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是你恢復火靈根和土靈根的丹藥。”
他搶先一步回答。
冰涼的玉盒在雲洛手裏突然變得發燙。
“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她聲音發緊。
合歡宗煉丹術最厲害的是青蘅長老,也隻能煉出天品丹藥。
能煉出神丹的修士,整個修真界屈指可數。
而且神丹能引來天劫,還會受人覬覦,哪怕是能煉它的修士也極不情願煉製。
“那些不重要,你的靈根重要。”
雲洛握著丹藥久久沉默,不知過去多久,她才將兩枚丹藥鄭重地收起來。
“謝謝。”
“不必言謝。”裴硯清清冷的眸凝視她,“算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事。”
雲洛以為,他說的最後,是吃了忘情丹就會忘了她。
“還是謝謝。”
她說著,微微起身,雙手摟住他肩膀,緊緊抱著他。
裴硯清有些意外,猶豫片刻,右手輕輕環上她的腰。
她身上很溫暖,熱氣隔著輕薄的布料源源不斷傳到他的身體裏。
讓他發涼的四肢漸漸溫暖起來。
裴硯清嗅著她的發,貪念地將臉埋入其中。
……
上次的狼耳,雲洛似乎意猶未盡。
趁著她修鍊的時候,裴硯清又偷偷去了一趟霧隱城,買了許多這樣的靈藥。
這一次,不止是狼,還有兔子、狐狸、老虎……
日子就在這般沒羞沒臊的生活中過去。
兩人近八成的時間都在床上。
雲洛的修為肉眼可見地增長。
如今的木靈根,已到了金丹後期。
水靈根也到了金丹中期。
連金靈根,也到了築基中期。
可這種詭異的修鍊速度卻沒有讓她太高興,甚至有種隱隱的不安感。
太詭異了。
就算她把兩個人的雙修成果都拿來,也不該有這般速度。
這讓她留了個心眼。
在藉口要煉化的時候,偷偷用隱匿符去觀察裴硯清。
前幾次,她隻是發現他在靜坐。
但突然有一天,她發現對方竟然披著大氅在咳嗽。
在他手心放下時,雲洛眼尖地發現一抹猩紅。
她沒有衝上去質問,默默退回房間。
靜坐到天亮後,裴硯清回來了。
看她沒有修鍊,他有些詫異。
金丹之後,修士幾乎不用睡覺,所以大部分時間,雲洛都在修鍊。
“你沒有修鍊嗎?”
雲洛抬起頭,突然將他拉到床上,欺身而上坐到他腰間。
她的手,順著他凸起的喉結向下滑動。
他喉間發出清晰的吞嚥聲。
雲洛輕笑一聲,“我想試試兔耳朵。”
他沒有拒絕,拿出一瓶新的靈藥,吞入口中。
很快,他腦袋上長了一雙雪白中透著粉的長耳。
雲洛運轉心法,細細感受自己的丹田。
之前被他的話誤導,現在仔細感受,她終於發現,自己增長的修為,除了來源於雙修,另一部分,則來自他。
她在吸取他的修為,並且是不受控製的。
“你怎麼了?”
她突然停下,裴硯清翻過身。
“是累了?”
“那你躺好。”
……
結束後,雲洛藉口自己要煉化將人趕了出去。
過了大約三個時辰,她貼上隱匿符潛入隔壁。
這隱匿符是她師父所畫,足夠抵擋住裴硯清的神識探查。
室內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外間沒有看到人,雲洛穿過屏風,窗邊佝僂的背影映入眼簾。
“咳……”
男人咳得肩膀劇烈抖動,空氣中的血腥味更加濃烈了。
雲洛忍不住上前,靠近才發現他的眉上凝結了一層冰霜。
他的唇一半蒼白,一半被鮮血染紅。
四散的靈力幾乎在他周身形成罡風,吹動著大氅上的毛髮。
“裴硯清。”
她終是撕下隱匿符,跪坐在他麵前,伸手抓住他兩側胳膊。
一觸碰到他,才發現他渾身冰涼,哪怕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雲……洛……”
她突然出現,裴硯清慌張地要轉過身,甚至試圖用縮地術逃走。
可他的身體似乎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哪怕吃再多的丹藥也無法壓製。
紊亂的靈力讓他施展不出任何法術。
“你境界跌落了?”
一碰到他手腕,雲洛便察覺出來了。
他的力量,已經遠達不到化神境界,甚至正在快速消散。
如今,已經跌落到了元嬰大圓滿。
她頓時生出一股無名火。
他就是因為境界跌落,索性就要把修為渡給她嗎?
裴硯清幾乎被境界跌落的痛苦折磨得痛不欲生。
可他仍能清晰感受到雲洛的情緒。
她在生氣。
他艱難伸手,要去碰她的臉,被雲洛一把拍開。
“別亂動,葯在哪兒?”
裴硯清蒼白一笑:“沒用的。”
他已經吃了太多葯,再吃已經沒有作用了。
境界跌落一旦跨過第一個大境界,之後便會土崩瓦解。
隻是可惜,離三月之期,還差最後幾天,他也沒能再給雲洛更多的修為。
如今這個狀態,恐怕也是有心無力了。
雲洛隻能眼睜睜看著,越來越多的靈力從他體內散出。
她嘗試給他渡靈力,可他的身體,現在就像一個四處漏風的洞穴。
靈力灌進去,如穿堂風一般在裏麵過了一遍就消散了。
裴硯清抓住她的手,輕輕搖頭。
“沒用的,阿洛,我道心已破,身死道消,是我的宿命。”
“你閉嘴!”
雲洛突然抬頭吼他,“你快把出口開啟,我們一起想辦法。”
裴硯清看到她通紅的眼。
一時不知是高興還是難過。
她不想他死。
她還是在乎他的。
這個發現,讓他蒼白的唇揚起淺淺的弧度。
“來不及了,阿洛,我可能就剩這幾天了,你就陪著我好嗎?”
“我死了,此處空間自會開啟。”
“死之前,我會把畢生所悟化作一處專屬你的秘境,當做是我給你最後的禮物。”
“隔壁屋內的枕頭下,有一隻骨哨,吹響可以召喚來一隻玄鳥。”
“你出去後,記得留意,我委託聽風樓老闆為你找了兩位天品靈根的修士,他們會在失去元陽後暴斃,你的秘密,也就不會被發現了。”
“沈棲塵那人我不放心,可惜我殺不了他,你且自己小心。”
雲洛翻找著修真百科全書,可上麵根本沒有阻止修為跌落的辦法。
聽他在交代遺言,心中的無名火燒到了頂點。
“你是在讓我愧疚嗎?”
“給我修為,又是男人和神丹,你覺得自己很偉大嗎?”
“是,我很感動,可我這人記性不好,你做這些,不會讓我記太久。”
“等你死了,我要不了多久就會忘記你,然後和幾十個幾百個男人雙修。”
“要想被我永遠記住,就給我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