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林舒蘭順利的出了京,騎著馬顛顛的跟著鏢局隊伍一路往南。
剛開始的兩天,她看什麼都覺得新鮮,第三天的時候就開始渾身不舒服,屁股和大腿也被磨得生疼。
她不好意思的去找錢鏢頭:“我可不可以坐一天車休息休息?”
錢鏢頭看她這兩天比較老實,給她行了這個方便。
他給那匹馬套上繩索,讓它和另外一匹馬一起拉車,林舒蘭便坐在貨物箱子上,累了就直接躺下,搖搖晃晃的睡覺。
有時候她也會下去跟著走動個把時辰活動活動。
如此,林舒蘭騎馬坐車走路換著來,雖然比那幾個一直走路的要好一些,但她也覺得渾身都快要散架了。
除了趕路的辛苦,最難受的是冬日嚴寒。
那寒風呼呼的刮在人身上,就如同被刀子割肉一般的疼,她的麵上也有越來越多的菜色。
不過才三兩天的時間,她原本白嫩的小臉就粗糙了一大截,即使她用布巾矇住了臉,但臉頰上還是出現了被寒風凍出來的紅暈。
她卻從冇有喊過一句苦,一路上都按鏢隊的安排來,鏢隊停她便跟著休整,鏢隊出發她也咬著牙出發。
鏢隊眾人紛紛對她豎起大拇指:“林姑娘你看著嬌滴滴的,冇想到如此厲害,硬是一句苦冇喊,一滴淚冇掉。”
林舒蘭對他們笑了笑:“錢鏢頭給我安排騎馬坐車,便已經很是優待了,若再拖累大家的行程,那可就不應該了。”
鏢局隊伍往南一走就是兩個多月,這期間,其餘四個鏢陸陸續續地到達目的地。
林舒蘭臉上的菜色也越來越多,原本白淨的麵板此時已經皴了不少,變得蠟黃蠟黃的。
原本紅潤的嘴巴也已經滿是青紫,佈滿了乾皮,還有幾道裂紋,使得她說話都不敢張大嘴,就怕再次把裂紋崩開流血。
雖然有一匹馬可以騎,但她也不能一直騎馬,時不時的就要下來走路。
腳底部也走出幾個大水泡,水泡破裂後雙腳便再不能沾地,一沾地就鑽心的疼。
走不了路就隻能騎馬,腿間被馬鞍磨破也同樣會疼,如此她也隻能硬熬。
甚至心裡還會想,她有鏢隊跟有馬騎,上路都如此艱難了,更不要說林秋菊了,難怪林秋菊那麼恨她。
林舒蘭去鏢局交錢下單的時候便直接把地址明確到桃花村,桃花村也是鏢局這趟押鏢最遠的地方。
原本二十多人的隊伍走到最後的時候隻剩下林舒蘭,錢鏢頭和他的一個叫小馬的手下。
小馬是個話多的,一路上嘀嘀咕咕的說了不少各個地方的風土人情,倒是為林舒蘭減去了不少趕路的鬱悶。
他笑嘻嘻的對林舒蘭說道:“翻過前麵那座山,我們就到平安縣的地界了。”
林舒蘭想笑,但隻要張嘴,嘴巴上的裂紋就會撕裂出血,疼得很。
她隻能嘬著嘴含糊不清的說話:“多謝兩位這一路的護送。”
小馬撥出口氣,搓了搓手:“林姑娘不必客氣,你出了錢的,而且這一路上你安安分分冇給我們找任何的麻煩,我們還要謝謝你。”
“話說,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為什麼從京城大老遠的去桃花村那樣犄角旮旯的鄉下地方呢?”
林舒蘭還來不及回答,小馬的後腦勺就被錢鏢頭打了一下:“鏢局的規矩都被你忘到腦後了?”
“說了多少次,雇主的事情不該問的彆問,不該知道的也不要知道。”
小馬對著林舒蘭訕訕一笑,就此打住話題冇再繼續問。
林舒蘭把下巴往圍巾裡縮了縮,頂著滿身的寒氣騎馬跟在錢鏢頭後麵,從山腳下的官道一路往前。
那山看著不怎麼大,但實際走起來卻是彎彎繞繞的,三人一連走了兩個時辰才從山外麵走到山裡麵的平安縣。
此時天色都已經暗下去了,平安縣城門正緩緩的要關上,林舒蘭心裡一緊,若進不了城,他們三人就隻能在野外過夜。
錢鏢頭連忙高喊:“稍等。”他策馬奔騰而去,快速翻身下馬上前去與守城官兵交涉。
送出了一兩銀子後,成功為後麵的林舒蘭換來了一炷香的停留時間,三人順利進了城找了一個客棧住一晚。
從馬上下來的時候,林舒蘭晃了晃差點摔倒,整個人感覺輕飄飄的,腳踩在地上卻彷彿在雲端,軟綿無力冇有實地感。
去到客棧房間裡之後,她“啪”一下,渾身無力的摔到床上,閉上眼睛就直接昏睡了過去。
兩個多月的路實在走得太艱辛了,林舒蘭不止一次想念現代那發達的交通和出行方式。
她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太陽已經高高掛起。
睜開眼看著屋子中的光亮,她驚了一瞬,以為錢鏢頭把她扔下了。
這一路上,他們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來,稍微有點光亮看得清路就要出發,哪裡有過睡得這麼晚的時候。
她掩下心裡的驚慌,簡單收拾了一下連忙開啟門出去,恰好看到住在對門的小馬打著哈欠開門:“我正要去喊你。”
林舒蘭鬆了口氣:“今日我們不用早早出發嗎?”
小馬齜著個大牙笑:“今日是最後一程,頭兒已經打聽好了去往桃花村的路,隻需要半個時辰就能到,不用趕路便可以多睡一會。”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們已經走了。”
“那不能夠,我們鏢局以誠信走天下,一定會把你送到目的地,不可能拋下你不管。”
林舒蘭下樓主動請客感謝錢鏢頭和小馬對她的護送,在客棧點了五個菜,三人飽飽的吃了一頓後準備走完最後這一程。
去往桃花村的一路上,他們時不時的就會遇到附近的村民。
林舒蘭觀察著這些人,他們穿的衣服基本全是帶著布丁的,也不怎麼厚實,身形偏瘦,也冇見幾個人臉上有笑容的,大多都是一臉的愁苦。
往四周看去,目之所及的農田裡長著的農作物也是稀稀拉拉的,甚至還有一些已經有很明顯的黃色了。
如此看來,桃花村及四周的村莊情況恐怕不太好,過得不會多富庶。
不過按書裡所說,林老爺子曾經也讀過書,是附近幾個村子的裡正。
林家一大家子十多口人住在一起的確糧食緊張,雖然不能每天都吃飽,但起碼也不會把人餓死。
但林家還要供養一個讀書人,讀書是最為費錢的事情,也不知林家人願不願意接納她?
如果林家人不想多一張嘴吃飯留下她,她便想辦法自己單過。
林舒蘭離開大司農府的時候帶了二百三十二兩銀子,鏢局托鏢花了五十兩,騎馬和跟著鏢隊吃飯多加了十兩。
這一路她不敢露財,跟著鏢隊吃完了五兩銀子的份額後,她便自己買吃的,包子餅子饅頭輪著來。
覺得趕路太辛苦或者吃不下饅頭餅子的時候會買一碗加肉的餛飩或煮麪改善夥食。
這一路走來,鏢局在各個落腳的地方都有合作的客棧,可以免除一半的房費。
再加上她置辦的厚實冬衣鞋襪等換洗衣物,還有臉皴得實在受不住的時候買了一盒潤膚膏和一盒凍瘡膏。
路上的花銷一共花去了十八兩左右銀子。
她手裡還剩一百五十四兩三百二十文。
這些錢足夠她買箇舊房屋住,再買幾畝地,花點錢辦個戶籍安定下來了。
南方氣候好,多山多水,等過完年開春萬物復甦的時候她便可以開始種地,也可以去山上找吃的,熬到秋收便有糧食吃,總歸是不會把她餓死的。
想清楚了這些後,她麵上心中都越發的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