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放亮時，阿玲提著水壺在院子裏澆花。
她時不時看向緊閉的殿門，胖乎乎的臉幾乎鼓成了包子。
昨晚伺候雲姑孃的是說殿下壞話的那個男人，她都不想進去伺候呢。
可是陛下救她回來，她不好好照顧陛下的客人，又對不起陛下。
阿玲糾結地將花澆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太陽徹底升起，她纔不得不放下水壺，抖動翅膀飛到門口。
她正欲敲門，門卻無聲從裏麵開啟了。
穿著一身白色錦袍的男人站在門口，一半烏髮用銀色鶴冠束起，芝蘭玉樹、神清骨秀。
平日高大的門框在他的襯托下竟顯得有些矮小。
阿玲：最討厭高的人了。
“雲姑娘醒了嗎？”
沈棲塵吃飽喝足，現在會對所有人抱有善意。
“醒了，不過已經梳妝好，不用你伺候了。”
阿玲抿了抿唇：“二位還需要用點早膳嗎？廚房備了有五行靈筍卷、清心白玉粥、蟹黃灌湯包……”
她報了一連串的菜名，聽著還怪好吃的。
“我吃過了，你給阿洛都來一份吧，”
“好。”
阿玲扇著翅膀轉身去傳話，剛飛出沒多遠，突然困惑地頓住。
“沈公子在哪兒吃的早膳?”
他不是才從雲姑娘屋裏出來嗎？
她搖搖頭表示不解，扇動小翅膀去了廚房，沒一會兒便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到了寢殿。
雲洛剛吐納完一套心法，見到她後微微勾起嘴角。
阿玲將吃食都拿出來放桌上，精緻的早點勾起雲洛的食慾。
她隨便拿起一個灌湯包送到口中。
靈氣將蟹黃的味道激發得更加濃鬱。
“嗯，好吃。”
她喜歡阿玲就放心了，怕她吃著太乾，想起給她倒水。
可等她在屋子裏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裝蜂蜜的小罐罐。
“嗯？”
她摸頭，她明明記得雲姑娘把它放在窗邊的小矮幾上。
“怎麼了？”雲洛擦了擦嘴，“你掉什麼東西了嗎？”
阿玲道：“雲姑娘，我想給你倒一杯蜂蜜水，你把蜂蜜的罐子放哪兒了？”
雲洛臉上飛快劃過一絲尷尬，好在阿玲沒有看出來。
她淡定地喝了一口粥：“你說蜂蜜啊，它太好喝，我一不小心就喝完了。”
說罷，她取出一袋子靈丹，交到阿玲手上。
“你那還有嗎？我再跟你買一瓶。”
阿玲忙把布袋放回去，飛快從懷裏掏出一個同款小罐罐。
“不過是蜂蜜而已，不值錢，雲姑娘喜歡就好，就不用拿東西換了。”
那一罐蜂蜜雖小，但蜂蜜這東西又不是當飯吃，就算喝四五杯也能用上兩個月了。
雲姑娘這麼快就喝完，一定是很喜歡。
阿玲對此特有成就感。
雲洛哪兒會佔她便宜，小花妖本就不容易了，於是把靈丹強行塞到她懷裏。
“這丹藥也不值錢，我師父和師姐她們煉的靈丹，我都是隨便抓的。”
世上根本沒有不值錢的東西，阿玲知道雲洛是好心，不好再拒絕，隻能淚眼汪汪收下。
雲姑娘是個好人。
她忙給雲洛倒了杯蜂蜜水，這次還特意多加了兩勺。
放到桌上時還好奇問道：“雲姑娘你一天喝多少？我一會兒幫你裝上一壺吧，這樣你在外麵也能隨時喝到了。”
喝得多嗎？
雲洛自問了一下。
她不特別嗜甜，一天頂多一兩杯。
至於為什麼這麼快用完了一罐，那還要問沈棲塵。
現在，她已經是個從裏到外、名副其實的甜妹兒了。
用過早膳，雲洛如期去看程銘比試。
見她來了，程銘欣喜若狂。
“雲姑娘，你真的來了。”
雲洛淡淡回應：“嗯，正好今日無事。”
很快就輪到程銘上台了，他捏緊拳頭向雲洛保證。“
雲姑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用你給的陣盤。”
那樣子，似乎隻要能給雲洛全方麵展示，哪怕輸掉也沒關係。
雲洛也沒客氣。
“那便多謝了。”
他這才上了台。
宣佈比試開始後，他含情脈脈看了眼雲洛，不慌不忙施法。
他一來便用上了陣盤，開啟防禦陣法後，才遊刃有餘地利用陣盤攻擊。
當初雲洛給陣盤一共刻畫了十個攻擊陣法，利用五行相生相剋原理，能夠以最小的靈力消耗，將自身力量擴大十倍不止，達到四兩撥千斤的效果。
程銘對戰的是一位黑熊精，那尖銳的利爪輕輕一撓就能在地麵留下四五寸深的爪痕。
但它的利爪卻始終沒有刺破法陣的防禦，哪怕數次光芒閃爍，陣盤也堅持到了最後。
程銘攻防相守，很快耗盡了黑熊的靈力，輕鬆贏下這場比試。
“雲姑娘，我贏了。”下台後，程銘興奮跑向雲洛。
“嗯，恭喜。”她不鹹不淡回答，“這陣盤遠超我的預期，不過也是程道友交手經驗豐富，才能發揮出它十二分的能力。還得多謝道友，今日讓我看到了它一些不足之處。”
“哪裏哪裏。”
他像是被誇得不好意思。
“我們這些散修，過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要防著被邪修抓去煉化，還要防著被同行之人暗算，長期在這樣的環境下，自然會更擅長打鬥。”
“若是有選擇，我也想尋一個宗門，得到庇護，也好安安心心修鍊呢。”
他話中帶著幾分艷羨，還有一絲淡淡的自嘲。
“不說這個了，雲道友，不知你……可否方便，我想請你到酒樓一敘。”
剛剛還侃侃而談的人突然忸怩起來，雲洛輕笑出聲。
“好啊，關於陣盤，我正好有些問題想要與道友商討一二。”
“太好了。”他呼吸都快了幾分，“位置我已經定好了，就在前麵不足半裡的方向。”
雲洛頷首，兩人一起走向酒樓。
程銘定了三樓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妖都一條清澈的小河，河邊開滿了紫色鳶尾。
配上乾淨整潔的街道和古香古色的環境，竟有幾分像遊戲裏的畫麵。
靈食上齊後，在小二的推薦下雲洛淺嘗了兩口，不過都沒有下嚥。
程銘不敢用這種粗鄙手段，但防患於未然是她該做的。
看她沒怎麼吃，程銘沒說什麼，而是主動提起別的話題。
“小村莊分別時，雲道友還是金丹後期修為，如今竟到了大圓滿，定是有什麼奇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