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六十年？”
樹屋內，雲洛拍著桌子起身，絲毫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以為最多過去二十年。
“完了完了……”
她急得在屋裏來回踱步。
“六十年，師父師姐一定以為我死了吧！”
她崩潰抱頭，腦袋邦邦捶了兩下桌子。
“不行，我得現在回去。”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裴硯清拉住她解釋：
“沒有，驚鴻前輩二十年前出關，此後每年都會來一趟妖界。”
“她老人家從未放棄過尋找你。”
雲洛鬆了口氣，還好師父沒有放棄她。
她低著頭扒拉開他的手。
“什麼老人家，我師父她年輕著呢。”
她看似在抱怨，但濃重的鼻音暴露了她的情緒。
眼睛想尿尿了。
但很快，她就顧不上酸澀的情緒了。
她反覆掰著手指，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再次崩潰。
六十年，那她現在豈不是八十多少歲的老太太？
她趕緊搖頭掐斷這個想法，心中默唸：
這是修真界，這是修真界，這是修真界。
化神期至少兩千年壽元，她八十多歲還嫩得跟孫女一樣呢。
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了，雲洛才坐回去，長舒一口氣，佯裝坦然。
“才六十年啊，我還以為過去幾百年了呢。八十多歲，我就把五條靈根融合，還修鍊到了化神，我可太厲害了，哈哈哈……”
裴硯清：“……”
沈棲塵：“……”
塗山鄞：“……”
是挺厲害，不過能把臉上的強顏歡笑收一收就更好了。
玄承本來還在東摸摸西蹭蹭，聽到這話忍不住鼓掌。
“阿洛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雲洛扯了扯嘴角：“你真有眼光。”
心道：話雖如此，不過小黑，你也沒見過幾個人啊。
沈棲塵受不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不想繼續看這條蠢龍受寵了，趕緊轉移話題。
“話說阿洛，我們還不知道你這些年是如何過來的，還有蠢……還有龍弟，我也是相當好奇呢。”
雲洛看了眼玄承，陷入回憶。
“當時我以為自己死定了……”
直到深夜，雲洛才講完這六十年的遭遇。
三人更多的是慶幸。
還好，還好雲洛當初拍下了三日暉，還好遇到了玄承相救，也還好有一身天賦和法寶。
不然後果無法想像。
不過慶幸的同時，三人又酸得冒泡泡。
雲洛不足百歲，玄承卻陪她相守了六十年。
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在心裏留下他的特殊位置吧。
三人各懷心事，雲洛知道大家一切還好後，疲憊感席捲而來。
為瞭解開封印，她已經被掏空了。
後來玄承渡劫的時候她也沒能好好休息。
現在，她隻想好好睡上一覺。
至於其他的，睡醒了再說。
她打了個哈欠，開始趕人。
“我累了，今晚就到這，有什麼事，明日再奏。”
幾人知道她解開封印消耗了不少神識，也都自覺地不再打擾。
裴硯清、沈棲塵和塗山鄞默契地走向門口，可卻始終沒見玄承跟上來。
轉頭一看，這小子已經抱著枕頭要跟著雲洛上床了。
塗山鄞唇角下垂。
“玄承老弟，為兄給你備了屋子，不如我帶你過去，今晚就不要打攪阿洛休息了。”
玄承眼巴巴看向雲洛。
他一直都和她睡在一起，為什麼要分開？
“阿洛，我……”
雲洛猜到他還不習慣，接過他的枕頭放到床上。
這個枕頭還是冰窟裡他一直睡的那個。
“今晚就這樣，你們都先回去吧。”
“……”
三個男人心裏都是疑問：憑什麼？
雲洛躺到床上，看他們還不走，催促道：
“還有事嗎？”
裴硯清抿唇：“沒。”
塗山鄞瘋狂搖晃尾巴試圖引起注意，但雲洛已經閉上眼睛了。
沈棲塵深吸一口氣，忍著要將玄承扒拉下來的衝動，還要裝出和善的樣子。
“既然如此阿洛早點歇息，龍弟你好生照料，阿洛破陣辛苦，你可要讓她休息好，不要打攪她。”
玄承認同他說的話，他本來也沒打算幹什麼。
除非雲洛非要幹什麼。
“多謝沈兄叮囑，我會照顧好阿洛的。”
沈棲塵迷之微笑。
“你記得，我就放心了。”
說罷，他們才拖拖拉拉離開樹屋。
一走下木梯，三人齊齊變了臉色。
沈棲塵咬牙切齒：“好個賤人。”
塗山鄞九條尾巴垂在身後，兩隻耳朵耷拉下來。
“怎麼辦，阿洛好像很喜歡他。”
“好歹過了六十年，她是不是……已經忘了我們，不在乎我們？”
他越說越沒底氣，感覺世界都昏暗了。
裴硯清抬頭，屋裏的燈剛好熄滅。
“不重要。”他道，“都不重要，她活著就好。”
話落，另外二人沉默，過了許久，塗山鄞終於把自己哄好，接受了這個事實。
“裴兄說得對，她還活著就好。”
“那條龍現在得寵，不過是阿洛還新鮮，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
沈棲塵嗤笑：“你們也別太樂觀，那蠢龍隻是跟我們剛見麵，可跟阿洛認識了六十年。在一起六十年了還寵他，這叫圖新鮮嗎？”
裴硯清蹙眉：“沈弟的意思，是阿洛愛他？”
話落，三人齊聲沉默，尤其是沈棲塵，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從前他厚著臉皮追問雲洛喜不喜歡她，得到的都是她顧左右而言他的回答。
他知道，她身處合歡宗，不會把男女之情放在首位。
但就算再不重視，六十年，養一條狗也該有感情了。
他眸光晦澀，好在，現在雲洛回來了，她的餘生還很長，自己還有很多機會在她心裏佔據一席之地。
樹屋內，燈光熄滅後，玄承卻沒有睡意。
他一手環在雲洛腰上，忍了許久，終究還是開口。
“阿洛，裴兄他們好像不喜歡我。”
雲洛本來要睡著了，聞言眼睛睜開一條縫。
“不喜歡是正常的，他們彼此也不見得有多喜歡。”
玄承看著不諳世事，實則心思細膩，也早看出來三人不合，當即會心一笑。
他們不喜歡就不喜歡，反正自己也不喜歡他們。
他隻喜歡阿洛。
“那你喜歡我嗎？”
雲洛在黑暗中打了個哈欠。
她識海到現在都跟漿糊一樣，真的很困。
“喜歡啊。”
她手放在他胸肌上，閉著眼精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我家小黑最好了。”
而且誰會拒絕騎龍少女的誘惑呢？
玄承嘴角的弧度越盪越高，忍不住低頭吻她。
他本想長吻一下，可剛碰上去就發現她睡著了，隻好淺嘗輒止，抱著人閉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