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也不能給人下毒啊
不過很快他又放下心，不過就是隨手助人為樂，就是上了報紙篇幅又能多大？
頂多，估計就是大隊自己高興幾天，也就這樣。
可他不知道的是，顧玉嬌不是單純的幫忙。
紅旗公社的公安這次全員出動，把一整個小偷團夥一網打盡，還繳獲不少贓物。
而其中，這群小偷團夥有一半的人是顧玉嬌抓住的。
這件事要是放在平時，也確實就是公社自己放鞭炮慶祝，但這次不一樣。
這一次，是各地方開展行動打擊犯罪，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著，能抓到一個罪犯都要笑開花。
結果這次紅旗公社憋了個大的，把人一網打盡。
所以金來福才能把徐記者請過來，顧玉嬌的照片就放在報紙最顯眼的位置，大大的版麵，佔據四分之一。
下麵還放了幾張小圖，是顧玉嬌和村支書，還有顧家兄弟的合照。
照片裡的畫麵分外融洽，但並不顯眼。
……
石岩村，顧家。
顧建國一臉歉意，“金同誌，我這個弟弟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快，玉嬌快請金同誌坐。”
金來福一擺手，“嗨，您客氣。”
他轉身把帶來的包裹開啟，裡麵有肉有魚，還有一些糧食。
“妹子，哥給你錢你愣不要，撂下手錶你也往回推，那這些你高低得揣著，不興跟我再見外了。”
他今天可是特意帶了東西來感謝顧玉嬌的。
兄弟幾個看愣了。
顧建國回過神來，趕緊搖頭推拒。
“這怎麼好意思，昨天你已經送了不少東西，足夠了。”
“那點東西哪裡夠？”
金來福搖頭，他昨天就給顧玉嬌兩個洗臉盆和一個暖水壺，這還是因為有錢有票買不到，供銷社留給自己人，顧玉嬌才請他幫忙的。
顧玉嬌擔心再說下去就要穿幫，趕緊出聲打斷。
“大哥就收下吧，金大哥也是好意。”
“得勒，揣著揣著，咱都鐵瓷，甭整那些哩哏兒棱。”
“……”
顧玉嬌微笑著翻譯，“他說對對對，拿著就行，我們這關係就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對對對。”金來福點頭如搗蒜。
顧建國一頓，表情微妙。
關係？什麼關係？
顧玉嬌已經轉向金來福，“金大哥，我正好有事找你，咱們聊聊？”
“好好好，聊聊、聊聊。”
顧建國喊住要進房間的兩人，“玉嬌，金同誌，就在這院子裡聊吧，院子裡寬敞。”
顧玉嬌一看自己的房間也確實不合適，“金大哥，那咱們就在院子裡說吧。”
“大哥，三哥，四哥，今天就麻煩你們做飯，咱們好好招待金大哥。”
顧建國難得臉皮發燙，用人家提來的東西招待人家，這實在有點汗顏。
金來福猛搖頭，“哎呦喂，甭介甭介，哥喝涼水都長膘，真用不著破費，那些個玩意全是給妹子你捎的。”
兄弟幾個當然不會當真。
顧建國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就喊幾個弟弟提著東西去廚房幫忙。
他看出來，顧玉嬌確實是有正經事要和金來福說。
顧玉嬌其實沒想避著兄弟幾個，她坐下後直接開門見山。
“金大哥，我家這情況你也看到了，家裡欠著一些錢，我這幾個哥哥空有力氣沒有門路，我呢有想法，但現在政策不允許，所以想請金大哥幫幫忙。”
金來福若有所思得點頭，“妹子，哥可以……”
顧玉嬌伸手擋住，“金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希望是靠自己的能力賺錢，我幾個哥哥也是這麼想。”
“他們連糧食都不肯收，你說他們會願意拿你的錢，或者請你幫忙走關係找工作嗎？”
顧玉嬌真誠道：“金大哥，我們都是實在人，就想靠自己。”
金來福點頭，肥胖的餅臉上多了幾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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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你心裡咋想的，想讓哥咋幫你，你儘管言語一聲兒。”
顧玉嬌笑了，“金大哥，我是這麼想的，個人不許投機倒把，但集體經營是可以的，但集體經營也需要門路，我想請金大哥幫我引薦。”
金來福帶著那麼多手錶到這裡來，一定有對應的供銷渠道，也有認識的人。
金來福皺眉沉思，沒有拒絕，也沒有應承。
顧玉嬌沒有催，隻是從暖壺中倒出熱水，推到金來福麵前。
“金大哥，你幫我引薦，其他的我自己來，要是成了，妹子記你的恩，要是不成，以後我們也是朋友。”
金來福擡起眼，表情複雜，“妹子，真不是哥摳門兒不帶你，你自己單幹，哥信得過你，但要是一塊兒堆兒，這事兒可就兩說著了。”
他意有所指，“哥是怕你受累不落好兒。”
集體經營這個事，就得大隊有人牽頭，集合大隊的力量一起幹，人一多，就容易生出是非，到時候顧玉嬌一個小姑娘壓不住，就亂套了。
顧玉嬌笑了，“金大哥放心，我心裡有數，你若是有合適的人引薦，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用心。”
……
廚房裡的顧建國不放心，探頭出來看，顧玉嬌背對著他，他隻能看到金來福的臉。
這一看，他心裡直接就是一個咯噔。
難道聊天聊崩了？
這邊，金來福想了想，再看看顧玉嬌清澈透亮的眼神，一咬牙。
“成嘞，哥就在中間給你們搭個橋兒，成不成的您二位單聊，要是沒成，妹子你可不帶哭鼻子的。”
顧玉嬌大喜，端起杯子，“金大哥，我以茶帶酒敬您一杯，感謝您。”
“嗐，是哥謝謝您，芝麻大點的事兒，不值當的。”
金來福不是客氣話，顧玉嬌請他幫的都是小忙，買兩個臉盆，請個記者宣揚她的好人好事，還有引薦朋友，這些事說穿了真不值一提。
他要是破產，家破人亡，這些人脈事情，就和昨日黃花沒區別。
他喝了一口水，嘖嘖兩聲，好奇問了句，“這是什麼茶？還挺好喝的。”
“這是山楂加荷葉，可以促消化，解油膩，非常適合你，金大哥。”
顧玉嬌笑得溫良無害，繼續給他滿上。
金來福還傻傻蒙在鼓裡，直到肚子裡傳來一陣蠕動，他驚訝了一下，沒怎麼在意。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直到金來福肚子的蠕動感更強，他的臉色也一變再變，捂著腹部，開始坐立不安，不斷變換姿勢。
欣喜，尷尬，驚慌。
額頭還沁出冷汗。
終於，金來福再也忍不住，夾著屁股站起來，整個人扭成一條蛆，聲音哆哆嗦嗦。
“妹、妹子……”
顧玉嬌指著後院，“茅房在那邊。”
金來福像是拿了免死金牌，瞬間飛奔向後院，那肥胖的身軀眨眼間就不見蹤影，可見情況有多緊急。
一直盯著他們的顧建國趕緊走出來，看到飛奔而去身影，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玉嬌，他這是……”
顧玉嬌捧著水杯，淺淺喝了一口，笑容不變。
“大哥，你們慢慢來，咱們不著急。”
她估摸著，金來福至少需要一個小時。
“對了，用那個黑黑的老蘿蔔條熬點粥，不用太多。”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顧玉嬌掐著點讓顧建國去後院茅房看看。
顧建國回來的時候，表情古怪，“玉嬌，那個金同誌，他說他還想喝剛才的那個水。”
顧建輝從廚房探出頭來，驚訝得脫口而出。
“啥？在茅房喝水？京市人都這樣嗎？”
顧玉嬌差點笑了，把水杯倒滿遞給顧建國。
“大哥，你和金大哥說一聲，不急於一時，讓他慢慢來。”
顧建國若有所思得點點頭，把水杯帶過去就回來。
時間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金來福才從後院飄回來。
看著是飄，其實就是腳步虛浮，站都要站不穩。
顧建國趕緊上去把人扶好，心裡打鼓一樣，“金同誌，你還好吧？”
一邊把人扶著坐好，一邊他又緊張得看向顧玉嬌，朝她擠眉弄眼，隻是顧玉嬌根本讀不懂他的意思。
看顧玉嬌表情迷茫，顧建國趕緊把她拽到角落。
“玉嬌，就算你和他談不攏，也不能給人下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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