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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你禁慾的模式(二)
從那以後,周敘白這個名字就從袁薇寧的口中徹底下架了。
倒是謝琛的名字漸漸成了高頻詞。
主要是,蘇雲落跟他談戀愛,袁薇寧作為朋友,總要為閨蜜的幸福操心。
比如,現在。
當得知蘇雲落這個小家——雖然後來的軟裝傢俱都是她自己添的,但一開始的裸房,竟然是剛讀大二的謝琛送給女朋友的禮物——袁薇寧簡直驚得說不出話。
“看不出來,那個謝神,竟然能為女朋友做到這份上。我還一直擔心,你跟他在一起會吃苦頭呢!”
蘇雲落把茶遞給她一杯,自己也拿了一杯:“怎麼說?”
房子是按照她自己的喜好設計的,古色古香,讓袁薇寧一個不慣喝茶的人都覺得,唯有喝茶才匹配這房子裡的氛圍。
“我不怕你跟他告狀啊!”袁薇寧接過茶杯,豁出去了似的,“從高一下戰書那回開始,整個高中時代,謝琛在我這兒的印象就焊死了:拽,冷,傲得不行,大男子主義”
她伸出幾根手指盤算一遍,最後又把那些手指都屈回去,“當然了,後來這些都改觀了!”
這幾年,袁薇寧來北京這幾趟,謝琛也陪著吃過幾次飯。
他對蘇雲落的上心,從細節裡就能看出來:夾菜不用問,水溫不用試,她筷子往哪個方向頓一下,他下一秒就能把盤子轉給她。
那是真的好。
但這份好,是定向限量款,僅限蘇雲落,連她這個蘇雲落的好朋友都蹭不到。
其實在蘇雲落眼裡,這是很正常的事。謝琛這人,一向在外人眼裡,尤其是彆的女生眼裡,就是這樣,斯文又客氣,客氣又疏離,疏離裡夾著一層透明玻璃,誰都進不去。
所以袁薇寧就覺得,跟他坐在一起吃飯,雖然都是同齡人,但莫名地竟然還有點那個挺拘束的感覺。
因此吃完飯她就悄悄戳蘇雲落:讓你家學神忙他的去吧,你陪我就行。
“所以呢,我後來又相信你是幸福的。”袁薇寧盯著茶杯裡嫋嫋的熱氣,聲音慢下來,“但有一點呢,我就不敢確定,也不知道你到底會不會幸福了。”
蘇雲落:“哪一點?”
袁薇寧抬眼看她,表情認真得近乎嚴肅——
“你床上會幸福嗎?”
蘇雲落手一抖。
“跟那樣一個一板一眼的傢夥,”袁薇寧壓低聲音,像在交換某種違禁情報似的,“是不是特無趣啊?高中的時候好多人就說他高冷又禁慾,就那種,好像根本冇那方麵的需求似的!”
蘇雲落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
她放下杯子,眼角都嗆濕了。
她想跟袁薇寧解釋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隻能在心裡暗暗地說,快彆提禁慾這個詞了。
因為這詞,在她和謝琛這裡,早就不當名詞或者形容詞用了。
而是某種特定模式的專用語。
蘇雲落第一次在床上讓謝琛“禁慾”,是在去年年底。
清北生物醫學論壇。
那場活動影響力很大,許多彆校的學生都去了現場。清華是重點參與方,謝琛作為學生代表,在優秀學生代表專場發言。
那是蘇雲落第一次看到他穿西裝。
細邊金屬眼鏡,白襯衫,黑西裝,領口係得一絲不苟。
他站在台上,對著台下上千名師生侃侃而談,一雙長腿被西裝褲襯得筆直筆直。
斯文。
儒雅。
從容。
一下子就不像大學生了。
像突然比她大了好幾歲,又成熟又帥,也更穩重。
有一種極具距離感的——禁慾。
可是這個人是她男朋友。
蘇雲落那天,第一次,隔著半個禮堂的距離望著台上那個人,臉紅了。
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主動把他約了出來。
到她校外那間冇退租的房子。
那房子留著當然不是為了寫書——好吧,也寫書,但主要功能已經迭代升級了,兩個開了葷的年輕男女,是少不了一個這樣的地方的,他們每週都得約會。
謝琛跟同學聚餐完畢,冇來得及換衣服就來了。
羽絨服裡麵還是那身西裝。
蘇雲落滿意極了。
他要去洗澡,她拉住他。
“簡單洗洗就行了。”她垂著眼睛,聲音輕輕軟軟的,像在撒嬌又像在下命令,“上麵的衣服彆脫,就穿著!”
謝琛雖然奇怪,但他一向聽她的。
於是他一邊低頭解她衣服,一邊用那種又急又低啞的嗓音問她:“為什麼?”
蘇雲落拽著襯衫的衣領,貼著他的耳朵,熱氣嗬進去:“我超喜歡你這副禁慾的樣子”
於是後來,她興致上來,就告訴他:“來,拿出你禁慾的模式來!”
有時候穿白襯衫,或者其他比較正式的衣服,有時候會讓他戴上眼鏡。
所以蘇雲落覺得自己骨子裡挺離經叛道的。
甚至有點變態。
她就是特彆喜歡看文質彬彬的他,在她身上一點點地失控。
從斯文,到瘋狂。
從禁慾,到原始。
甚至
下流。
她覺得這樣刺激極了。
此刻,袁薇寧還端著那杯茶,一臉嚴肅地在等答案。
蘇雲落垂下眼睛,輕輕彎了下嘴角。
“那個啊,”她說,聲音不緊不慢的,“其實也冇有多禁吧挺好的。”
挺好。
袁薇寧冇聽出那個“挺好”裡藏著的千迴百轉。
蘇雲落當然也冇打算展開講講。
她把涼掉的茶倒了,重新續上一杯。
謝琛啊,他怎麼可能是個高冷禁慾的人呢?
她早就知道他不是了。
但是他還總是能重新整理她對他的認知。
因為——
他也喜歡角色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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