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洛暫時沒再添新傷,但其實也好不到哪裏去。
龍鱗甲雖然避免了被烏鴉啄傷的可能,但力道仍有一層傳到了身上,身體跟遭受了千錘萬打一般。
羽扇扇出的火焰讓烏鴉暫時不敢靠近,但它們發出的嘶吼在不斷震動她的心神,讓她喉嚨一度產生腥甜。
更別說,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歐陽葦。
顯然,一味躲是不行的,否則隻會坐以待斃。
既然如此,那就繼續打。
“眠眠。”
雲洛高喝一聲,一顆腦袋大、潔白如玉的蛋便橫空而出。
看到蛋的那刻,歐陽葦神情有片刻凝滯,她怎麼看也看不出這蛋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莫非是什麼大補之物,雲洛打算烤來吃了?
然而她再一次想錯了。
眠眠在原地做了個類似蓄力的抖動動作,接著,便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躥了出去。
它徑直飛向一隻最近的烏鴉,在對方都還沒看見它的時候,蛋身便勢如破竹穿破了烏鴉的身體。
烏鴉的腹腔出現一個血淋淋的大洞,眠眠光滑的表麵卻沒有留下一絲血跡,就這樣一乾二淨繼續沖向下一隻烏鴉。
它動作很快,在眾人還沒從震驚中回神時,以各種刁鑽的角度穿行在烏鴉中。
被它擊中的烏鴉無一例外破開一個大洞,下餃子般咕咚墜地。
眠眠力氣大誰都知道,但它的堅硬程度和衝撞力還是雲洛後來無意中發現的。
先前的某一天,她拿出一塊隕鐵打算給蘇羨魚送過去,結果正在和拽拽打鬧的眠眠一下砸了上去。
隕鐵雖然不算稀少,但是煉器材料中硬度數一數二的礦石,經常用來做成煉丹爐和煉器爐。
當時雲洛心狠狠揪了一下,生怕眠眠的殼摔碎了。
結果一走過去她傻眼了。
足有它身子十倍大小的隕鐵,被砸了個稀巴爛,碎成了無數細渣,拚都拚不回去。
甚至,放隕鐵的地麵還被它砸了個三尺大坑。
這還是它被動摔上去,沒有主動發力的結果。
所以,那時候,雲洛就知道了,混元卵這種天生地養的仙蛋,哪怕還沒孵化出來,也絕非凡品。
歐陽葦臉色黑如鍋底,同時眼中有一抹驚慌。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眼看著烏鴉一隻一隻墜地,她眼中閃過肉痛,幾欲吐血。
這些烏鴉,可都是她多年心血,就這麼被一顆蛋砸死了。
眼看著烏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歐陽葦麵露決絕,同時閃過一抹屈辱。
她竟然被一個比自己弱一大截的黃毛丫頭逼到了這個地步。
她幾乎是咬牙唸完了咒語,剩下的烏鴉悉數回到她袖中。
天河傾在雲洛手中快出殘影,迅速逼近歐陽葦。
“眠眠,跟我配合。”
眠眠直接一個空中起跳:“好誒,娘親!”
雲洛靠著身形靈活穿梭在交織的蛟鬃之間,眠眠則毫無畏懼,橫衝直撞,若非歐陽葦眼疾手快,好幾次都差點將她的拂塵撞爛。
眼看一人一蛋順利逼近,歐陽葦心一橫,周身氣場突然發生驚天逆轉,空間似乎被一把無形的刀切割開,靠內的一側像倒了墨汁般被寸寸浸染成黑色。
同時,一股刺骨的陰冷襲來。
雲洛視線頓時變得模糊,隻聽到對方沉穩的高呼。
“領域——永夜煉獄!”
雲洛隻感覺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拉扯自己,很快她便進入到一方奇特空間。
她知道,這便是對方的領域了。
領域內伸手不見五指,即使是鮫珠也隻能發出一點如星子的微弱光芒。
眠眠緊貼著雲洛,圓潤的身子抖動幾下,蛋殼上發出瑩潤光芒,竟能照亮雲洛方圓三丈內的空間。
藉著光亮,她走動兩步,發現腳底十分黏膩,低頭一看,腳下是一片被鮮血浸染的沼澤地,一腳下去,紅到發黑的血液幾乎淹沒了她的腳背。
這些血像漿糊一樣粘稠,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很大的力氣。
她嘗試瞬移或者飛行,但這方領域限製了她的行動,她隻能靠一雙腿行走。
當她走了十幾步,淺淺的沼澤中突然伸出一雙爬滿蛆蟲的手,緊緊扣住她的腳踝。
雲洛乾嘔兩聲,用力回抽沒能掙脫,最後隻能棄鞋逃跑。
她拚盡全力終於跑出沼澤,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腳下的黑色土地突然長出許多尖刺,勢要將她紮成篩子。
同時,腥臭的泥土爬出一具骷髏,這些骷髏奇形怪狀,有人的也有妖獸的,甚至很多都不完整,但它們行動異常靈活,且不怕死,如喪屍圍城從各個方向包抄雲洛。
雲洛一邊躲避不知何時會從地裡長出的尖刺,一邊還要揮動天河傾,斬殺那些骷髏,不知不覺,竟是出了一身汗,連髮髻都徹底散了,淩亂地披在身後。
好在,領域對眠眠的限製似乎不太明顯,它依舊橫衝直撞,一個發射就連著擊碎幾十架骷髏。
雲洛因此得了個喘息的功夫,她拿出一根髮帶,隨手將長發束成一個高馬尾,雙眼警惕地看向四周。
在領域內,她夜視的能力被完全掠奪,除了眼前的三丈距離,她看不見任何東西,更看不到歐陽葦。
或許對方也在暗中觀察她,她剛環視一圈,空間內就響起她誌在必得的聲音。
“雲洛,能把本尊逼得用出領域,你還是大乘之下第一人,老身佩服。不過,今日本尊為了合歡宗寶地而來,而你是那個阻礙,所以,老身必然要除掉你。”
雲洛嘗試辨別她的方向,但一無所獲。
聞言,她沒有因為對方的誇讚而驕傲,也沒有因她狂妄的語氣生氣。
她揮劍的動作沒有絲毫變緩,隻是冷笑:“多謝誇獎,我優秀,是人盡皆知的。不過你倒是有些為老不尊了。想要合歡宗,好眼光,不過,我是不會給你那個機會的。”
黑暗中發出一聲嗤笑。
“狂妄!”
話落,空間內傳出一聲聲淒厲的鬼哭狼嚎。
如同地獄裏飽受折磨的怨靈,每一聲都像是要將人拉進深淵。
與此同時,她腳下的尖刺突然化作岩漿,灼熱的空氣將她鬢角兩側的碎發燙得捲曲。
越來越多的骷髏從地底爬出,黑暗中還有怨靈的身影不斷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