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窗邊一顆裝飾用的藍色寶石按下，麵前僅有兩人寬的窗戶突然變大，大堂內的景象盡收眼底。
顯然這扇窗有一個單向法陣，裏麵的人可以看外麵，而外麪人不能窺探廂房裏的畫麵。
從窗邊可以看到，拍賣會一共開放了三層。
一樓的大堂是拍賣台和散座，二樓是精緻一些的雅座，三樓則是私隱性最好的廂房。
塗山鄞指著拍賣台道：
“璿璣閣每場拍賣三十件拍品，品質從低到高，最後三件拍品往往是神器或者神丹級別，不分高下。”
“每件拍品單次加價都有所不同，最後三件的單次加價一般不低於一萬上品靈石，拍賣師重複三次若無人加價，便算成交。”
褚璃趴在窗邊，好奇道：“那會有人惡意加價嗎？或者說是璿璣閣的托？”
塗山鄞坐回雲洛身邊，給她倒了杯茶：
“玄機閣每件拍品都是精心篩選，本身就價值連城，不屑於找托來加價。”
“至於惡意加價，若是遇到仇家，可能會有，但師姐也看到了，大部分人進來都是驗過資的，就算惡意加價，若是超出所驗資產，會讓對方讓人送足夠的靈石過來，若是沒有，會被立刻請出拍賣會。”
“而且每個人都會事先交一筆保證金，若是惡意加價，保證金是不會退的。”
“最主要的是，一旦成交，若是三個時辰內不能拿出足夠的靈石，會被璿璣閣立刻誅殺。”
雲洛瞭然，不愧是妖界第一大拍賣行，規矩就是完善。
吃了兩塊糕點，大堂和二樓的座位便坐滿了。
雲洛掃了一眼，發現居然大半都是人族修士，而且許多都戴著麵具。
人到齊後，差不多半盞茶的功夫，拍賣台上便響起悠揚的絲竹聲，輕透的薄紗似煙霧被吹散開來。
二十餘名舞者自穹頂飛下，圍繞著拍賣台翩翩起舞。
妖族的舞蹈熱情奔放，且不帶一絲諂媚討好，很快就將現場氣氛拉動起來。
舞樂隻持續了幾息的功夫，舞者們陸續退下後，拍賣台中央升起一個圓柱，一個風度翩翩的紫衣男人站立於上。
他優雅向賓客行禮，姿態落落大方。
“感謝各位蒞臨璿璣閣，今晚。我們準備了精緻的茶點以及三十件拍品……”
雲洛完全沒有注意男人的開場白，注意力全在現場觀眾的反應上。
她扯了扯沈棲塵的袖子：“你看樓下那些人的反應，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正臉？”
沈棲塵淡淡掃了一眼，確定地點頭。
“對，此類陣法需要改變整棟樓的空間結構，從而營造出想要的光影效果，因而十分複雜，且維持成本不低。”
雲洛低頭沉思，想起天衍仙尊的傳承裡有這類陣法，但她還沒有學到那裏去。
她眼珠子轉了轉，不知想到什麼，轉頭興緻盎然地對秦慕霜幾人道：
“師姐，你說如果我們也有這樣的陣法，豈不是下次大比，我們就能賣更多高價的票了？”
一直以來，大比的門票都是分級售賣，甚至有些區域因為角度問題就乾脆不開放。
如果有這個陣法，比試台周圍的座位就能全部開放了。
秦慕霜眼睛一亮：“好主意。”
“等我們回去就和宗主建議。”褚璃興緻沖沖，“這也是門麵啊，咱們第一次辦大比，宗主肯定會同意的。”
雲洛心想，她可真是做生意的天才。
插科打諢了一會兒，樓下的紫衣男人已經開始介紹第一件拍品。
“今晚的第一件拍品，是一株天階六品玄玉參，起拍價十萬五千上品靈石，每次加價不低於五千上品靈石。”
玄玉參可以瞬間恢復靈力和神識，還能修補識海和神魂。
哪怕還沒有生出靈，沒有自愈能力，也讓在場的人踴躍叫價。
最後以十八萬上品靈石的價格成交。
以前隻知道玄玉參珍貴，但不知道竟這麼值錢。
天階六品就能賣出十八萬，那她這棵生了靈的、還能不斷自愈的得賣到什麼價？
她如果每次少吃兩片，攢一攢豈不是這輩子都財富自由了？
思考間，台上已經開始賣第二件拍品，是一件很華麗的法衣，不但可以擋下化神以下的劈砍戳刺，穿上後還能禦風飛行。
塗山鄞隻看了一眼，就覺得雲洛穿上一定很漂亮，抬手便按下麵前的寶石，自動加價。
末了他側頭看向雲洛。
“阿洛看上什麼，儘管加價。還有三位師姐，你們也一樣，今晚，全部由我買單。”
雲洛還沒回絕，沈棲塵先一步開口。
“不勞狐弟費心了，為兄不才，還是有幾分家底的。”
塗山鄞想起白日差點被擠成狐狸餅的事，心想對方當時肯定猜到自己在雲洛身上。
他勾勾唇，卻隻有一層皮在笑。
“怎能讓沈兄付錢，我初來乍到，正是表現的時候。”
“狐弟不必如此，有哥哥在，怎麼能讓弟弟給錢。”
兩人為了誰付錢的問題互相拉扯，裴硯清坐在一旁默不作聲。
最後兩人達成約定，誰先搶到加價權就誰來付。
裴硯清淡定抿了一口茶：
“既然如此，兩位不如幫為兄把錢付了吧。”
塗山鄞表情扭曲了一下。
人族的男人都這麼不要臉嗎？
沈棲塵：好想拿留影石給他記下來，等日後回了上界，拿去給劍宗那群老古板看看，他們的後輩，已經如此沒下限了。
見二人不回答，裴硯清這才遺憾笑道：“看來是我誤會了，不過沒關係，我也不缺什麼。”
裴硯清不過是純粹想膈應一下兩人罷了。
當然，如果兩人真想送，他也不會拒絕。
那樣他還能轉頭送給雲洛。
“裴兄說的什麼話，都是一家人，看上什麼，儘管加價。”
話都已經放出來了，塗山鄞隻能硬著頭皮應下。
沈棲塵被迫跟著答應：“對，別客氣。”
裴硯清見兩人吃癟，目的達到，薄唇肆意勾了勾。
雲洛看出幾人的較量，也不出聲，隻一個勁傻樂。
這幾個男人除了能吃，平日還能給她表演小品，真是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