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此地與世隔絕，不會有人打擾，為兄便先行一步了，狐弟隨意。”
沈棲塵抻了抻衣擺，大步流星朝著遠處的山穀而去。
“……”塗山鄞眉心能夾死蚊子。
他突破一個小境界都要做好萬全準備，這傢夥好歹是化神的關鍵期，怎麼跟逛菜市場一樣隨意？
不過話雖如此，沈棲塵說得倒是沒錯，這的確是個僻靜的好地方。
裴硯清看出他的心動，一副當家做主的樣子，道：“狐弟安心突破即可，阿洛這裏有為兄盯著。”
修為沒法一直壓製，他雖不如塗山鄞境界高，但看得出他到極限了。
“那行吧，我會儘快的，裴兄多盯著點，別讓那群烏龜王八什麼的欺負阿洛。”
“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擔心她。”
塗山鄞哼了聲，這才搖著尾巴，去尋個安靜的地方突破了。
幾乎他前腳離開，遠處的山穀天空就開始電閃雷鳴。
一般情況下，雷劫沒有這麼快。
但沈棲塵已經不是第一次例外了，他反而習以為常。
至於他有什麼秘密，裴硯清已經不那麼好奇了，隻要他對雲洛好，一切都好說。
……
墨尢的洞府陰森潮濕，哪怕綴滿了明亮的寶石，也有種陰暗森冷感。
“阿洛，你冷嗎？”
一隻寬大的手掌握住雲洛的手，暖意順著掌心直達心臟，那股陰冷感一下被驅散。
雲洛朝他笑了笑，手指反握住他的手，緊緊跟在玄珊身後。
又行了一段距離，三人終於走出狹長的通道。
雲洛還沒抬頭，就感覺到有幾十道視線朝他們投來，帶著打量、好奇和其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視線平淡地在洞內掃過，看到了許多在山海經裡纔看到過的生物。
有靈羊、駁、蠻蠻、飛鼠……
雲洛能叫出名字的沒幾個，其他的她也不認識，而且有的是她在書裡也沒見過的。
“玄珊，這就是你們黑龍少主？”
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幾乎震痛雲洛耳膜。
她循聲看去，就見一隻鳥首蛇尾的旋龜臥在眾人中央。
“正是。”玄珊看到有三個石椅，領著兩人徑直入座。
一坐下，她就覺得異常擁擠。
她掃了眼一隻貼在頭頂石壁上的人麵鴞，道：
“墨尢，你這山洞怪逼仄的，還是化作人形吧。”
這洞府已然很大，平日墨尢一隻龜還算寬敞，但大家的原形都很大一隻，聚在一起，就顯得擁擠了。
墨尢掃了眼她身旁的雲洛，從鼻孔裡噴出白氣，道：
“沒必要，反正也沒什麼好聊的。”
玄珊勾了勾唇，沒將他的陰陽怪氣放在心上。
她道：“我今日來，隻是想說，我黑龍族族長已然回歸，束縛住我們的詛咒，將會被一一解開，包括在座的諸位。”
“玄珊，天下哪兒有掉餡餅的事，你讓這小娃娃給我們解開封印，是想要我們做什麼吧？”
墨尢打斷她，聽起來解開封印的訊息對他來說似乎沒有那麼令人高興。
玄珊沒有否認，道：“是，也不是。我們黑龍族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我們攜手殺回仙界，奪回我們的一切。”
他們被困在這下界已經太久了，躲躲藏藏始終不是個辦法。
“回去？”頭頂的人麵鴞發出譏諷，“就靠我們這些老弱病殘？恐怕就算殺回去了，也是再被剔掉仙骨，重新封印在這下界。”
玄珊沉默，這點她無法反駁，因為他們的人數太少了，就算飛升回去，也勢單力薄。
而金龍族在上界，佔盡天時地利人和。
“玄珊。”墨尢碩大的眼睛盯著她，半晌，才道，“你的封印並沒有解開。”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玄珊額頭，那大片的黑色印記像是胎記一樣頑固地紮根在她麵板裡。
玄珊手指撫向額頭：“是，族長封印在那亙古冰川，耽誤了修鍊，如今修為隻在化神中期，但諸位，我們這麼多年都等了，又為何不能再等等，等到族長境界升至渡劫期，便能解開我們所有封印。”
“解開瞭然後呢？”墨尢聲音冷沉，“我們旋龜一族，隻剩下幾十人了，留在下界，不能飛升，還能延續血脈，但若是再落到上麵那群人手裏，我們……”
所有人低下頭，他們承擔不起滅族的後果。
雲洛以為玄承的回歸對他們來說該是皆大歡喜，沒想到還有這麼多的顧慮。她轉頭看向玄承，見他低著頭，像是自責的樣子。
她默默握住他的手，突然開口道：“各位前輩。”
一開口，幾十雙奇形怪狀的眼睛看向她。
這個畫麵有些詭異，但她沒有發怵，隻是上前一步道：“諸位可知，金龍少主來了下界？”
眾人眼中閃過驚愕，顯然玄珊還沒有告訴他們。
雲洛沒有關注他們變化莫測的眼神，道：“這島並非完全與世隔絕，他找到你們，是遲早的事。你們覺得，一直龜縮起來，就是長久之計了嗎？”
眾人麵麵相覷，憂慮不已，這個訊息給他們的震撼實在太大了。
“哼！”人麵鴞惱羞成怒，在頭頂陰暗地瞪著她，“這裏有你一個人族的小娃娃說話的份嗎？我們來這下界，不就是跟著他們黑龍站隊你們人族，若不是你們，我們用得著來這下界嗎？”
人麵鴞重重撲了兩下翅膀，他討厭人族，剛剛他就一直在關注這個小娃娃，忍了很久才沒有把對方扇出去。
雲洛無所謂他的態度，不過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而已。
“小輩無意說教各位，隻是想提個醒，金龍少主已至，他不僅想要滅掉下界的限仙族，還準備管控飛升通道，堵死飛升之路，留給各位的，隻有戰這條路。”
“小輩知道，各位對人族頗有微詞，但我們人族有句話，叫‘攘外必須安內’。”
“現在，各位和人族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們的目的，都是能在仙界奪得一席之地。不如暫且放下成見，握手言和，有什麼齟齬，事成後再行解決也並無不可。”
“小輩言盡於此，還請各位好好考慮。”
說罷，她轉身朝洞外走去。
“阿洛。”
玄承見了，忙跟在她身後，也不管那群奇形怪狀的仙族了。
眾人見狀哪兒還看不清兩人的關係。
他們被趕來下界的導火索，不就是人族和黑龍族的搞上了嗎？
墨尢臉色很難看，道：“玄珊，你看到了嗎？你們族長已經被這個人族女娃娃牽著鼻子走了，誰知道那小丫頭會不會拿你們少主能解開封印的事提些過分的要求。”
“對，這個問題你不解決了，別想我們上你們的賊船。”人麵鴞暴躁地附和。
玄珊麵無表情勾唇：“那你們可以不上！”
說罷，她轉身，拂袖離去。
“玄珊！”
“你給我說清楚！”
“給我回來，玄珊！”
暴躁的嗬斥震耳欲聾，但玄珊置若罔聞，大步向前，很快消失在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