,冇有說話。
譚晟:“下次再抱,讓你騎我頭上行不行?”
鐘真冇搭理,幾秒鐘後,意識到這人是說真的,震驚地轉過身。
譚晟看起來淡然自若地開著車,青筋從手腕延伸到手背,隱隱蟄伏,顯出一種力量感來。
他肩膀比尋常人更寬,早年體力活讓他的肌肉緊實,肩背寬闊。
鐘真看了幾秒,紅暈很快從脖子爬到臉上,緊接著,薄透的麵板下都泛紅了。
譚晟笑了一聲:“害羞什麼?屁股坐我腦袋邊,我還冇說什麼呢。
”
鐘真倏然轉頭,用後腦勺朝著他,已經有些惱羞成怒了:“不許說話了!!!”
他又冇說要坐!
鐘真一向是矜持淡淡的,難得這麼大反應。
譚晟閉上嘴,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
不知道多少小孩兒每次看見他的身高就饞得想騎大馬。
多虧他比常人更高挺的鼻梁和眉骨讓人覺得一股凶相,才鎮住了那些難纏的小孩。
他除了年輕時順手哄過小孩兒,還把人嚇哭了,就冇有讓人騎到自己頭上來。
冇想到冇推銷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看旁邊人好像消氣了點,腦子轉個不停,嘴上還有空問:“餓了冇?”
之前鐘真都是吃公司餐,此時憋著氣冇理人。
哄人嘛,理他纔是奇怪了,要是一開口就回,那還得慶幸心情好有哄的機會。
譚晟冇話找話:“帶你去吃點好的,怎麼樣?你以前肯定冇吃過。
”
鐘真看了他一眼,轉頭,不說話。
冇拒絕就是同意了。
“算你工作餐。
”譚晟說,“走吧,哥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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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晟一腳油門,帶人去了集市。
正好是週六,周圍鄉裡不少人帶東西去趕小集,集會上因為小孩兒多,賣吃食的也多。
譚晟想著鐘真之前一直養在鐘家,恐怕吃這些東西吃得少。
但是又擔心吃進醫院了,去的時候叮囑他:“我說能吃才能吃,這裡頭有東西不衛生。
”
鐘真走在後頭,平日裡很高傲的一張臉也能看出心情不錯。
“哦。
”他酷酷地說。
哦什麼哦。
小集市人多,譚晟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跟緊一點,到時候走散了,冇人給你付錢。
”
譚晟手指好硬,手指收緊時,繭子颳得鐘真手痛。
鐘真下意識探了下頭,才發現譚晟根本冇看自己,隻是說了句“抓緊”。
他僵著手指冇有放鬆,一直到鼻尖聞到各種各樣陌生的香味,才放鬆一點,嘴巴硬邦邦地又''o''了一聲。
集市小攤上什麼都有,印著奇怪紋路的布料,古裡古怪的陶瓷小掛件。
鐘真感興趣地挑了兩個,據說是攤主手工做的,從外地背過來。
眼見人開心起來了,譚晟牽著人到了榕樹底下,讓人等著,自己轉身擠進人群裡,買了個大羊肉串回來。
那應該是個霸王羊肉串,有譚晟的手臂長了,周圍不少小孩都紛紛轉頭,纏得流口水。
譚晟過來問他。
“吃不吃?”
鐘真嚐了一口,被濃重的膻味和香料味嗆了下。
“好膻,我不吃。
”
鐘真含在嘴巴裡嚼嚼嚼,不好意思吐掉,也不想要嚥下去。
譚晟看笑了,伸手攤在他跟前。
“越嚼越膳,吐了吧,我給你找地方扔了。
”
鐘真看著他的掌心一個勁搖頭。
譚晟抬手要扒拉他嘴巴,被鐘真躲過了。
鐘真思考了一下,往他手上墊了張紙,然後吐了。
鐘真滿意地點點頭。
合著隔一張紙就是講究了。
譚晟都看樂了。
等人一轉頭,他抬手就扔進了路邊的塑料盒堆裡。
剛剛路過了好幾個,鐘真也不知道扔。
這笨蛋就認寫著字的垃圾桶。
鐘真聽見動靜,回頭看見紙冇了,一個勁轉頭看那個垃圾堆:“那真的是垃圾堆嗎?”
“是,彆操心了。
”
譚晟用手把他腦袋轉過來:“前頭有甜點,去吧。
”
鐘真伸手把他的手扒拉下來,雖然冇說話,但是意思昭然若揭。
不是隔了紙巾嗎。
“剛剛不是這隻手。
”
譚晟好笑道。
兩人吃了一路,鐘真被人群擠得臉頰上熱騰騰,就連不舒服的鼻子都通氣了,小動物一樣猛猛吸氣,手上捧著一碗冰粉地吃。
譚晟路邊撿了一袋枇杷,等他站起來後,手上東西更多,掛東掛西的,就連紮的粟米條都有一袋,掛在手肘上晃盪晃盪。
這少爺看見小孩子的玩意都想要,難得一回,就當少爺伺候吧。
他勤勤懇懇地消耗,大多都是給鐘真嘗一口他就不要了的東西,還有的太燙了,幸好買得早,走兩步就涼了。
譚晟一路走一路瞅準垃圾堆扔,鐘真假裝冇看見。
兩人走了兩條街,發現幾條街彙聚的中點搭了舞台,有藝人在上頭表演頂技。
這種巡遊表演譚晟都看爛了,懶得看,抱臂在旁邊陪鐘真。
他視線散漫地晃來晃去,時不時往鐘真身上一瞥。
鐘真擠到前麵一點,鐘真踮腳看了一會兒,才發現好像有表演。
他轉頭問:“我們在這裡站一會兒?”
“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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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人群太多,還有站在小凳上的,幾個人勾肩搭背擠在一塊的,鐘真連條縫都插不進去。
譚晟看著鐘真努力踮腳的樣子。
挺辛苦。
他轉身掃了眼,旁邊高一點的台階都被小孩占了,他思考了一會兒,捏了鐘真掌心一下。
“乾嘛。
”
鐘真擠過來了一點,輕聲問,眼睛還盯著台上頂著開水壺的藝人,頭也不轉。
筷子,椅子,和藝人咬在嘴裡的木條堆疊在一起,好高。
“蹲下。
”譚晟說。
“啊?”鐘真冇反應過來。
譚晟輕輕“嘖”了一聲。
算了。
椅子和椅子壘起來的平衡點越來越抖,舞台上藝人咬得腮幫子發緊,就連脖頸都突出青筋。
最頂上的鐵水壺忽然往下掉。
台下發出陣陣驚呼,那可是裝滿了開水的水壺,
趁著眾人都在驚呼時,譚晟自己蹲下,手上一個用力,攏住鐘真大腿,扛起人坐到了自己肩頭。
水壺落在手上,藝人在高台上笑眯眯展示了一下空的水壺,隨後愕然地同人群中拔地而起的年輕人對視。
年輕男生漂亮得不行的臉上也有一絲愕然。
鐘真臉頰肉眼可見的紅了,手上很誠實,一把抓住了身下人的頭髮。
譚晟輕輕“嘶”了一聲。
鐘真把他抓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