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能叫麻煩?」
喬柒柒笑著搖頭,「我還得謝您呢,毫無保留地教我醫術,才讓我進步這麼快。」
「這、這是你天賦好,又肯下苦功,跟我有什麼關係?」林老連連擺手。
「我說有關係,就是有關係。」
喬柒柒語氣執拗,目光卻格外認真,「林老,您就直說,讓不讓我給您養老?」
「我……我……」
林老張了張嘴,心裡頭像是揣了團暖烘烘的棉花,高興和擔憂纏在一塊兒——高興的是往後終於有了牽掛的家人,擔憂的卻是自己一把年紀,怕給這孩子添累贅。
喬柒柒瞧著他糾結的模樣,適時放緩了語氣:「林老,您也彆著急回答,咱們先吃飯,菜都要涼了。」
「好好好,先吃飯。」
林老連忙應聲,抬手揉了揉眼角,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風沙都吹到屋裡來了。」
桌上眾人都看得明白,卻誰也沒點破,隻笑著低頭扒飯。
這一頓飯,段暮楚他們吃得是滿嘴鮮香,個個心滿意足。
林老起初還心不在焉,筷子漫不經心地撥著碗裡的菜,腦子裡全是喬柒柒那句養老的話。
可吃著吃著,他忽然停了筷,眼神裡滿是詫異——這菜怎麼能這麼好吃?
就連他平素最不愛碰的青菜,入口都是清甜脆嫩,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鮮爽,順著喉嚨滑下去,連五臟六腑都透著舒坦。
他越吃越入味,筷子動得越來越快,卻依舊保持著「老派的斯文」,半點不見狼狽。
到最後,滿腦子的糾結早被拋到九霄雲外,隻剩下舌尖上的驚豔,再也騰不出空去想彆的了。
飯後,眾人一窩蜂地湧進客廳。
段暮楚和齊寒雲雖說沒去公司坐班,手裡的活兒卻半點沒落下。
兩人一人占了個沙發角,指尖飛快地在平板上敲著,處理著公司的緊急事務,可耳朵卻都悄悄支棱著,分明是想聽聽喬柒柒和林老那事兒的後續。
其他人也沒散開,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嗑瓜子、喝茶,眼神時不時就往主位那邊瞟,一個個都等著林老鬆口呢。
飯後移到客廳,林老剛坐下沒多久,心裡那點糾結又翻湧上來。
他屁股還沒坐熱,就感覺好幾道視線時不時往自己身上掃。
一抬頭,正好跟那些目光撞了個正著。
林老順著視線看過去,手指顫巍巍地指向段暮楚和鐘暮堇,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他……他……」
這兩位他可熟啊!
段暮楚常年霸榜財經版麵,是商界響當當的人物;鐘暮堇年紀輕輕就成了享譽一方的神醫,多少人求著掛他的號。
齊寒雲見他這副模樣,連忙出聲關切:「林老,您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林老聞聲轉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是一愣,手指跟著指向她,語氣裡滿是震驚:「你,你……」
這位他也在電視上見過!醫藥行業的領軍人物,手裡握著好幾個救命藥的專利,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他又看向剩下的塗暮晨和刑寒霜,雖說他沒看過電視不認識,可那通身的氣度,怎麼看都不是尋常人。
一瞬間,林老心裡的驚濤駭浪差點掀翻了天靈蓋——合著這一屋子,竟沒一個是普通人?
喬柒柒瞧著林老這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心都揪了起來,生怕他一個激動氣不順,連忙快步上前:「林老,您沒事兒吧?」
說著,她伸手扶住老人微微發顫的胳膊,另一隻手輕輕在他後背順著氣,聲音放得又輕又柔:「您彆急,慢慢說,沒人催您。」
林老攥著扶手的手鬆了鬆,喉結滾了滾,好半天才喘勻那口憋在胸口的氣,擺了擺手,啞著嗓子道:「沒事,沒事……」
「那先前說的,給您養老的事兒,您考慮得怎麼樣了?」喬柒柒趁熱打鐵,語氣裡滿是期待。
林老歎了口氣,還是那番話:「我一個糟老頭子,哪用得著你費心養老,這不是平白給你添麻煩嗎?」
「一點都不麻煩!」喬柒柒急忙擺手,「老話說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您啊,就是我們的活寶貝。」
段暮楚幾人也跟著幫腔,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著:
「林老您就答應吧,往後人多熱鬨,一點都不冷清。」
「是啊是啊,我們都盼著您留下呢!」
其他人雖然不解,但隻要是師父說的話,他們聽著照做就是。
林老被這一屋子的熱絡裹著,心裡頭那點猶豫早就被暖烘烘的情意泡軟了。
他看著喬柒柒滿眼的期待,又掃過段暮楚幾人真誠的臉,渾濁的眼底泛起一層濕意。
半晌,他重重地歎了口氣,終是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好……好啊。」
就這兩個字,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客廳裡瞬間炸開了鍋。
齊寒雲第一個拍手叫好:「太好了林老!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段暮楚也難得勾了勾唇角,頷首道:「往後您隻管安心住著,有事找我們。」
鐘暮堇笑得眉眼彎彎:「以後我就住這了,還能跟您討教醫術呢!」
塗暮晨和刑寒霜也跟著點頭,臉上滿是笑意。
喬柒柒更是喜出望外,一把攥住林老的手,眼眶微微發紅:「您放心,往後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林老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他活了大半輩子,孑然一身,從未想過臨了臨了,竟能收獲這樣一大家子的熱鬨。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每個人的臉上,暖洋洋的,客廳裡的笑聲一陣高過一陣,滿屋子都是年的味道,和家的暖意。
「既然您老答應讓我給您養老了,那以後您就安心在我這兒住下吧。」喬柒柒眉眼一彎,語氣輕快得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話音剛落,她立刻吩咐人:「去,把一樓那幾間預留的房間收拾出來,給林老挑一間最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