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拉倒吧!」
旁邊的同學拍了他後腦勺一下,「仙俠劇看多了吧?趕緊躲雨去!」
一群人說說笑笑地擠進了便利店,隔著玻璃門望著外頭的天。
可奇怪的是,等了足足半個鐘頭,預想中的瓢潑大雨半點沒落下,隻有幾道銀紫色的閃電劃破雲層,悶雷滾滾地在天際炸開,震得玻璃窗微微發顫。
又過了片刻,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烏雲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撥開,陽光一點點透出來,天空漸漸恢複了清明。
「嘿!還真沒下雨!」
方纔那個男生一拍大腿,得意地衝同伴揚下巴,「我就說吧!指定是有人在渡劫!你看這光打雷不下雨的陣仗!」
便利店門口的人聞言都笑起來,七嘴八舌地打趣著,沒人當真——畢竟,渡劫這種事,隻存在於故事裡罷了。
「屁的渡劫,你看遠處,是不是在下雨。」
大家看著遠處,還真就下了那一小片的雨。
「還真是,剛剛有可能就是雷陣雨。」
————
齊寒雲正在辦公室裡處理檔案,筆尖落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夏天站在辦公桌前,條理清晰地彙報著近期的工作,末了才微微鬆了口氣,抬眼望向窗外,忽然愣了一下:「咦,怎麼天黑了?」
齊寒雲執筆的手頓了頓,抬眸看她,眉峰微蹙:「你說什麼?」
「我彙報了很長時間嗎?天怎麼突然黑了?」夏天喃喃自語,滿臉的難以置信,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掏出手機點亮螢幕。
看清上麵顯示的時間不過才過去十幾分鐘時,她心裡更是咯噔一下——明明前一刻還是亮堂堂的白日,怎麼眨眼間就陰沉得如同黃昏,厚重的雲層壓得人胸口發悶。
她忍不住湊近窗邊,伸手推開半扇窗,一股裹挾著潮濕氣息的風湧了進來,帶著幾分莫名的壓抑。
「齊總,你看外麵,」她回頭看向齊寒雲,語氣裡帶著一絲詫異,「這天氣也太反常了吧?是要下雨了嗎?」
齊寒雲放下手中的鋼筆,起身緩步走到窗邊。
她抬眸望著窗外那片沉沉壓下的烏雲,墨色的雲層裡隱隱有電光閃爍,心底已然瞭然——這哪裡是尋常的天氣變化,分明是有人在渡雷劫。
會是誰?這般強悍的雷劫威壓,絕非等閒之輩能引發。
難道是師父?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她按了下去。
她收回目光,臉上神色未變,隻淡淡開口:「估摸著是要下雷陣雨了,你把手上的工作收尾,就下班吧。」
夏天應了聲「好」,轉身出門回到工位,時不時抬頭瞥一眼窗外翻湧的烏雲,心裡嘀咕這天氣實在邪門。
齊寒雲依舊立在窗邊,目光沉沉地望著天際。
正思忖間,天際忽然劃過一道銀紫色的閃電,緊接著一聲悶雷炸開,震得玻璃窗輕輕嗡鳴。
夏天嚇得手一抖,檔案差點掉在地上,小聲嘀咕:「這雷也太響了吧……」
沒過多久,烏雲竟漸漸散去,陽光一點點透出來,天空又恢複了清朗,彷彿剛才那場翻湧的風雲,不過是一場幻覺。
齊寒雲望著重新澄澈的天際,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角,轉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先走一步,有事給我打電話。」
喬柒柒渡劫的刹那,一股撼天動地的威壓席捲整座y市。
遠在各處的段暮楚、鐘暮堇、孟暮辭、刑寒霜與塗暮晨五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察覺到了這股異常,心頭的第一反應竟是出奇地一致——有人在渡劫。
他們都曾聽喬柒柒提過修士突破金丹期會引來雷劫的事,隻是誰也不曾真正見識過,這般攪動風雲、連天地都為之變色的陣仗。
五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掏出手機,指尖懸在喬柒柒的頭像上,卻又不約而同地頓住——若真是師父渡劫,此時更不好打電話。
五人默契地收起手機,沒再多言,隻是不約而同地望向烏雲盤踞的方向,心頭都懸著一樁事——等這雷劫徹底散了,就給喬柒柒打個電話。
這一等,便是半個多小時。
天邊的烏雲終於如潮水般退去,暖金色的夕陽穿透雲層,懶洋洋地灑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方纔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消散得無影無蹤。
幾乎是同一秒,分散在y市各處的五人,同時掏出了手機,指尖飛快地按下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冰冷的電子提示音透過聽筒傳來,段暮楚皺緊了眉,又重撥了一遍;
鐘暮堇咬著唇,手指反複點著螢幕;
孟暮辭垂著眼,拇指一下下戳著撥號鍵;
刑寒霜的眉頭擰成了川字,連撥三次,聽筒裡始終是同樣的回答;
塗暮晨更是不信邪,接連打了五六遍,最後聽得那串提示音,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五人對著手機螢幕,臉色都沉了幾分。
距離下班時間隻剩最後十分鐘,段暮楚幾乎是將桌上的檔案草草歸攏,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門外走,步伐快得帶起一陣風,惹得秘書處的人紛紛側目。
另一邊,鐘暮堇和孟暮辭兩人也是心不在焉在辦公室裡。
劇組裡正亂得熱火朝天,方纔那場突如其來的烏雲蔽日,正好撞上戲裡需要的詭譎天氣,導演攥著對講機,扯著嗓子指揮燈光、攝像趕緊補拍幾組空鏡,忙得腳不沾地。
刑寒霜今天本就沒有戲份,卻照舊來劇組盯著看了半晌。
此刻天邊烏雲散儘,夕陽的金輝潑灑下來,她心裡那股焦躁卻半點沒減——師父的電話始終打不通。
她快步走到導演身邊,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急切:「導兒,我有急事,就先走了。明天您先安排其他人的戲,我晚點過來。」
導演聞聲回頭,見她素來冷肅的臉上難得染上幾分焦灼,也沒多問,隻是揮了揮手,叮囑道:「行。那你注意安全,路上彆趕太急。」
刑寒霜應聲,轉身抓起擱在一旁的黑色揹包,腳步飛快地朝著停車場走去,連路過相熟的演員打招呼都沒顧上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