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柒柒手腕輕翻,淩空懸浮的藥材便按照精準次序依次飛入丹爐之中,沒有半分偏差。
爐內丹火隨之輕躍,將藥材包裹其中,慢慢淬鍊出最純粹的葯汁,卻不傷及分毫藥力。
她身姿挺拔立於爐前,指尖丹訣變幻得行雲流水,時而輕緩、時而迅疾,靈力運轉均勻綿長,哪怕周遭有細微動靜,也絲毫影響不到她分毫,真正做到了心無旁騖。
鍾暮堇在一旁看得屏息凝神,方纔自己因師父到來而靈力浮動的窘迫還歷歷在目,此刻對照著喬柒柒穩如泰山的模樣,心中頓時明白了一心二用、守心如一的真正含義。
喬柒柒察覺到他的專註,眼角餘光微掃,卻並未言語,隻是手中丹訣不停,繼續專註於爐內的丹藥,整個煉丹房內隻剩下丹火輕燃的細微聲響,靜謐卻充滿靈氣。
鍾暮堇瞧著喬柒柒煉丹行雲流水、一氣嗬成,眼底忍不住泛起躍躍欲試的光。
他壓著心頭的激動,悄悄取來一爐普通藥材,生怕自己不能一心二用糟蹋了珍貴靈藥,便打算先以尋常藥草練手,試著效仿師父做到一心二用。
他輕手輕腳引燃丹火,目光一邊留意著喬柒柒的動作,一邊分心控住自己爐中的火候,指尖捏著基礎丹訣,刻意讓心神分作兩處,既能看著師父的動作,也錘鍊自身定力。
隻是初學之下難免生澀,才片刻功夫,他額角便滲出了薄汗,呼吸也微微急促,靈力忽強忽弱,爐火苗也跟著忽明忽暗,險些失了掌控。
喬柒柒自始至終眼觀丹爐、手掐丹訣,連頭都沒偏一下,卻似將身後一切盡收眼底。
鍾暮堇強撐著分心二用,一邊盯著自己的葯爐,一邊忍不住偷瞄師父,本想學得幾分神韻,可心神一散,爐內火焰頓時一竄,葯香立刻雜了幾分焦氣。
他心頭一慌,靈力險些亂掉。
就在這時,喬柒柒清淺的聲音緩緩傳來,不高,卻恰好穩住他紛亂的心緒:“心要守己。”
鍾暮堇猛地一震,立刻收回目光,死死盯住自己的丹火,強行壓下雜念。
他不再一心二用,先把眼前這爐普通藥材穩住,火焰漸趨平穩,葯氣也重新變得清和。
喬柒柒指尖丹訣微頓,淡淡道:
“先做到一心不亂,再談一心二用。本末倒置,隻會一爐盡毀。”
鍾暮堇立刻收了所有雜念,將心神完完全全沉進自己麵前的丹爐裡。
不再偷瞄,不再刻意模仿,眼、手、心、靈力齊齊釘在一處,隻守著眼前這團火焰、這爐普通藥材。
火焰漸漸變得平穩柔和,葯氣一點點凝練,不再有半分浮躁。
喬柒柒眼角餘光輕掃,唇角幾不可查地微揚了一下,依舊專心控著自己的丹火,沒再出聲。
一師一徒,兩爐丹火,在安靜的煉丹房裏靜靜燃燒,一沉穩,一精進。
一個小時悄然過去,鍾暮堇穩穩收丹熄火,一爐普通藥材盡數化做圓潤丹藥,雖品級不高,卻顆顆凝實無缺。他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滿是誠懇:“多謝師父教誨。”
喬柒柒指尖輕叩丹爐邊緣,聲線清淺平靜:“好了,一心二用日後有空再練,此刻專心幫我煉丹。”
“好的,師父。”鍾暮堇應聲收整藥渣,迅速站到喬柒柒身側待命。
師徒二人再無多餘言語,盡數沉心入煉丹。
爐火長明,葯香漫溢,一爐接續一爐,從日頭偏西煉到暮色沉落,整整六個小時未曾停歇。
待最後一縷丹火熄滅,滿室靈藥已悉數煉盡。
鍾暮堇抬手拭去額角薄汗,六個小時裏他穩紮穩打,共煉丹四爐,兩爐六顆,兩爐爐七顆,已是拚盡全力。
靈力不夠他就吃丹藥,好歹是煉完了。
而喬柒柒始終手法如行雲流水,靈力綿長不絕,足足煉完十二爐,且爐爐滿丹,顆顆品相上乘,十枚丹丸整齊臥於爐中,靈光瑩然,看得鍾暮堇滿心敬畏。
喬柒柒瞧著鐘暮堇神色倦怠、靈力虛耗的模樣,輕聲開口:“接下來你安心修鍊一段時日,把靈力養回來,再煉丹不遲。”
“弟子明白,師父。”鍾暮堇低聲應下,聲音裏帶著幾分疲憊。
喬柒柒微微頷首,素手輕揮,桌上一爐爐圓潤光潔的丹藥便淩空飛起,井然有序地落入一隻隻瓷瓶之中,瓶塞輕叩,封口即成,動作利落又從容。
她將最後一瓶丹藥收入儲物袋中,淡淡吩咐:“你好生休息,我回蒼南山了。”
鍾暮堇強打起精神,躬身行禮:“師父慢走。”
喬柒柒不再多言,身形微動,身影便如輕煙般掠出煉丹房,轉瞬消失在天際。
鍾暮堇望著師父離去的方向,靜靜站了片刻,才緩緩直起身。
連續六個小時高強度煉丹,靈力耗得七七八八,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酸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發顫的指尖,又想起師父一氣煉完十二爐依舊從容淡定的模樣,眼底不由得泛起幾分敬佩。
“師父果然厲害……”他輕聲自語,嘴角卻悄悄揚起一抹笑意。
雖累得夠嗆,可今日跟著喬柒柒一同煉丹,親眼看著她控火、煉藥、收丹的整套手法,又親耳聽她指點一心二用的關鍵,收穫遠比獨自苦練數月還要大。
他不再耽擱,轉身將煉丹房收拾妥當,便回到自己的臥室,盤膝坐定,開始運轉功法,安心吸納靈氣,修復耗損的靈力。
喬柒柒踏出煉丹室,才發覺外頭早已天黑。
夜幕沉沉,墨色染透了天際,隻有幾點疏星懸在半空,晚風帶著夜露的清寒拂過麵頰。
她微微頓步,望著天邊夜色,這才後知後覺——不知不覺間,竟已和鍾暮堇連煉了整整六個小時的丹藥,連晝夜交替都未曾察覺。
她輕抬眼眸,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直奔蒼南山而去。
此時蒼南山頂,燈火通明,訓練仍未停歇。
夜風呼嘯,刮過陡峭山崖,底下卻是一片熱火朝天——士兵還在進行夜間特訓,喊殺聲、腳步聲,悶響混在夜色裡,絲毫不見鬆懈。
負責督訓的孟暮辭看到天際一道輕影掠來,立刻挺直身軀,神色一肅:“師父,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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