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冷凍層中,整齊放著幾個塑料餐盤,裡麵是提前包好的水餃。
「小鍾,媽最近忙,提前包了餃水餃放在冰箱裡,你餓了就下餃子吃。」
母親慈祥的叮嚀猶在耳畔。
不過那時的宋鍾懶得下餃子,而是趁著父母不在家,自己點外賣吃。
也幸好當時他點外賣,才留下這麼多母親親手包的水餃。
宋鍾顫抖著伸手,指尖觸碰到冷凍層裡結霜的塑料餐盤,小心翼翼拿出兩個水餃。
水餃是渾圓飽滿的月牙形,邊緣還留著母親拇指壓出的褶皺,這是她獨有的包法。
恍惚間,宋鍾彷彿看到母親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
拉上窗簾,開啟燃氣灶,將這兩個餃子下鍋、煮熟。
按照母親教的方法,在水沸騰後,又加入涼水,等到第三次水沸騰,確認餃子已經熟了,將其盛出,放在餐盤裡。
咬下第一口,豬肉白菜餡的汁水溢滿口腔,熟悉的味道,刺得眼眶有些發熱。
細細咀嚼慢慢品味,彷彿這樣就能把溫暖留得更久一些。
兩個餃子很快吃完,宋鐘不捨得吃更多,因為吃一個,少一個。
有這些餃子在,彷彿老媽仍然停留在自己身邊。
吃完後,宋鍾將餐盤清洗乾淨放回原位,嘴角勾起久違的滿足笑容,然後又來到那張全家福前。
「爸媽,小雪,等我徹底解決劉氏集團,再回來看你們。」
說完,離開曾經熟悉的家。
……
冬已至,寒風愈發刺骨。
宋鍾走出單元門,發現兩名與自己母親年紀相仿的婦人正在散步。
宋鍾認識她們,是一起生活幾十年的鄰居,小時候經常去對方家裡玩。
「又入冬了,往年冬天啊,玉蘭這個時候就開始灌香腸,她灌的香腸最好吃了。」
「哎,可惜了,好好的一家人,怎麼就都出事了呢。小雪墜樓死了,小鍾蹲了監獄,宋文川和玉蘭被車撞死,你說死就死吧,最後連個全屍都冇能留下,老天爺真是專門欺負老實人啊!」
張阿姨唏噓不已,感慨萬分。
宋鍾原本已經快要走遠,卻在此刻停住腳步。
整個人如遭雷擊,被定在原地。
連個全屍都冇能留下?
這話是什麼意思?
當初父母車禍雙亡,自己已經因為劉少陽的誣陷被逮捕。
父母的後事,都是鄰居們幫著操辦的。
故而對於父母後事的具體細節,宋鍾並不瞭解,也冇有往更多了去想。
可現在,似乎還有自己不知道的內幕?
宋鐘停住腳步,假裝在玩手機,實則在偷聽張阿姨繼續跟別人聊天。
張阿姨嘆息道:「咱也不知道,玉蘭生前居然簽了什麼器官無償捐獻誌願書,車禍後人家把她的眼角膜挖走了!」
「唉…玉蘭那雙眼睛多漂亮啊,又大又有神,小雪跟小鍾那兩個孩子,都隨了玉蘭這一點…」
張阿姨跟另一位感嘆著,回想起宋鍾一家,忍不住抹眼淚。
不遠處的宋鍾僵在原地,呆若木雞,心臟彷彿停止跳動。
胸腔裡的怒火,滾滾翻湧!
張阿姨透露的內容,如同一把尖刀,刺穿他的內心,痛到近乎窒息。
夜風更加冰寒,宋鍾微微顫抖著,快步離開。
自從覺醒災厄係統後,他第一次害怕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器官?捐獻?」
他騎著電摩在漆黑的夜幕中穿行,嘴裡機械般地重複著這個詞。
記得母親曾說過,不許家裡任何簽署器官捐獻誌願書,以免被有心人盯上,人為製造死亡。
也就是說,母親絕不可能簽署過器官捐獻誌願書。
那麼…為什麼有人拿著母親簽過的器官捐獻書,堂而皇之地挖走了她的眼角膜?!
「劉氏集團,你們所有人都該死!」
宋鍾怒目圓睜,喉中發出憤怒的低吼,如同一隻發了狂的野獸。
渾身上下充滿嗜血氣息,眼中的殺氣幾乎凝為實質!
他眼前再度浮現出母親的模樣,那雙總是笑意盈盈的眼睛,此刻正嵌在某個陌生人的眼眶裡。
宋鍾怒到極致,他不斷調整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失去理智的瘋子,註定難成大事。
唯有處變不驚,方能步步為營,達成自己的目標。
夜風刺骨,讓宋鍾逐漸清醒。
「先查明母親車禍身亡後,究竟經歷了什麼。」
隨後向周德海下達指令,讓其通過黑客技術,入侵中江器官捐獻有關的各大係統,尋找線索。
很快,周德海傳回來訊息。
母親孫玉蘭的器官捐獻資訊,在中江的『新生協會』。
而新生協會的係統中顯示,孫玉蘭是在車禍前半個月,簽署了這份器官捐獻誌願書。
因此在孫玉蘭死後,協會的人拿著器官捐獻誌願書,將孫玉蘭的遺體拖走,摘取了眼角膜。
「嗬嗬,有意思!」
宋鍾嘴角勾起森寒的笑容,令他周身溫度急劇下降。
他清楚地知道,母親車禍身亡的半個月前,正在為了宋雪的事件四處奔波。
這種情況下,本就對器官捐獻不看好的母親,怎麼可能會莫名其妙的抽出時間去新生協會,簽署器官捐獻誌願書?
疑點重重!
宋鍾開啟導航,去往中江新生協會,為內心的疑惑尋找答案。
夜已深,天空烏雲密佈,遮住最後一絲月光,黑暗籠罩整箇中江。
當宋鍾抵達新生協會,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多。
此刻街道上車輛稀疏,幾乎不見行人蹤跡。
新生協會的紅白燈光,在夜幕中格外刺眼,莫名讓人感覺到陰森。
宋鍾將車停在冇有監控的區域,悄悄進入協會內部。
九樓頂層,還亮著光,屋裡隱約可以看見幾道人影。
宋鍾對新生協會不太瞭解,他步行著從消防通道,向九樓走去。
協會大廈九樓,主任辦公室。
人過中年,已經半禿頂的郭彥平,與另一名年輕女同事正在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