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東西從哪裡來的
顧玉嬌乖巧坐著，解釋道：“老六帶的窩窩頭有點硬，我咬不動，就想著在城裡隨便買點東西吃，墊墊肚子。”
“老六不讓，說我買東西花了很多錢，不讓我買，我們就回來了。”
顧建輝絲毫沒有注意到哥哥們難看的臉色，一味點頭乾飯。
“本來就是，墊肚子窩窩頭不能墊嗎？這裡可不比京市，你還是早點習慣。”
顧建國聽得腦門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眼看著顧建輝還在埋頭乾飯，那火氣更是蹭蹭蹭往上漲。
顧玉嬌忍住笑意，佯裝嘆了口氣，“大哥，老六說得對，我是應該早點習慣。”
“知道就好，你就是苦頭吃的不夠，才會說什麼餓太久沒胃口，那個窩窩頭要是吃了，還用餓那麼久嗎？”
“誒，你們怎麼不吃飯？都不餓嗎？”
顧建輝吃了一大碗糙米飯，又吃了兩個烙餅，這才發現，除了他竟然沒一個人動筷子。
他抬頭，才注意到幾個哥哥的表情。
怎麼說呢？挺複雜的。
憤怒、無奈、頭疼、煩躁？
他有些不解，看向顧玉嬌，腦海裡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什麼。
“哈！顧玉嬌你瞧，大哥他們都被你氣的沒話說了，你說說你是不是很過分？”
顧玉嬌忍得好辛苦才沒有笑出聲，眼淚都忍出來了。
顧建國鐵青著臉想發作，被顧建業勸住。
“大哥，老六沒惡意，他隻是腦子不太好。”
他之前以為爸媽是哄顧玉嬌，現在看竟然是大實話。
顧建國閉了閉眼，想按下火氣，衣袖被搖了搖。
睜眼看時，顧玉嬌的眼眸裡帶著一層淺淺的水霧。
“大哥，我一定會努力適應的。”
“……”
顧建國腦海裡有一根弦斷了。
他看向顧建輝，後者已經一碗飯見底。
“老六，吃飽了嗎？”
顧建輝沒聽出風雨欲來的意思，還點頭，“快了快了，再有兩口。”
他把碗裡的飯扒完，又抓了兩個餅加上炒青菜，吃完了才心滿意足的拍拍肚子。
“飽了。”
顧建國點頭，一把揪起他的衣領，臨走前還對顧玉嬌頷首。
“玉嬌，你放心，大哥一定揍他一頓給你出氣！”
顧建輝人都傻了，“不是，大哥你要幹什麼？我怎麼了嘛！”
“還怎麼了？你沒看玉嬌都要被你氣哭了！顧建輝你很有能耐嘛，讓你跟著一起，你倒好讓玉嬌餓肚子！”
哥兒倆吵吵嚷嚷去了，顧建業不放心，隻能跟著追出去。
顧玉嬌眨巴眨巴眼，對上顧建華寡淡的表情。
“三哥，我沒哭。”
“嗯，我知道。”
“我也沒想哭。”
“嗯，我知道。”
顧建華頓了頓，還是澀澀開口，“家裡的條件不太好，讓你跟著受委屈了。”
顧玉嬌看了一眼桌麵上的飯菜，確實很簡陋，沒有一點油水，難怪兄弟幾個人高馬大卻瘦的像竹竿。
她搖頭，“三哥，一家人沒什麼委屈不委屈，隻要咱們是一條心，有勁往一處使，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
“有句話說得好，一個人能走的很快，但一群人能走的很遠。”
聽到她說的，顧建華亮了幾分，嘴裡重複她的話。
“一個人走的快，一群人走的遠……”
“是啊，所以三哥，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顧玉嬌笑眯眯，“我想吃後院的小白菜，你能幫我摘一些洗一洗嗎？我想做個湯。”
這不是很困難的事，顧建華一口答應，“那你在這裡等等我，我馬上回來。”
他想著，等會把兩個蛋煎了，再加一勺子豬油，這樣白菜湯纔不會太寡淡。
他去後院摘了白菜洗乾淨回來，顧玉嬌已經把水燒開，就等他的小白菜。
“不是說我來？”
顧建華的話戛然而止，愣愣看著砧板上的豬肝五花肉和粉腸。
粉腸就算了，一段粉腸的價格也就一毛錢。
五花肉和豬肝的價格也不低，四五毛一斤。
顧建華目測，就砧板上這些加起來，就算是供銷社買也要一塊二毛。
“三哥你來的正好，快把小白菜給我。”
在顧玉嬌的催促聲中，顧建華抿唇，沉默得把小白菜遞過去。
就見顧玉嬌三兩下把小白菜切斷，和豬肝五花肉粉腸一起丟進湯裡燙，還加了一小把鹽。
“三哥，給我一個小鍋。”
顧建華沉默著，幫湯盛到鍋裡，端到院子的飯桌上。
“他們還沒回來嗎？”顧玉嬌張望了一下，有些好奇顧建輝是不是真的會捱揍。
顧建華悶悶嗯了一聲，眼神很複雜。
“玉嬌，這些肉，是從哪裡來的？”
顧玉嬌一點不意外他會問，“是上次金大哥帶我認識的一個大娘，說大娘在黑市有門路，讓我以後買東西都找她，三哥，是這肉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過了一會，顧建華又問：“所以你上次，沒有自己去黑市。”
“對啊，”顧玉嬌笑眯眯，“我又不知道黑市在哪裡。”
她這麼說，讓顧建華眉眼間的陰鬱消散不少。
“你、你喜歡吃肉？”
顧玉嬌挑眉，“還好，我喜歡喝湯，太乾咽不下去。”
糙米飯，烙餅，玉米餅，這些都很乾，還沒什麼油水，吃東西還是得搭配著來。
“……那，以後你想吃什麼，跟我說，我給你帶回來。”
“嗯？”
對上顧玉嬌疑惑的眼神，顧建華抿唇，“地裡的活忙的差不多了，從明天開始我去公社幹活。”
“你想吃什麼，我給你買。”
他補充一句，“不用聽老六的，他腦子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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