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裏的耳朵猛地彈了兩下。
塗山鄞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流光溢彩。
“阿洛你再……”
雲洛食指抵在他唇上，隻一下又鬆開。
“我隻說一遍，沒聽到就算了。”
她在他唇上吻了吻，覺得有些不便，乾脆直接坐在他腿上。
塗山鄞扶住她的腰，他當然聽清了，隻是想得寸進尺。
但雲洛不說，他也不勉強。
反正，他願意說千遍百遍。
“阿洛，我喜歡你。”
“很喜歡你。”
說完，他抵住雲洛後腦勺，淺嘗輒止的吻變成了抵死纏綿，很快，雲洛舌根都被吸痛了。
不能說話，她在他腹肌上捏了一把，塗山鄞立刻清醒幾分，道了聲“抱歉”，但力道隻減輕了一點，不會再讓她感覺痛了。
石凳上是個極不方便的地方，但如果有足夠的力量，可以做到舉重若輕，讓人體驗不到什麼差別。
塗山鄞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鼓起，青筋彷彿要爆開。
雲洛趴在他肩上，十指插入他如絲綢的紅色發間。
修真界上等的衣服，裙擺總是層層疊疊的，坐著時看不出什麼，但一旦動起來，裙擺蕩漾出如波浪的弧度，便能窺到裙擺設計的精細。
雲洛今天的裙擺，最裏麵是一層如薄霧淺白的紗，然後是一層淺粉、一層水紅、一層海棠紅……到最外層，是朱紅。
塗山鄞一層一層細數著，又一層一層放下，明明每一片紗的顏色都層次分明，但隨著溫度的上升，好像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片霧濛濛的顏色，就像兩人眼裏的水霧一樣。
雲洛捧著他的臉，指腹下的麵板微微濕潤，她撫過他狐狸眼上翹的弧度，最終在眼尾的紅痣上吻了吻。
“喜歡我家小狐狸。”
箍在腰上的胳膊猛地收緊，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聽到他喉間的悶哼。
“……”
她以為他會說什麼，像先前那樣追著她再說一遍，但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雙臂收緊，仰頭堵住她即將失控的呼喊。
……
兩日後。
黑龍族正式舉行了族長交接儀式。
雲洛也終於看到現存的所有黑龍。
八十人站在一起看著不算少，但隻要想到他們曾有上萬人被趕來下界，又不免覺得唏噓。
儀式結束後，玄承終於有時間開始給大家解開封印。
受修為限製，他暫時隻能解開修為在化神期以下的人。
大龍是第一個走到玄承麵前的。
玄承低聲道：“閉上眼。”
大龍乖乖閉眼，眼皮下的眼珠子卻在不安晃動，長長的睫毛輕顫。
很快，她感覺到了一股灼熱的溫度從她眉心湧入。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股溫度在她的身體裏麵亂躥，一開始隻是燙，後來開始劇痛。
“唔……”
她抱緊自己蹲下身，唇瓣都被咬破了卻堅持著沒有睜眼。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兩刻鐘，等那股灼痛消失，她感覺身體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消失了，讓她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
“印記消失了！”
頭頂傳來母親驚喜的聲音，她虛弱地睜開眼，對方的眼裏含著淚水，她從那不斷顫動的淚光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還是那樣的五官，但額頭乾乾淨淨，沒有一點雜色。
她摸了摸自己額頭，發出疑惑的聲音：“娘，我和你怎麼不一樣了？”
抱著她的女人哽咽點頭：“一樣的，等少主，不，等族長強大起來，娘也會和你一樣了。”
大龍依舊迷茫，不過她好像明白了，原來黑色印記不是黑龍一族的特徵，而是後天纔有的東西。
難怪呢，族長哥哥一開始就和他們長得不一樣。
……
西洲極樂宗。
昏迷一個多月的灼辰突然猛吐一口鮮血驚醒過來。
雲洛召喚來的鮫人族強悍無比，即使傲骨拚命救了他，他這具才恢復得七七八八的身體又變得孱弱。
照料他的弟子嚇得六神無主，連滾帶爬去叫宗內的醫修。
這位難伺候的少主大人，稍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就會懲罰他們。
弄不好，還會就此沒命。
然而灼辰這次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為難他們，他醒來後，臉色更沉了，就像有什麼心事。
極樂宗上下戰戰兢兢，就連宗主完顏琚都愁眉不展。
然而灼辰根本沒心思搭理他們。
對那群墮仙的咒印，是用他們金龍族的心頭血為引，所以，一旦咒印解開，他們會有一絲感應。
而這種感應，到現在為止已經有十來次了。
這意味著，玄承已經找到了他的同族，而且正在為他們解開封印。
“該死！”
“孽種！”
“都該死！”
他將屋內的陳設全部推倒，能挪動的都砸得粉碎，不能挪動的，就放火燒。
極樂宗弟子試圖將他帶出去，但他一步沒動，因為他根本不怕火。
其實他和玄承一樣，都是火屬性仙靈根，所以他的名字裏帶了一個灼字。
但他隻是普通的仙火，不是玄承的天生異火。
不然，仙族也不會專門找個極寒之地封印玄承了。
想到這，他也不知自己是恨對方還是嫉妒對方，又或者是兩者都有。
特別是，自己看上的人還為了他戲耍自己，更讓他感覺是奇恥大辱。
還有那天衍，更是陰魂不散。
回來後，他想了很多。
覺得捉弄他的主意，一定是天衍想的，不然就雲洛那不到百歲的小姑娘怎麼會有這麼多心眼子。
“賤人，都該死！”
“孽種、天衍，我跟你們勢不兩立！”
灼辰站在火裡，把自己所有恨的人都狠狠罵了一遍。
完顏琚站在熊熊燃燒的門外，不知這位祖宗又在發什麼瘋。
自己都活了今天沒明天了，不想著好好養好身子，就天天放狠話。
而且狠話還不當著別人的麵放，自己背地裏偷偷放，也不知道他有什麼神通不成，罵人的話能隨時傳到別人耳朵裡。
灼辰罵罵咧咧了一個時辰，直到他住的宮殿被燒得一乾二淨，他纔像是如夢初醒般。
“完顏琚！”
突然被點名，完顏琚一個激靈，繞過殘垣斷壁，走到他跟前。
灼辰身上的衣服也被燒光了，此刻就赤條條、烏漆嘛黑地站在那，十分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