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幾根琴絃在威壓之下斷裂,琴音拐了幾個彎,發出沉悶嗡鳴。
剎那間雲洛的身體往下狠狠墜落了一大截,一半小腿沒入海水之中。
她企圖重新飛回半空,但海水竟像是泥潭一樣緊緊包裹住她的小腿,讓她無法拔出。
此時,四條鎖鏈從蒼穹破空而出,直指玄承。
玄承怒吼一聲,巨大的身軀撞開鎖鏈,不顧灼辰的追逐徑直飛向雲洛。
但那鎖鏈速度極快,很快就貼近他的身體,他尾巴狠狠撞過去,這一次鎖鏈竟爆發出赤金色光芒,刮破他兩片龍鱗。
“吼——”
他爆發出刺耳嘶鳴,每一寸肌肉僵硬綳起,身軀彎曲成一個扭曲的弧度。
兩條鎖鏈趁勢纏繞上他兩隻前爪,又用力向兩邊拉扯開。
伴隨著兩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黑色巨龍發出慘烈嘶吼。
“嗬,你們阻止不了我。”
灼辰唇角勾起殘忍的弧度,皸裂的手指繼續變換著施法手勢。
他操控著剩下兩條鎖鏈,牢牢將玄承剩下兩條爪子綁住。
接下來,隻需要再召喚一條鎖鏈,綁住玄承的頸部,就能將他再次封印。
雖然這有些麻煩,但他並不害怕。
現在,天衍和劍修被他四個護衛拖住,那隻狐狸又被武島主牽製。
玄承自身難保,剩下的雲洛也被他輕鬆製服。
“給哈哈哈……”
他一邊施法,一邊仰天長嘯。
“雲洛,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臣服於我,我饒你不死,你可願……嗯?”
他說著視線落回海麵,雲洛墜落的方向。
剛看過去,放到一半的狠話戛然而止。
海麵上隻有塗山鄞和武島主決鬥產生的餘波盪開的層層波浪。
而之前困住雲洛的地方竟然空無一人。
“人呢?”
施法的動作一時停滯,甚至差點前功盡棄。
灼辰及時穩住心神,才沒讓鎖鏈消散。
他神識外放,試圖尋找雲洛的身影。
然而神識還沒有擴散出五裡,竟像是光線遇到了鏡麵,被全部反彈了回來。
識海頓時一陣絞痛,他吐出一口血,心神紊亂,束縛住玄承的鎖鏈竟直接斷了一條。
“怎麼回事?”
他心提到嗓子眼,後背溢位一層冷汗。
“是誰?”
“滾出唔……”
嘴巴剛好張到最大的時候,一條拳頭大的小魚不知從哪兒飛了出來,直接塞到了他的嗓子眼。
“咳嘔~”
突如其來的魚打得他措手不及,他踉蹌兩步,施法的手又大弧度抖了一下,鎖鏈又斷了一條。
與此同時,海麵突然躍出各式各樣的海洋妖獸。
它們分門別類排成整齊的陣型,轟轟烈烈朝著灼辰和他的走狗們撲過去。
這些妖獸修為最低的都在元嬰後期,在組成陣型後竟然形成了一道固若金湯的防禦陣。
武島主是最先受到衝擊的,上百頭高階海鯊朝他進行了全方位無死角的進攻。
他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卻發現所有退路都被封死。
領頭的海鯊身體像一座海島,遮天蔽日,亮白的牙齒上還掛著一縷獵物殘留的血肉。
巨鯊嘴巴幾乎張成一條平直的線,誓要將他直接吞入腹中。
武島主不要錢似的往外掏出法寶,但他麵對的不隻是一隻鯊魚,而是上百頭。
即使元嬰期的佔大多數,但為首的兩頭皆在合體期。
妖獸本就皮糙肉厚,更何況還有體型加持,在鯊魚的圍剿下,他很快潰不成軍,被兩隻鯊魚撕咬成了兩半,元神更是直接被領頭的海鯊一口吞噬。
“啊!”
灼辰發出爆鳴一樣的尖叫,他此刻最得力的助手竟然死了。
他抖若篩糠,不是怕,而是氣的。
差一點就成功了,這海裡的妖獸到底怎麼回事?
很快,他想起了雲洛。
“雲洛!是不是你!”
“你給我出來!”
“我真心待你,你竟敢如此玩弄我!”
“出來!”
他越是聲嘶力竭,海麵就越是寂靜,這讓他慌不擇路,竟又開始施法試圖再次封印玄承。
然而這一次,他剛剛聚起靈力,腳下的海麵捲起百丈巨浪。
昏沉的天顯得海水都是漆黑的,更增添了巨浪的恐怖。
蹭——
一柄長劍破空而來,雲洛無聲出現在巨浪上空,飄揚的紅色衣帶彷彿勾勒出她力量的形狀,讓渺小的身影璀璨奪目。
她手中長劍變化招式,更多滔天巨浪在她腳下成型,掀起陣陣狂風,幾乎將灼辰的身形逼退。
“阿洛!”
“阿洛!”
玄承和塗山鄞驚呼,隔著接近一裡的高度,雲洛朝他們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因為某種感應,玄承視線不由落在她胸口的位置。
那裏,有一顆白色的珠子散發著溫柔又強大的光輝。
“姑姑。”
那是玄音的龍珠,可調動整個東海之力。
所以,雲洛消失的那段時間,她正在調動周圍海域的力量,召集海妖獸助他們脫困。
灼辰還未停止封印玄承的念頭,雲洛不多耽誤,全力調動胸前的龍珠,匯聚附近海域的力量。
龍珠爆發出如曜日般的光輝,雲洛身處曜日中心,宛若太陽神女,威嚴不可侵犯。
她雙手結蓮花印,天河傾在她身後盪開一圈聖光般的虛影。
“吾掌東海,萬頃碧波,皆為我兵!”
剎那間,巨浪、妖獸朝灼辰撲麵而來,彷彿要將他撕裂成碎片。
灼辰第一次感覺到怕了,顫抖著手就要設法逃離。
然而縱使他靈魂在強大,也突破不了天道對每個世界的限製。
他逃命的手段被橫衝直撞的妖獸沖得斷斷續續,身體更是幾乎被碾壓成了一張餅。
這樣下去,他真的會橫死在下界。
橫死並不屈辱,無非是會有損本體,修鍊個幾百年就好了。
但當著他最恨的玄承,他覺得是奇恥大辱,萬萬不能接受。
然而,萬千海妖獸不給他機會,巨浪將他的身體拍得脾臟盡裂,幾乎能吐出碎肉來。
巨浪衝到半空,身體失重的剎那,一條宛如鋼刺的觸鬚對準他的命門,與他的身體雙向奔赴。
那觸鬚足有四五裡長,觸鬚的盡頭,一隻碩大的藍環章魚屹立海中,身上每個藍環裡,都長著一隻泛白的眼珠。
那些眼珠整齊劃一盯著灼辰,冰冷沒有溫度,他先是起了身雞皮疙瘩,然後纔是絕望的恐懼。
他想,完了,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