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逸沒回答，隻是目光在幾塊原石上掃過，眼底閃過一絲探究。
喬柒柒像是沒聽見杜宇飛的嘀咕，隨手拿起兩塊品相普通的原石，掂了掂重量，又慢悠悠地將那塊白鹽砂皮原石也拾了起來，三塊石頭並排放在攤位前：“就這三塊吧。”
攤主這才抬起頭，飛快地掃了眼三塊原石，見沒什麼特別出彩的，爽快應道：“好嘞！三塊兩萬四。微信還是支付寶？”
“刷卡。”喬柒柒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張黑色卡片，遞了過去。
攤主愣了愣，顯然沒料到這看著衣著樸素的女人會直接刷卡，隨即連忙從抽屜裡翻出POS機，麻利地刷了卡。
“滴”的一聲，支付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攤主把刷卡小票和三塊原石一起遞過來：“收好嘞，祝三位好運，解石必漲！”
喬柒柒接過原石揣進布包，實則放進紫府裡，淡淡道：“借你吉言。”
三人轉身離開攤位，杜宇飛一臉困惑：“柒柒，你怎麼一下子買三塊啊？”
柳逸卻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喬柒柒的布包上：“你看中的是第三塊吧？那塊白鹽砂皮，皮殼細膩，表麵隱有‘起霜’感，是老坑料的特徵。”
喬柒柒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逸哥眼光不錯。”
“這兩塊就是普通原石，買來湊數的。玉石交易，太過紮眼容易惹麻煩，一起買三塊，纔不會讓人盯著那塊好料不放。”
杜宇飛恍然大悟，拍了拍腦袋：“原來是這樣！柒柒你也太有心計了，我剛才還以為你花冤枉錢呢。”
柳逸頷首認同：“市場裏藏龍臥虎，低調行事確實穩妥。不過這白鹽砂皮原石風險也不小，皮殼厚，難辨內裡，你確定？”
“不確定。”喬柒柒語氣坦然，“但賭石本就是賭個概率，這塊石頭的‘霧層’隱約可見，水頭應該差不了。真要是切開全是石渣，就當交學費了。”
三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已經逛到了市場中心。
這裏的攤位更為密集，原石的品質也明顯提升，不少攤位前都圍滿了人，有人拿著放大鏡仔細觀察，有人低聲商議價格，還有的直接現場解石，引得圍觀者陣陣驚呼。
杜宇飛被不遠處的解石聲吸引，拉著兩人湊了過去：“咱們去看看熱鬧！說不定能看到大漲的好料！”
喬柒柒和柳逸對視一眼，都沒反對。
三人擠到人群外圍，隻見一個壯漢正操作著解石機，一塊拳頭大小的原石被固定在機器上，周圍的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緊緊盯著原石，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又興奮的氣息。
解石機的轟鳴聲刺破市場的喧鬧，高速旋轉的金剛砂線在原石表麵劃出細密的火花，圍觀者的呼吸彷彿都跟著慢了半拍。
壯漢穩穩操控著機器，先在原石側麵切下薄薄一片——“擦窗”見綠，一抹淡陽綠順著切口暈開，人群中立刻響起低低的驚呼：“漲了！是陽綠！”
杜宇飛踮著腳尖，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拽了拽柳逸的胳膊：“逸哥你看！真的有綠！這下發財了吧？”
柳逸微微頷首，目光卻凝在切口處：“顏色是正，但水頭還看不真切，得再切深點。”
喬柒柒輕聲道：“皮殼偏粗，綠帶分佈不均，大概率是‘靠皮綠’，內裡未必能延續。”
話音剛落，壯漢已經換了個角度，第二刀直接切向原石中心。
“哢嚓”一聲脆響，原石一分為二，切口處的綠色果然驟然變淡，隻剩下零星幾點色塊，質地也顯得乾澀粗糙。
人群中發出一陣惋惜的嘆氣聲，剛才喊著“大漲”的人也蔫了下去，攤主臉色瞬間垮了，對著兩半原石直跺腳。
“果然是靠皮綠。”柳逸收回目光，語氣平淡，“賭石就是這樣，表麵光鮮，內裡可能藏著坑。”
杜宇飛看得咋舌：“這也太刺激了！剛才還以為要賺翻，結果轉眼就虧了。”
他忽然有些緊張，“柒柒，你買的那塊，不會也這樣吧？”
喬柒柒淡淡一笑：“賭石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平常心就好。真要想知道結果，找個地方解了便是。”
柳逸提議道：“前麵有家解石行，口碑不錯，咱們去看看？正好我這塊黑烏沙也想試試水。”
三人順著人流往市場深處走，沒多遠就看到一家掛著“誠信解石”牌匾的店鋪，店裏擺著兩台專業解石機，幾個師傅正忙著給客人解石，時不時傳來機器的轟鳴和此起彼伏的驚嘆聲。
剛進門，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老師傅就迎了上來：“三位是要解石？來料加工，按刀收費，第一刀兩百，後續每刀一百，保料不包漲啊。”
“麻煩師傅，先解這塊。”柳逸率先把黑烏沙原石遞了過去。
老師傅接過原石，眯著眼打量了片刻，又用手掂了掂重量，點頭道：“黑烏沙老礦料，皮殼緊實，紋路細密，是塊好料。想怎麼切？”
“從鬆花最集中的地方下刀，先切三分之一。”柳逸語氣篤定。
老師傅應了聲，熟練地將原石固定在解石機上，戴上護目鏡和手套，啟動了機器。
尖銳的轟鳴聲再次響起，石屑飛濺，杜宇飛下意識往後退了退，喬柒柒卻目不轉睛地盯著原石，神色平靜。
一刀下去，機器停下，老師傅小心翼翼地取下原石，用毛刷清理掉表麵的石屑。
一抹濃艷的帝王綠赫然映入眼簾，玉肉細膩通透，水頭十足，顏色均勻得如同上好的翡翠鐲子，連老師傅都忍不住讚歎：“好傢夥！帝王綠！種老水足，沒裂沒雜質，這是大漲啊！”
店裏瞬間安靜下來，周圍解石的客人和圍觀者都圍了過來，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塊原石，有人忍不住開口：“兄弟，這料賣不賣？我出五百萬！”
“五百萬就想拿下？我出六百萬！”
“七百萬！”
價格一路飆升，杜宇飛看得目瞪口呆，“我的天！逸哥，你這石頭居然是帝王綠！七百萬啊！”
柳逸神色依舊淡然，隻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對圍上來的人擺了擺手：“多謝各位厚愛，這塊料我打算自己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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