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弟、狐弟,你們怎麼在這?”
比尷尬更先出現的是沈棲塵的驚訝。
他手放在唇邊,桃花眼睜大了一圈。
像是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你們……那我剛剛和阿洛……”
他白皙的臉一下爆紅,眼睛不敢直視他們,看起來羞憤欲死。
塗山鄞現在腦子懵懵的,搖搖晃晃站起來甩了兩下身子,總算恢復了圓潤炸毛的模樣。
他嗖地變回人形,朝著沈棲塵齜牙:
“裝什麼裝,你故意的是不是?”
“狐弟在說什麼?”沈棲塵眼神清澈,“狐弟修為最高,連裴兄都察覺不出,我又如何知曉。”
“你……”塗山鄞話堵在喉嚨,不知如何反駁。
“總之,你就是知道。”
沈棲塵朝著雲洛攤手:“既然狐弟堅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雲洛看了他一眼,沒理會兩人,彎腰把地上的玄承撿起來,甩了甩,纏回手上。
她可不想被人看出來,她剛剛想了別的東西,更不想被人問,為什麼玄承和塗山鄞藏在她胸口。
將袖子放下,她清了清嗓子,欲蓋彌彰道:
“行了,別吵了,我隻是來換個衣服,誰曾想耽誤我這麼久。”
她理了理有些亂的衣服,雙手背在身後。
“你們男人就是麻煩,別站著了,礙事。”
說罷,肩膀撞開最近的裴硯清,一副怕被耽誤的樣子急匆匆走了。
裴硯清:?
不是,關他什麼事?
“你們……”
他轉頭看向剩下兩人,想說什麼卻又難以啟齒,隻得轉頭去追雲洛。
塗山鄞想質問沈棲塵剛剛是不是想捏死他,可這人看都沒看他一眼,裝作沒事扭頭就走。
完全把他當空氣。
“死綠茶,給我等著!”
……
雲洛回去時,幾個渡劫長老已經帶著陳胤先走一步。
剩下這些人,負責包圍白麓城,防止陳家小輩們逃出。
雲洛緊跟在穆荷身旁,沒一會兒就出現在白麓城外的山峰。
隔著護城大陣,能夠清楚看到繁華的城池如今已經成了廢墟。
回頭再看案發現場,雲洛才發現五道劍氣留下的溝壑如峽穀縱橫交錯,以致山河改道,一半城池陷入地底。
裴硯清眼中閃過一抹嚮往。
這便是渡劫強者,隻是一道給出去的劍氣便能做到如此程度。
“竟逼得你用了五道劍氣,陳家果然有些本事。”
“當然呢,畢竟有靈脈在手,隻要肯花靈石,什麼法寶沒有。”
雲洛生出些後怕,但凡陳胤那老傢夥多一件法寶,她都不一定能把他踹進無間橋。
還是佔了一些僥倖。
她看向那條斬斷的內河,內河當中,陳家府邸還完好如初。
“可我感覺,陳家那位怕是不會輕易妥協。”
修士壽命太長,為了修鍊又要長時間閉關,還要為了道心摒棄雜念,所以對親情的態度遠比凡人淡漠。
這一點,幾乎是公認的。
雲洛的猜想,大部分人也想到了,穆荷回頭朝她叮囑一句。
“邪修狡詐,一會兒務必警惕,莫要心存僥倖,魯莽逞強。”
事態緊急,雲洛也不像之前那樣嬉皮笑臉了。
她可是耀宗,耀宗的首要任務是活下來。
“徒兒知道了。”
……
另一邊,三位渡劫修士站在白麓城上空,拎著陳胤對陳疆隔空放話。
【陳疆,一對多,你沒有優勢。】
【不如速速投降,也好給給自己積德】
【聽聞你為了神功已經斷了子嗣的可能,你也不想最出息的兒子死了吧?】
【……】
三人放了半刻鐘的話,可裏麵遲遲沒有動靜。
太虛宗的玉微真人直接剁下了陳胤一條胳膊。
【陳疆,再不出來,你這兒子又得沒一條腿了。】
【他修為差一步合體,想要補齊身體,就算是你也不容易吧?】
實際上,這也是他們給的最後通牒。
隻要陳疆不回答,他們會立刻破陣硬闖。
玉微真人放話後,城中依舊沒有動靜,直到她要砍下陳胤一條腿時,一個身影才突然出現在白麓城上空。
隔著陣法,他的臉不太真切,隻能看到他無縫飄揚的灰色衣袍。
陳家之前也是正道,渡劫修士之間常會彼此論道尋求突破,所以他認識三人。
“玉微、東陽、素心,我們有兩百年沒見了吧。”
然而上三宗自己就有不少渡劫修士,東陽對他的印象還真不算深刻。
“不必套近乎,你隻管回答,降,還是戰?”
“哈哈哈……”陳疆突然大笑,神情癲狂,“你們三個打我一個,還帶著一群正道走狗,居然問我降還是戰?有區別嗎,反正最後都是死。”
“我看沒那個必要,既然你們是衝著要我命來的,那便打,不過能不能在我獻祭那些修士之前破開兩個大陣,就看你們的本事了。但是……”
一襲墨綠衣袍的素心真人蹙眉:“你想提什麼條件?”
陳疆收起臉上癲狂的笑。
“不如我們打個賭好了。若是十日內,你們能破掉兩個陣法,我陳家無需你們動手,自會投降,但若是你們沒能如期破陣,你們得放了我兒子,再給陳家半日先行逃脫的機會,如何?”
眾人遲疑不定,可現在就算是強攻,他們也必須先破掉兩個法陣。
三位渡劫大能彼此傳音商討片刻,最後決定暫時答應下來。
“好,老夫便等著各位。”
陳疆一甩衣袖,身形消失在半空。
“他能這麼好心?”
雲洛總感覺不安。
穆荷搖頭:“這是陽謀,所有人都知道他有貓膩,可我們隻有先破陣這一個選項。”
雲洛心沉了沉:“師傅,我去看看他們破陣。”
穆荷點頭:“好。”
雲洛轉身朝著天衍宗眾人飛去,裴硯清、沈棲塵和塗山鄞寸步不離跟在身後。
天衍宗長老正帶著一眾法修對著陣法鑽研,放眼望去,連陣盤都是上千個。
她還看到了當初那個自稱拿到了天衍仙尊傳承的弟子,他拿到的法器名為璿璣陣盤。
此時他便站在人群中央,表情嚴肅,一絲不苟地解構護城大陣,看樣子地位僅次於幾個長老。
雲洛心想,如果她拿出衍天鏡,會不會被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