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做出取捨
結果沈明珠回來的時候還帶了一個中年婦女，還口口聲聲說要跟著中年婦女一起去京市找親生父母。
“那個嬸子說了爸媽生下明珠的時間地點和醫院，由不得我們不信。”
顧建業嘆了口氣，“而且她還給我們看了明珠媽媽年輕時候的照片，確實很像。”
當時他們知道這個訊息很震驚，根本無法接受。
可他們攔不住沈明珠，便提出和沈明珠一起去京市尋找。
沈明珠沒有反對，去開了介紹信，結果卻瞞著所有人和那個女人一起悄悄走了。
他們不是沒想過去追，可幫忙開介紹信的是公社的主任，他根本記不清楚沈明珠去的是京市哪裡，介紹信上沒有寫明地址和接收的街道辦，根本不能成立。
於是顧家人隻能焦急等待，甚至祈禱沈明珠不要出事。
還好，沈明珠順利到了京市認了親，還發電報回來。
顧建業的情緒有些低沉，說話的時候聲音悶悶的。
顧建軍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叩叩。
有人敲門，跟著顧玉嬌的聲音傳來。
“二哥四哥，我可以進來嗎？”
顧建軍應了一聲，就見顧玉嬌推門進來，她用切菜闆當餐盤托著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麵進來。
“二哥，你趕著回來餓了吧？我給你下了一碗麵疙瘩。”
豆芽，麵疙瘩，還臥著一個荷包蛋。
香味瀰漫在房中，顧建軍都忍不住吞吞口水，肚子不爭氣得發出咕嚕聲。
他有些傻眼，看看那一大碗，再看看顧玉嬌。
這又是豆芽又是麵疙瘩又是雞蛋，日子不過了？
顧玉嬌把碗和筷子放下，“二哥，四哥，你們說完話早點睡，我回去了。”
顧建軍嗯了一聲，“你也早點睡，別忙活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顧玉嬌點頭應好，乖乖帶上門離開。
顧建業心裡卻有點發酸。
憑什麼？憑什麼讓顧玉嬌去睡覺明天再說，他卻要苦哈哈在半夜講故事？
可惜他不敢說出來。
顧建軍這時候卻盯著食物，沉聲道：“老四，你們這日子不過了？”
顧建業苦笑，他正想往下說，顧建軍卻擡手阻止他。
“等等吧，等我吃完，你再慢慢說。”
邊說，顧建軍已經迫不及待端起碗。
這碗麵餅沒有說美味到極緻，畢竟顧建軍進了機械廠，機會比幾個兄弟多，機械廠的食堂和國營飯店大師傅的烹飪手藝都不錯。
但深夜飢腸轆轆的人，誰能拒絕一碗熱氣騰騰的麵疙瘩湯？
顧建業像是很理解他的感受，也沒有垂涎，等他吃完以後，繼續剛才中斷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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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沈明珠一家的情況，還有顧玉嬌回來以後這段時間的表現簡略說了一下。
\"說起來，玉嬌其實挺好的，她來了以後把大房間讓出來，還給我們做飯沒給我們惹麻煩，還很有上進心。\"
他是這麼說的，但表情卻是悵然若失，整個聲調下沉。
顧建軍若有所思，“所以明珠是自己去找的她親生父母？然後回來以後呆都沒有呆一天就走了？”
“嗯，咱們家窮，這樣也好，明珠有了更好的去處。”
這樣好嗎？
顧建軍看了他一眼，“然後，顧玉嬌給他們寫了欠條，她們要了玉嬌的工作，還想搶她的高考成績？”
他站起來看了一眼隔壁，顧玉嬌看著也不像那種會吃虧的人。
顧建業跟著點頭，“我們也想不通為什麼，雖然她在京市的生活條件好一點，但明明兩家抱錯，各自養了十八年孩子，她沒有必要也不用打這張欠條。”
“這不知道的，還尋摸著怕她以後發達，沈家再賴上她。”
“這麼說的話倒是很有可能，”顧建軍點頭，“就這點來說玉嬌確實聰明。”
顧建業啞然，“二哥，你認真的嗎？”
對顧建業來說，敬重顧建國隻是因為他是大哥，但對顧建軍卻是實打實的崇拜和敬重。
顧建軍打小就聰明機敏，就像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從哪裡學的開車，然後把自己混進了縣城機械廠。
那可是機械廠，還是要靠走後門才能進的機械廠。
就算是試用期階段，福利待遇也是一等一的好，更何況他們開車跑的司機還有補貼，以及倒騰一些貨物。
這麼優秀的二哥竟然誇顧玉嬌？顧建業有些難受。
顧建軍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說說你，是不想承認她聰明，還是不想承認她是你妹妹？”
“明珠已經走了，她回到親生父母身邊，這沒有錯，但她既然已經做出選擇，你為什麼不放過自己？”
顧建業沉默好一會，悶悶說道：“我沒有。”
“你有，你知道玉嬌的好，你清楚知道她和明珠的不同，但你還是執拗。”
顧建軍一針見血指出，“道理你都明白，可明珠離開你心裡不得勁，就是想發脾氣明珠也看不見，你現在看得見的摸得著的隻有玉嬌，所以你隻能把敵意放在玉嬌身上。”
顧建業眉頭緊皺，“二哥，你那麼就接受玉嬌了？可是明珠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她就是一個陌生人。”
“你怎麼能、你怎麼能那麼快就接受她呢？”
他說到最後呢喃著，不知道是問顧建軍，還是問他自己。
顧建軍看了他一眼，“首先如果事情像你說的一樣，那麼玉嬌在沒有做錯任何事情的前提下，她那麼優秀，又沒有對不起誰，我為什麼不接受？”
“你對她有敵意，是擔心明珠回來會怪你？還是你害怕，害怕太快接受她，會讓你懷疑自己對明珠不夠好？”
“可是老四，我們是看著明珠長大沒錯，可先拋棄我們的難道不是她嗎？”
“最後，玉嬌不是陌生人，她和我們一樣，身體裡流著一樣的血，你要是下次再懷疑自己，就想想明珠和玉嬌的差別。”
“不說別的，就單純上次的電報，和這次寫的信，難道還不能說明？”
“玉嬌有寫信去京市嗎？有打擾她現在的生活嘛？”
顧建軍搖頭，“我不是不在乎她，隻是明珠已經做出取捨。”
顧建業抿唇，“可是，可是她是明珠，是我們的妹妹。”
“對，她是我們的妹妹，我沒有否認這一點，如果有一天她在京市吃虧或者要回來或者想念我妹，我一樣歡迎她，但玉嬌也是我的妹妹，如果她不能做到和玉嬌和平相處，那就分開吧。”
“既然無法共存，那就沒必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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