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暢通無阻地進入閣樓,冇有任何阻礙樓下甚至冇有防守的保鏢。
其鬆懈程度與洋樓那邊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一進閣樓裡,日光昏暗連盞煤油燈都冇有,隻覺得壓抑極了。
“誰啊?”一道捏得極細的嗓音傳來,搭配這昏暗的閣樓,祝虞隻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強打起精神眯著眼睛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高聲道:“是我,祝虞。”
“祝虞?”那人語氣中滿是疑問,甚至摻了幾分憤恨,“你不知道我的閣樓不能進嗎?”
祝虞當然知道,所以早就做好準備。
“這是爸爸親口同意了的。”
這句話成功刺激到了門後的人。
隻看到那扇門開啟,一身著旗袍的苗條女人走出來。
這時期還敢穿旗袍,真大膽,但是一想到她連這閣樓都不出去,想讓人發現也挺難的。
“康平呢?芙佳呢?”本就尖細的聲音因急促更加折磨耳膜。
隨著兩人距離拉近,祝虞這纔看清楊彩霞的臉。
隻是這一看,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這莫名的熟悉感襲來,讓她想到了寄人籬下時打掃洋樓所看到的那張黑白照。
雖然冇見過媽媽,但祝虞現在十分確定那照片上的人是她的媽媽祝秋翡。
隻是記憶中楊彩霞明明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雖然五官不夠靚麗但也耐看,不然光有祝康平那綠豆王八的基因,不會有秀氣的祝芙佳。
隻是現在的楊彩霞濃妝豔抹,曾經的秀氣扇形眼也變成了桃花眼。
祝虞震驚了,難道這時候就已經有整容行業了嗎?
但是時代終究不同,技術也不能相提並論,隻見她那濃厚的眼妝也遮蓋不住眼皮上增生的疤痕。
憑靠科技得來的兩分像,再加上經過深入研究的化妝技術,竟然和照片上的媽媽達到了五分相似。
這就是她不出閣樓的原因嗎?
楊彩霞知道她現在像誰嗎?祝康平默許的還是根本就是他導致的?
祝虞現在隻覺得噁心。
她冇有理會楊彩霞看到她時的崩潰,麵無表情地吐出字,“我冇有體會過母愛,他就讓我來了。”祝虞甚至連‘爸爸’兩個字都懶得裝了。
隻是現在的楊彩霞看到那雙熟悉的桃花眼,根本聽不見其他。
這是一雙自然的桃花眼像極了記憶中那個高貴優雅的女人,天生魅意卻不顯低俗。
不像她遭了那麼多罪,畫虎不成反類犬。
在這雙眼睛前,顯得她這雙人工的眼睛是多麼的偽劣。
康平是什麼意思?還有讓祝虞體會母愛,她不是祝秋翡對她哪來的母愛。
難道他真把她當祝秋翡了,不對都不對。
長期在昏暗環境裡壓抑的情緒更加起伏,“我在你心裡是最重要的,不然你不會讓我住閣樓,閣樓這麼重要,你讓我住一定是因為我重要,我比她重要,我比她重要……”
楊彩霞一直重複著這幾句話,祝虞皺起眉頭,這是瘋了?
正常人被關起來早晚得瘋,更不用說這壓抑的小閣樓了。
祝虞可冇耐心陪她體會‘母愛’了,離去前掃了眼楊彩霞身後那扇門,看到了室內佈局,竟然有一張巨大無比的床,難道是王康平的古怪情趣?
回到洋樓後,祝虞害怕地講述了楊彩霞看到她就瘋了的過程。
一時間,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祝虞事不關己地回到樓上,晚飯的時候才得知楊彩霞是受到了刺激突發癔症,現在情況已經穩定。
她也是滿臉驚嚇連連表示以後都離閣樓遠遠的,再也不靠近了。
祝芙佳看祝虞更加不順眼了。
小老婆瘋了,祝康平不但冇生氣反而審視著這個養女,看似無意道:“你不覺得你小媽長得有點像誰嗎?”
祝虞內心發笑,這老登還好意思問她,表麵滿是詫異,“像誰?閣樓裡太暗了我都冇看清小媽的長相她就瘋了。”
“祝虞,你說誰瘋了?”
祝虞一聳肩改口道:“是我不嚴謹,是癔症。”
祝芙佳氣得不行,那可是她媽媽,祝虞罵她媽媽這不就是在踩她的臉嗎,奈何她還不能表明媽媽的身份。
他們還需要祝虞頂鍋,現在多留她幾日。
這幾日一定要把她徹底定性成資本主義,讓她徹底冇有翻身的可能,也算給她媽媽和這段時間的忍耐出氣。
祝康平收回視線,也許是他想多了,祝虞冇見過祝秋翡怎麼可能認識她。
不應該讓她見楊彩霞的,隻怪這雙與那人相似的眼睛,不然他也不會心軟答應。
不能讓她亂了他的計劃。
祝康平示意芙佳,祝芙佳的臉上立馬掛上了笑容,“阿虞,今晚有私密的拍賣會哎,我帶你去長長見識。”
彷彿剛纔的憤恨是假象一樣,這變臉的速度讓祝虞暗暗稱奇。
祝虞臉上滿是期盼,但是卻看著祝康平欲言又止。
“怎麼了?”祝康平像極了體貼的爸爸。
祝虞這才臉皮薄地開口道:“去拍賣會應該要花很多錢吧。”
其中意思很明顯,就是她冇錢。
祝芙佳暗自嫌棄地瞥了她一眼,這是個鄉巴佬。
臉上倒是掛著溫柔姐姐的假麵,“爸爸不是剛給你一箱小黃魚嗎?肯定夠了。”
祝虞攥了攥衣角,扭捏地搖搖頭,“我想攢著以後給姐姐和爸爸。”
祝芙佳翻了個白眼,隻想說不用你一個小傭人攢,那些最後也是她和爸爸的。
最後眼看著祝康平上樓又提了一個箱子下來。
祝虞滿眼亮晶晶地接過來,垂下眼眸時亮光閃過,看來祝康平的積蓄都在他的房間裡。
祝芙佳滿眼嫉妒,爸爸都已經好久冇有給過她零花錢了,這個小女傭這兩天得到的都快超過她了。
臨出門前,祝康平還特意提醒讓芙佳帶祝虞去買衣服。
祝芙佳在這上麵自然不會掉鏈子,不然丟得可是她和爸爸的臉,而且這趟帶她出去就是為了炫富花錢,穿得窮酸了可不行。
她掃了眼祝虞,眼中滿是嫌棄。
祝虞突然開口,“姐姐,我記得你還有好多冇穿過的衣服,放在衣櫃裡浪費了,我就從裡麵隨便挑一件吧。”
祝芙佳本想拒絕,她的衣服小傭人根本不配碰。
但轉念一想,萬一祝虞穿上新衣服真得大出風頭,她心裡也不舒服。
樓上的舊衣服雖然冇穿過,但早就過時了,給她穿也算是對她的恩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