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說到這個我就來氣，”陳秋平一下又氣鼓鼓，“你說我又不是不給錢，清水灣都撂下狠話罷工了，那肯定要找人先頂上。”
“我一下就想到你，就問他你住哪裡，怎麼找你，結果他倒好，非說不知道你是哪個村的，不知道你住哪裡，你說氣人不氣人？”
陳秋平說起來還餘怒未消，“你說他怎麼想的？他看起來也不像是和你不對付的樣子。”
顧玉嬌心中一動，李衛東確實奇怪，他是知道自己住哪裡哪個村的，就算他不想跑一趟，找人喊一聲也不是不行。
而且那天她過來時，李衛東明顯也是一副不想她知道的樣子，要不是陳秋平堅持，李衛東可能都不會向她開口。
這其中到底是怎麼了？
他和雷向鎧都說到過三個月，會是巧合嗎？
已知他們倆認識，顧玉嬌開始懷疑這個期限不像是他們隨口一說。
她還想再問，李衛東大跨步過來，沉著臉就要趕人。
“陳秋平，趕緊把賬給小顧結完，忙你自己的去。”
陳秋平冷哼一聲，“要不是你不在，我早就把賬給她結了，也不知道你上班時間跑去哪裡，是掉進茅坑還是糞坑。”
她氣呼呼推開辦公室的門，拿出本子和鑰匙，不到五分鐘就把錢算好遞給顧玉嬌。
“行了，你快出去吧。”
幾乎是顧玉嬌剛接過錢，李衛東就開始趕人，氣得陳秋平白眼一翻，把門摔得好用力。
等她走了，李衛東才一抹臉，招呼顧玉嬌坐下。
“小顧，這個陳秋平沒規沒矩，經常胡說八道，你別聽她的。”
“這幾天的豆腐豆芽我看過了， 你果然是好樣的，我沒看錯你。”
顧玉嬌笑笑，突然開口問道：“李主任，這清水灣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能有什麼問題，沒什麼問題！你別多想。”
李衛東的反應特別大，在接收到顧玉嬌意外驚訝的表情後，又乾乾笑了兩聲。
他隨口找了個話，“那個，國營飯店還等著東西開工呢，你們快去吧。”
顧玉嬌當然看出來李衛東的不對勁，她笑笑站起來告辭。
拿著條子去到國營飯店的後門，接貨的經理看到顧玉嬌很驚訝。
他上下打量顧玉嬌，“就是你做的豆腐和豆芽？小姑娘厲害啊，你那個哥哥跟我說的時候，我還有點不相信。”
“少年人，有前途啊。”
顧玉嬌一聽，猜測是顧建軍給自己鋪了路子。
這年頭，在供銷社國營飯店上班的工作人員，那端的是鐵飯碗，服務態度上和21世紀是兩個極端。
她原本還擔心過來送貨會被對方下臉。
既然對方遞了話，她也就順勢接住。
“承王經理的吉言，我也希望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這是我自己做來吃的，還請王經理不要嫌棄。”
她把空間裡的腐竹和改良版的肉腸遞過去。
王經理有些意外，推拒著不收。
“使不得，我們照章辦事，不能收你東西。”
顧玉嬌已經準備好說辭，“王經理，我們後期會把東西放在供銷社賣，你們先嘗嘗，也能知道是什麼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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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供銷社賣，我們也不一定用得上。”
“那沒關係，就當交給朋友，”顧玉嬌看他猶疑，壓低聲音，“王經理你放心，這肉腸好吃，李主任也喜歡。”
一聽李衛東也吃過，王經理猶豫了幾秒，還是收下來。
“行吧，那我收下給大傢夥試試。”
王經理笑看著顧玉嬌，“小姑娘，我果然沒看錯你，你是有前景的。”
顧玉嬌笑笑，隻當他是客氣話，她有意和國營飯店拉近關係，雖然這裡的國營飯店小，但口碑是逐步開啟的。
還沒天黑顧建軍就回來了，顧家父母要做完這一段時間，月底前能回來。
顧玉嬌想了想，距離月底也就半個多月，應該問題不大。
倒是今天李衛東的反應和陳秋平說的話耐人尋味。
隻是不知道清水灣在這件事裡麵，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隻是村集體經營，就敢和供銷社討價還價？還搞罷工威脅？
他們就完全不擔心被人取代嗎？
*
“取代？笑話！”
劉福林嗤笑一聲，眉眼間滿是陰沉之色。
“十裡八鄉大半的豆子都在咱們手裡，做豆腐發豆芽，也是咱們村一直在做。”
“別人倒是想接手，這麼短時間，他們接的住嗎？”
劉福林身邊的男人尖嘴猴腮，他連連附和：“大隊長說的沒錯，這麼些年就賺那麼點錢，咱們自己都不夠分的。”
“而且我們也沒要提多少，就提個幾塊錢，他們也不答應，這不是欺負人嗎？”
劉耕想到什麼，又有些疑惑，“大隊長，你從前不是說看不上這點小錢，怎麼現在又……”
劉福林橫了他一眼，“怎麼？你想知道？”
那陰森森的目光，把劉耕嚇了一跳，連忙搖頭。
“沒有沒有，我知道這個幹什麼，我沒想知道。”
看劉福林移開視線，劉耕才悄悄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兩年大隊長變了好多，偶爾瞥過來的眼神更是讓人心裡發毛。
他心裡嘀咕，很快又扯著個笑臉。
“大隊長，這都幾天了，要不然我去跑一趟跟他們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麼？著急的是他們，又不是咱們，而且該著急的是他們，不是咱們。”
劉福林陰狠一笑，“你放心，李衛東要是死咬著不提價，我更高興。”
沒人知道，他原本的目標就不是提那一兩分錢。
說到底，他的眼光沒那麼淺。
“你去喊人，咱們帶上木倉去山裡獵幾隻野兔回來烤著吃。”
他站起來去取牆上的木倉，劉耕趕緊接過，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門，眼看著心情不錯。
遠處，劉福林的另一個跟班陳沖急急忙忙跑過來，氣還喘勻就喊。
“大隊長，出事了！”
“供銷社，供銷社有豆腐和豆芽，她們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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