亙古冰川。
“……咳咳……該死……該死!”
“……誰乾咳咳……誰幹的……”
“咳咳……少主你咳咳……注意身體……”
冰雪交融的雪原上,兩個裹得像狗熊的身影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們的腳下,還殘留著法器損毀後的碎片,這裏曾是封印大陣的陣眼,如今卻早已不見蹤影。
冰川中,那座曾經最大的雪山,竟也消失得一乾二淨,原地隻剩下一個深達數百丈的冰坑,裏麵積滿了雪水,雪水上漂著薄薄的浮冰。
“誰幹的!”
灼辰站在冰坑前,沒有在裏麵掃到任何玄承的影子,終於徹底破防。
“少主咳……你身體不好咳咳……別激動。”
敖古苦口婆心勸他,自己也上氣不接下氣,卻還要阻止他發瘋。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好命苦。
“別管我……咳咳……”
現在的灼辰幾乎要氣炸,他腳步重重踩在冰層上,以此發泄內心的不滿。
哢嚓——
突然,腳下的冰層發出清脆聲響,敖古嚇得一激靈,灼辰像吃了屎一樣低頭——
哢——
噗通——
灼辰身體一輕,人咚地掉進水裏,刺骨的冰水瞬間穿透他厚重的衣袍,直達他的心靈。
“救……咕嚕嚕……”
“少主!”
敖古大驚失色,忙伸手去抓他,奈何兩人身體同樣孱弱,好幾次都沒抓住對方。
灼辰的衣服被浸透,變得無比沉重,拉著他就往下墜。
“少主,脫衣服。”
情急之下,敖古也不咳嗽了,灼辰忙脫了衣服,費力向他遊去。
敖古折騰了許久,最後總算從水裏把人救出來了。
“阿嚏!”灼辰狂打噴嚏,“把衣服給我。”
敖古哆嗦著將衣服脫下,全部穿到他身上,自己隻剩一件單薄的裏衣。
灼辰哆嗦著過了許久,身體才終於恢復了一點溫度。
他也終於清醒了,不打算在這裏耗著。
“阿嚏……我們走!”
兩人雖然孱弱,但好在還有點護身的法器,靠著法器和薄弱的修為,兩人總算爬上了懸崖。
到了懸崖,感受到久違的溫暖,敖古搓了搓胳膊。
“少主,現在怎麼辦?”
他們到下界也有幾十年了,本以為可以輕鬆聯絡到先輩培養的那些勢力,從而拿到寶物改善體質。
沒想到,人聯絡到了,法寶卻一個個都被人偷了。
害得他們每天都是活人微死的狀態。
灼辰哆哆嗦嗦從懷裏掏出丹藥,總算壓住了喉間的腥甜。
他平息了一會兒呼吸,纔有氣無力道:
“這裏是狐族地界?”
敖古翻了翻地圖:“回少主,正是。”
灼辰仔細從傳承記憶想了想,總算想起狐族也有他們的人。
“既然封印已經開啟了,我們也隻能想辦法再把那條龍抓回來。”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身體的問題必須好好給解決了。”
“正好,有蘇氏那裏有一株玉華仙蕈,我們吃了它,就不會這麼病懨懨的了。”
敖古眼睛一亮,他也早受夠了兩步一小喘,五步一大喘的日子了。
想到好身體,兩人一下有了動力,也懶得歇了,互相攙扶著往有蘇的方向蹣跚前行。
至於有蘇氏會不會不認識他們,這不用擔心。
因為當初下來的那批人,早就在為他們效命的那些人體內種下了仙咒,且會傳遞給下一代。
雖然他們隻是分身,但也是由自身血肉幻化的,隻要見麵,自然就能認出他們的身份。
……
又到了合歡花盛開的時節,方圓數十裡的仙山都被粉色花海籠罩。
靈犀峰上,褚璃百無聊賴地畫著符。
今日她不在狀態,連著畫廢了好多張符紙。
“哎!”她輕嘆一口氣,趴在桌子上發獃。
腰間玉簡嗡嗡顫動,她拿出一看,是連一凡發來的。
禦獸宗連一凡:【我來逍遙鎮了,可以見一麵嗎?】
褚璃覺得,再這樣下去她要生出心魔了,必須找男人發泄一下,便答應了。
半個時辰後,逍遙鎮某客棧內,響起男人壓抑低喘的動靜。
動靜從黃昏持續到第二天早上,褚璃穿起衣服,神清氣爽推開窗,吹散屋內的氣味。
連一凡將被子抱在胸口,擋住**的身體,紅著臉半坐起身。
褚璃站在窗邊發獃,看起來有心事。
他慢吞吞穿好衣服,走過去與她並肩站立。
“你在想雲師妹嗎?”
褚璃不置可否,這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嗯,她的魂燈一直亮著,可火苗卻是靜止的,師父說,是因為她掉下去的地方被陣法隔離,魂燈無法感應。現在,誰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連一凡拍拍她的肩膀:“雲師妹有些氣運在身上,又聰明伶俐,一定可以化險為夷,說不定,很快就回來了。”
褚璃知道希望渺茫,但還是接受他的安慰。
“但願吧,我還希望,她能在大比上出現呢。”
當年雲洛給合歡宗爭取到了舉辦大比的機會,本來前三年前就該舉辦了。
可她們都想再等等雲洛,所以跟上三宗商議推遲三年。
上三宗頂著壓力答應了,但如今三年過去,雲洛還沒有回來。
澹臺昭很可惜,卻也不能因為雲洛一個人就一直拖著不辦。
如今離大比,隻剩下六個月了。
說起大比,連一凡也想雲洛了。
遙想上一次宗門大比,他雖然得到了緣糞統領的稱號,但禦獸宗獲得了有史以來最好的名次。
他也成功得到了宗主的賞識,現在宗內獵來的妖獸,都讓他最先挑選。
這一切,都多虧了雲洛。
“好懷念上一次與雲師妹並肩作戰的感覺,如果能再來一次就好了。”
褚璃輕輕嘆了口氣,連一凡怕她越想越傷心,乾脆提議出去逛逛。
“行吧。”
兩人出了門,走在逍遙鎮繁華的街道上。
因為大比在即,有些宗門已經提前趕來了逍遙鎮。
大比的臨時宿舍沒有開啟,他們就在鎮上的客棧留宿。
兩人出了客棧沒多久,居然就和太虛宗的弟子狹路相逢。
太虛宗弟子這輩子最忘不了的就是雲洛,其次就是連一凡這個助紂為虐的幫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