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兩天過去後,有人就到了極限。
“不行,我撐不住了!”
雲洛身後的陸璟和柳韞靈力消耗一空,她想也不想,分出部分精力接過了兩人維持的陣點。
淩熠和裴硯清也順勢穩住了身旁其他人的陣點。
“快了,再堅持一日。”
即使大家已經麵如白紙,但依舊在堅持,互相打氣。
當又過去了六個時辰後,雲洛看到連廖長老都快要撐不下去了。
她閉了閉眼,緩解脹痛的識海,睜眼時,偷偷加快炁元珠運轉的速度。
“嗯?”
站在她身側的裴硯清突然覺得輕鬆了一些,不由驚疑出聲。
他下意識看向身側的雲洛,卻見她緊咬下唇,竟比一旁的淩熠看著還要吃力。
他心有疑惑,但眼下沒有時間給他細細思考,隻往嘴裏塞了幾顆丹藥,恢復些許靈力,繼續維持著大陣。
和大家逐漸頹靡的氣勢不同,本源魔獸在陣法內橫衝直撞,明明魔氣在快速被消耗,身上也受了許多傷,但不見絲毫頹敗。
當時間還剩三個時辰時,維持大陣的人已經隻有原來的三分之一,魔獸的身軀已經隻有原本的一半大小,見狀立刻發出刺耳嘲笑。
“沒用的,沒用的,你們殺不了本座。”
“本座有少主大人相助,你們這群螻蟻,隻配被踩在腳下。”
少主?
眾人臉色一變,立刻想到了遠在西洲的灼辰。
雲洛看到龍紋時就想到了,此刻並不意外,但心卻高高提起。
灼辰幫助魔族,那他自己在哪兒呢?
就在這時,她突然一陣心悸,以至於維持陣法的法術都短暫停滯了片刻。
“阿洛,你還好嗎?”
“阿洛,撐不住你就先休息。”
淩熠和裴硯清同時關切問候。
雲洛快速調整狀態,撐住陣點,臉色卻煞白。
合歡宗的大陣有她一縷神識,剛才的心悸,就是大陣受到了攻擊。
她壓低聲音道:“有人偷襲合歡宗。”
淩熠立刻想到了灼辰那條壞龍。
“阿洛,要我們回去嗎?”
雲洛看了眼大陣,離三天隻差最後一個時辰了。
明明心臟跳動已經快得像要猝死,她卻強迫自己冷靜。
“暫時不用,沈棲塵他們還在,應該可以拖一拖。”
明明她說的是“沈棲塵他們”,按理說應該主要指修為最高的塗山鄞,可裴硯清還是下意識認為她說的就是沈棲塵。
他按捺住內心的疑惑,無論是誰,最重要的是撐過眼前的難關。
最後一個時辰,漫長得像是一百年,饒是有炁元珠輔助,雲洛也生出一種靈魂出竅的感覺。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隻是麻木地為大陣輸送靈力。
“時辰到了。”
素心長老這一句如同天籟,雲洛立刻喚出天河傾準備禦雷,但此時的本源魔獸眉心龍紋突然光芒大盛,魔氣暴漲。
它猛地攻向陣法一角,維持陣點的一行人立刻遭受重創,其中幾人直接失去了抵抗力,再也沒有再戰的可能。
素心立刻想要過去幫忙,但魔獸已經發起第二次攻擊,他們本就是強弩之末,這一次,更多的人被擊飛不知生死。
“愚蠢!”
本源魔獸黝黑的巨臉露出惡意的嘲弄。
“靈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吧?”
“本座倦了,沒工夫陪你們玩了。”
“修真界,我來了!”
說完,它身上的魔氣化作萬千遊龍,同時攻向本就岌岌可危的大陣,這一次,大陣直接撞出一個缺口,不僅是缺口處的修士遭遇重創,連離得較遠的雲洛胸口也像是被鐵鎚重擊一般,鮮血從嘴巴鼻子和耳朵裡噴射而出。
天罡北鬥陣一毀,本源魔獸立刻逃出封鎖,它沒有和眾人周旋,而是目的性極強地朝著某個方向逃離。
“咳咳……”
眾人麵色灰敗,本源魔獸,逃了。
“完了。”
“人間大患,人間大患啊!”
所有人麵色淒淒,神情悲愴。
雲洛還惦記著合歡宗,捂著胸口飛到素心身旁。
“前輩,它會去哪兒,我們必須追上它。”
素心回過神,立刻掐訣,麵前立刻出現一道巨大的水幕,裏麵是修真界各個城池的畫麵。
本源魔獸逃跑的事他們很意外,但行動之前,他們就做過魔獸逃跑的第二手準備。
利用天衍宗論壇的強大互動性,在每個城池都做好了防止魔獸突襲的準備,同時還能第一時間將城內的情況傳到他們這裏。
隻見水幕中,本源魔獸的身影很快出現在一座城池中,城中修士大驚失色,可對方卻並沒有停留,而是眨眼又出現在另一個畫麵中。
“鹿陽城、瀚海城、盈安城……”
雲洛視線快速追隨著本源魔獸行動的軌跡,在它穿過十幾個城池後,她臉色一變。
“它要去合歡宗!”
合歡宗?
眾人詫異,回頭一看,就這眨眼的功夫,本源魔獸已經又穿過一個城池。
“的確是合歡宗。”
素心聲音微微顫抖。
“這,它的速度太快了,我們就算現在趕過去……”
有人蹙眉,魔獸肯定是要追的,可就怕追過去,合歡宗已經……
雲洛臉色煞白,她拚盡全力穩住顫抖的手,拿出一個木雕,一隻手快速掐訣。
要快,要快……木雕發出瑩瑩光芒,雲洛身前的空間開始扭曲,逐漸形成一個通道。
“這是……”
廖長老眉心一跳,下意識摸了摸丹田空間的位置。
感覺到無間橋的存在,看向雲洛的目光更加驚恐。
雲洛根本沒功夫在意別人的目光,空間通道徹底穩定後,她縱身一躍,跳了進去。
“她去哪兒了?”
聰明如廖長老,也問了一個蠢問題。
裴硯清和淩熠跟著跳了進去,走之前隻留一下一句——“合歡宗。”
剩下的人白著臉麵麵相覷。
“愣著幹什麼,快跟上!”
素心長老嗬斥一聲,義無反顧跳進了通道。
“對對對,快跟上。”
上千人陸陸續續跳進通道,廖長老是最後一個,他剛才一直在計算時間,看到通道維持的時間竟比無間橋的還久,內心的困惑達到了頂峰。
可眼下顯然沒有機會滿足他的好奇心,隻能閉著眼,一個倒栽蔥跳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