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外，星空平靜得如同一幅畫。
但沈棲塵還是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流光。
快得像是人的錯覺。
他眸光晦澀，複雜的情緒讓他忍不住輕笑一聲。
向來是龍族逼迫別人為仆，玄承恐怕是第一條與人締結契約的龍。
跟他搶阿洛的人，還是太有實力了。
洞內。
契約好似消耗了玄承全部能量，契成沒多久，他便昏睡過去，臉頰上隱隱有鱗片狀的光芒閃爍。
雲洛給他塞了幾顆葯，將他放回床上躺好，便離開洞府。
洞外明月高懸，三條靈根各自靠在一棵樹上。
看到她出來，不約而同迎上來，到了跟前還較勁地互相擠了對方一下。
“龍弟可還好？”塗山鄞仗著修為高，偷偷把兩人擠在身後。
雲洛輕輕嘆一口氣：“無礙，他說聞到了不喜歡的氣息，所以才狂躁了。”
塗山鄞剛剛才和塗山希用秘術傳過音，想了想，道：
“剛剛希姑姑告訴了我一些事，她說，一千多年前，有一批自稱是上界仙族的人找過塗山，說要塗山為他們效命，追殺下界存在的仙族，作為交換，他們會提供可以大漲修為的天材地寶，不過塗山長老們沒有答應。”
“後來，就是有蘇和純狐般來兩界山，懸崖下突然多了那層寒氣。”
“希姑姑還說……”
塗山鄞頓了頓，似乎覺得有些殘忍。
“她說，她曾潛入有蘇，無意中看到，他們族裏，屠殺過一條黑龍，黑龍的屍體，被他們……”
無需再多解釋，結局已經顯而易見。
塗山鄞說的這些，倒是和玄承之前的猜測對得上。
雲洛想起龍宮裏的那些壁畫，心情有些低落：
“那些人要針對的不止玄承，本質上還上麵的仙族排斥人族。大比期間我也不好每天下山，你們多盯著一些。
保護情敵這種事，多來幾次就成了習慣。
裴硯清道：“你放心，龍弟他自己也不弱。”
這一點雲洛還是放心他們的。
平日吵得再厲害，至少關鍵時候還算團結。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她拿出三個大盒子，“給你們的，一人一份，不許搶。”
“謝謝阿洛！”
她剛拿出來，三雙手刷刷刷就把東西瓜分了，比侍寢還積極。
“阿洛，我們走吧。”
沈棲塵冷冷睨了二人一眼，將東西收起來，拉著雲洛的手就走。
怕兩人糾纏，他速度極快，眨眼就跑出幾裡地。
等到了靜謐的樹林，他才放慢速度。
雲洛看到他就想起白日的開幕式。
“那些人的衣服，是你買的？”
“嗯。”他大大方方承認，“體麵嗎？”
“體麵。”不止是體麵，簡直是拉風。
“那幫師姐吶喊也是你讓的？”
他傲嬌“嗯”了聲。
“雖然秦師姐對我有誤會，一直不喜歡我，但阿洛喜歡她，如果沒人幫她喊，阿洛心裏肯定不舒服，場麵也不好看。”
“所以，我當然要幫阿洛消除這個顧慮。”
他說著對她挑了挑眉。
他這麼善解人意、不計前嫌，還不快誇他！
雲洛在指腹上親了親，然後在他臉上蓋章。
“做得不錯，賞！”
沈棲塵捂著被摸的地方，唇角勾了勾。
“隻是一個吻嗎？阿洛不是承諾過，要給我做一個獨一無二的法寶？”
雲洛就知道他沒安好心，不過她也的確準備了，還不止一件，隻是不能就這麼輕易給他。
“東西倒是有，不過這兒不太合適，去你那個山穀小……”
話還沒說完，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就搭在她手背上，眼前樹影開始扭曲，等一切回歸平靜後，兩人落在灑滿月光的小院。
院子裏，螢火飛光，鞦韆架在微風中晃動，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
雲洛一屁股坐在鞦韆上，一揮手，麵前多了幾個定製的小法寶。
有陣盤、定製玉簡、乾坤袋……甚至是裝飾用的腰帶和發冠。
沈棲塵眼珠子粘上麵不動了。
他伸手要拿，被雲洛拍了回去。
“我的東西是那麼好拿的嗎？”
她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扔給他一條三指寬的白紗。
“你先蹲下。”
沈棲塵半蹲下去，單膝跪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極具侵略性。
“女皇陛下想要我怎麼做？”
雲洛捂了捂唇，拿出三個杯子，隻往其中一杯倒了酒。
“你現在蒙上眼睛，封閉味覺和嗅覺。”
“待會兒你若是猜中哪一杯裡有酒，我就給你一件法寶。”
“可不許偷看哦。”
原來是這樣……
沈棲塵覺得有意思，點了點下巴，表示自己聽懂了。
雲洛搓了搓手，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太變態。
她快速打亂三個杯子的順序。
“快猜，給你兩次機會。”
沈棲塵看不見，隻能憑耳朵來聽。
他手指在三個杯子之間徘徊，似下不定主意，最後遲疑地落在一個空酒杯上。
“錯了，捱打。”
雲洛輕輕拍了下他屁股。
嘿嘿，真翹。
“不對，再來。”
沈棲塵勾唇，故作思考了一會兒，最後落在裝滿酒的酒杯上。
“對了，賞！”
雲洛遞給他一塊玉簡。
沈棲塵輕笑，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一地酒順著他喉結滑落，隱入白色衣領。
“……”
半刻鐘後，沈棲塵得了十幾件法寶。
他估摸著已經拿到最後一件法寶，正想扯下白紗，好把雲洛撲倒，將剛剛挨的打都還回去。
但他手剛碰到白紗，手就被人按住。
“我讓你摘了嗎？”
沈棲塵默默將手放回去。
難道還有別的驚喜？
“是我錯了，你繼續。”
很快，耳邊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雲洛的聲音再次響起。
“快猜猜，是哪一杯？”
沈棲塵不想再等了，這次裝也不裝，比一般人長出一個指節的手直接落在裝了酒的杯子上。
他還明知故問：“對了嗎？”
雲洛暗罵一聲妖精，奪過他手中的杯子，將裏麵的酒悉數含入口中，然後挑起他的下巴，自上而下堵住那張誘人的唇。
沈棲塵忍不住深吸一口氣，酒香中帶著一股她身上特有的馨香，順著鼻腔，強勢入肺。
他再也不忍，也不去扯眼睛上的白紗，手掌放在她腦後，不給她一點後退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