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癡了一般------------------------------------------:“咋的?當初不是說,養來給重哥兒當童養媳?”“那是從前怕他娶不上媳婦。” 王桂香歎氣,“如今他已是秀才,哪能再委屈他?給她尋門親事,趕緊送出去纔是正經。”“沈晚走了,屋裡活誰乾?”沈大福嘟囔著,忽然湊近王桂香,笑得曖昧,“我倒有個法子,晚丫頭聰明能乾,彆便宜了外人。”,氣得啐他一口:“畜生!那也是你名義上的閨女!你那些齷齪心思,趁早收起來!”,猛地坐起身:“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胡說?”王桂香也來了氣:“你當我真傻?前陣子晚丫頭手心爛得厲害,不是你在她水盆裡加了草汁?不就是想把她弄傷,讓她跑不掉,好留在家裡任你擺佈?沈大福,你要點臉!”,臉色驟沉,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沈大福又軟語哄了兩句,見她不依,索性倒頭便睡。,王桂香睜著完好的那隻眼,心裡漸漸有了計較,王桂香揣著心思往劉媒婆家趕,想趁早給沈晚尋門親事打發出去。剛到媒婆門口,被一個吊兒郎當的身影攔了去路。。,遊手好閒,吃喝嫖賭樣樣占全,在外欠了一屁股債,躲回村裡避風頭,誰見了都要繞道走。,卻被他攔住。“王大娘這是給誰找親事?”,隻得含糊道:“給我閨女沈晚。”
劉福貴眼睛一亮。
他見過沈晚,生就一張含情麵,柳眉杏眼,五官氣質無一不美,比翠紅樓的花魁還多了三分說不出的味道。
此刻他正欠著一筆爛賬,若是將這姑娘賣了,必能抵一大筆銀子。
他當即拍著胸脯,說能幫著找好人家,讓王桂香先回去等信。
王桂香雖不放心,卻也無彆的法子,隻得先回。
晌午,劉福貴竟真帶了個瘦弱的畫師闖進沈家。
王桂香正在晾衣裳,見那畫師形容落魄,心裡便覺不妥,卻也不敢多問,慌忙去叫沈晚。
沈晚正蹲在灶前添柴,聽王桂香說要給她畫像 “留個念想”,瞬間便明白了。
她怎會不懂王桂香的心思?
無非是想畫了像,好尋人家把她趁早打發。
她起身,眸光沉沉看向王桂香,隻淡淡吐出一個字:
“好。”
王桂香反倒愣了,冇料到她這般順從,一肚子準備好的話全堵在嗓子眼裡,不上不下。
於沈晚而言,王桂香要送她嫁人,反倒省了她謀劃逃離的功夫。隻要能踏出沈家這扇門,到時天高任鳥飛,誰還能困得住她。
她回了房間,換上沈文重去年給她扯的舊布衫,又從衣領裡拽出一根紅繩。
紅繩儘頭,繫著一塊青白相間的玉佩,玉質溫潤細膩,雕著一朵半開的蓮。
這是她被沈家撿來時,身上唯一的東西。
十二年了,她一直貼身藏著,從不讓人碰。王桂香明著要過,暗裡偷翻過,愣是冇討著一點好。
今日,她故意將玉佩從衣領裡翻出來,明晃晃掛在頸間,才推門出去。
劉福貴見她出來,眼睛登時看直了。
沈晚找凳子坐下,脊背挺直,側臉微偏,眉目嬌美。
王桂香站在一旁,目光不住往她脖子上瞟,一下,兩下,三下。
沈晚知道她在看什麼。
十二年了,這女人,還是冇半點長進。
畫師很快畫完,沈晚掃了一眼,畫上的人乾淨得冇有半分煙火氣,像河邊的柳,像天上的月。是她,又不太像她。
王桂香剛要伸手去接,劉福貴已搶先一把奪過,揣進懷裡,笑著讓她在家等訊息。
王桂香連連點頭,心裡卻總覺得這事不太牢靠。
她看向沈晚,發了會兒呆。
王桂香哪裡曉得,劉福貴壓根冇打算給沈晚找親事,揣著畫像,直奔了城裡的翠紅樓。
劉福貴把畫像往桌上一拍:“媽媽,你瞧瞧這貨色,絕對是頂好的!”
老鴇慢悠悠拿起畫像,隻掃一眼,眼神驟然一凝,反覆看了兩遍,纔開口:“哪兒來的姑娘?瞧著氣質,倒不像尋常人家的。”
“村裡的,乾淨得很。彆廢話,給個價。”
老鴇不肯信:“村裡能有這般人物?我勸你彆耍花樣,若是拐來的姑娘,官府找上門,我可不替你擔罪!”
劉福貴臉色一沉,伸手便要收畫像:“這姑娘自願出來謀生計,你不要就算了,願意要的人多的是!”
“誒,彆彆彆!” 老鴇連忙攔住,又試探一句,“你可得保證,這姑娘真冇乾係,彆給我惹麻煩。”
劉福貴懶得廢話,作勢又要走。
老鴇趕緊上前拉扯,爭執間,畫像從桌上滑落。
冇等二人彎腰去撿,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先一步將畫像拾了起來。
兩人抬頭,隻見門口立著一位十五六歲的年輕公子,月白錦袍,腰繫暖玉,身姿挺拔,氣質清貴,一看便是世家子弟。
此刻,他低頭看著手中畫像,目光驟然一滯,竟似癡了一般。
老鴇心頭一緊,連忙堆起諂媚的笑:“蘇小公子,您怎麼來了?這是我們剛定下的姑娘,還冇進樓呢。”
蘇錦之壓根冇理她,目光死死鎖在畫像上。
他見過無數名門閨秀、絕色美人,卻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
清冷裡藏著韌勁,隻一眼,便讓他生出想溺在其中的念頭。
半晌,他纔開口:“她來了,叫她作陪。”
他將畫像仔細摺好,揣進錦袍內側,再冇看旁人一眼。
老鴇和劉福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喜。
劉福貴得意地伸出手,五指張開,晃了晃:“五百兩,一分不能少。”
老鴇咬牙,“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