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暮辭想到這裡,抬眸望向喬柒柒,心底悄然漾起一陣暖意,無聲地念著:能與師父重逢,真好。
喬柒柒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側過頭笑著問:「這麼看著我乾嘛?」
「沒什麼,」孟暮辭輕聲開口,眼底盛著真切的暖意,「隻是覺得,有師父真好。」
他話音剛落,客廳裡除了去取棋盤的鐘暮堇,其他人竟不約而同地附和:「我也覺得有師父真好!」
「什麼真好?」眾人話音未落,鐘暮堇就抱著棋盤快步走了進來,恰好隻聽見了後半句,滿臉疑惑地看向眾人。
齊寒雲笑著接話,語氣裡滿是真切:「有師父真好。」
鐘暮堇抱著棋盤晃了晃,跟著點頭附和,眉眼彎彎:「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說完,鐘暮堇抱著棋盤快步走到段暮楚身旁,將棋盤往桌上一放,揚聲道:「棋盤拿來了,咱們這就開始吧!」
「行。你先走。」段暮楚頷首,語氣淡然。
「那就多謝大師兄了。」
鐘暮堇也不客氣,撚起一枚黑子,抬手便落在了棋盤的星位上。
段暮楚緊隨其後,指尖夾著的白子穩穩落下,落子清脆。
起初兩人落子速度極快,黑白棋子在棋盤上交錯鋪開,轉眼便佈下了半棋局。
一盞茶的功夫過後,兩人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時而蹙眉沉思,時而抬手摩挲著棋子,遲遲不肯落子。
待一炷香後,兩人更是舉棋不定,目光緊鎖棋盤,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鐘暮堇看著棋盤上已成定局的死棋,無奈地將手中握著的黑子放回棋盒,歎了口氣:「我認輸。」
段暮楚將指間的白子放下,微微頷首:「承讓。」
鐘暮堇收起棋子,忍不住嘖了一聲,滿眼佩服:「大師兄這棋藝,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一旁觀戰的林老看得心癢難耐,撚著鬍子站起身,笑著開口:「段小子,老頭子我手都快癢出繭子了,能不能讓我也跟你下一局?」
段暮楚聞言,當即起身讓座,拱手行禮,語氣謙遜:「能與林老對弈,是晚輩的榮幸,請林老賜教。」
開局時兩人落子沉穩,步步章法有度,看著倒像是一場規規矩矩的對弈。
可下著下著,林老指尖的棋子剛落在棋盤一角,段暮楚正撚起白子準備應招,卻見老人家忽然「哎」了一聲,伸手把那枚黑子又撿了回來,撚著鬍子琢磨半天,另一隻手指著棋盤另一處,樂嗬嗬道:
「不對不對,我換個地兒,下這兒!」
這一出直接把旁邊觀戰的眾人看懵了,鐘暮堇率先憋不住,小聲嘀咕:「下棋還能這麼操作?」
段暮楚也有些無奈,卻還是保持著禮數,輕聲提醒:「林老,落子無悔。」
林老聞言,故作不滿地瞪了段暮楚一眼,撚著鬍子哼唧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這叫隨機應變,懂不懂?」
說著,他也不管段暮楚同不同意,硬是把那枚黑子按在了新選的位置上,還得意地衝圍觀的眾人挑了挑眉。
喬柒柒在一旁看得發笑,出聲幫腔:「阿楚,就讓著點林老吧。」
段暮楚無奈失笑,隻得點頭應允:「既然師父都這麼說了,那我遵命。」
這下林老更得意了,後續下棋時更是「隨心所欲」,時不時就悔個一兩步,惹得眾人一陣鬨笑。
鐘暮堇在旁邊看熱鬨不嫌事大,還跟著幫腔:「林老這招妙啊!悔得恰到好處!」
林老得了喬柒柒這話撐腰,腰桿挺得更直了,落子越發隨心所欲。
剛把白子摁在棋盤上,眼瞅著段暮楚要落子反擊,他又「哎喲」一聲,把棋子薅了回來:「不對不對,這步臭棋,換個地兒!」
段暮楚由著他折騰,臉上掛著無奈又縱容的笑。
圍觀的眾人早笑作一團,刑寒霜嗑著瓜子打趣:「林老這哪是下棋,分明是仗著輩分耍無賴呢!」
「就是就是!」鐘暮堇跟著起鬨,「大師兄都被您折騰得沒脾氣了!」
林老充耳不聞,撚著棋子琢磨半天,選了個刁鑽的位置落下,還不忘衝段暮楚挑眉:「小子,這下看你怎麼破!」
段暮楚垂眸掃了眼棋盤,指尖白子微頓,隨即穩穩落在一處,看似平淡無奇,卻瞬間盤活了半盤棋。
林老的笑僵在臉上,撚著鬍子盯了棋盤足足半分鐘,才悻悻地小聲:「算你小子厲害!」
林老一拍大腿站起身,拔高了嗓門嚷嚷:「哎呀!這不知不覺的,時間可不早了!老頭子我這腰桿子都坐酸了,累得不行,先回房歇著咯!」
這話音還沒落地,他壓根不等眾人搭話,腳底跟抹了油似的,一溜煙就朝著自己的房間竄了過去,「砰」的一聲,乾脆利落地把門給關上了,徒留一屋子人愣了幾秒,隨即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房間裡的林老拍著胸口,「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
這一夜,師徒幾人圍坐閒談,難得的輕鬆與安寧。
守過了辭舊迎新的時刻,眾人互道了新年安好,這才各自起身回房打坐修煉。
翌日天光微亮,院子裡的鳥鳴聲先一步喚醒了沉睡的安寧。
眾人陸陸續續起身,洗漱過後齊聚餐廳,長桌之上早已擺好了熱氣騰騰的早飯。
飯畢,段暮楚率先起身,領著師弟師妹們規規矩矩站成一排,對著喬柒柒和剛落座的林老躬身行禮,齊聲賀道:「師父、林老,新年安康!」
喬柒柒笑著頷首,抬手示意他們起身,一旁的林老也撚著鬍子笑得眉眼彎彎。
兩人早有準備,各自拿出備好的紅包分發給眾人,紅紙燙金的封麵上印著小小的福字,摸在手裡沉甸甸的。
幾人捏著紅包,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他們相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取出備好的禮物,一一捧到喬柒柒和林老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