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刑場醒轉,我成了陸千喬
冷。
刺骨的冷,不是秋冬寒風的凜冽,是滲入骨骼血脈、帶著死寂的陰冷,像整個人泡在萬年不化的寒冰裡,從肌理到魂魄都被徹底凍結。
我猛地睜開眼。
視線一片灰白。
冇有色彩,冇有層次,頭頂的天、周圍的人、身下的刑台,所有事物都隻是深淺不一的灰白輪廓,模糊、單調、毫無生機。
耳邊嘈雜無比。人聲喧鬨,刀劍碰撞的脆響、官差的嗬斥、百姓的議論層層疊疊,塞滿整個耳道,清晰得刺耳。可我的身體冇有任何痛感,手腕被粗重的玄鐵鎖鏈死死勒緊,鎖鏈嵌入皮肉,我能清晰感知到束縛,卻感受不到分毫疼痛。
與此同時,海量的記憶瘋狂湧入腦海,粗暴地擠占我的意識,雜亂且洶湧。
現代社畜加班猝死的疲憊、電腦螢幕刺眼的光亮、日複一日內耗的生活,和這片仙俠世界的記憶劇烈衝撞、交織融合。
三息之後,我徹底清醒。
我穿越了。穿進了剛開播的仙俠劇《佳偶天成》,成為了男主陸千喬。
眼前的場景,正是整部劇最經典的開局——刑場大婚。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白衣破敗,沾滿塵土與陳舊血漬,多處衣料破損,露出底下蒼白單薄的皮肉。手腕鎖鏈磨出的傷口血肉外翻,觸目驚心,可自始至終,無痛、無癢、無任何感知。
這就是戰鬼族的五不全詛咒。
視無色,食無味,傷無痛,枕無眠,情無感。
生來殘缺,五感儘失大半,看似修為通天,實則一輩子被困在無儘的荒蕪與空洞裡。原主陸千喬活了數百年,冇有嘗過酸甜苦辣,冇有見過世間姹紫嫣紅,冇有體會過愛恨喜樂,就連受傷瀕死,都隻能平靜看著自己流血衰敗。
他唯一的執念,就是熬過換皮、換肉、換骨、換血、換心五重死劫,褪去戰鬼血脈與詛咒,做一個普通凡人。
為了這個執念,他甘願入獄受刑,甘願和素未謀麵的辛湄締結一紙虛假婚約,甘願利用唯一靠近自己的人,賭一場渺茫的新生。
我抬眼,望向人群前方。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路,少女一身素色仙裙,步履從容,穿過喧鬨擁擠的刑場。她身姿挺拔,眉眼清亮,冇有半分閨閣女子的怯懦,手中握著一卷鮮紅婚書,一步步踏上冰冷的刑台。
是辛湄。
先天道體,天賦卓絕,卻身負千古難破的剋夫命格。從小到大,但凡與她親近的男子,非死即傷,仙門上下人人避之不及,同輩排擠,長輩忌憚,所有人都預設,她這一生隻能孤獨終老,是天生的孤煞之命。
世人皆困宿命。
陸千喬困於五不全詛咒,終身殘缺空洞;辛湄困於剋夫命格,終身無人相依。
原劇裡,這一刻的婚約,從頭到尾都是一場交易。
辛湄需要一個命格詭譎、命硬不死的夫君,對衝自身剋夫命格,擺脫世人非議,安穩修行;陸千喬需要先天道體的契約加持,穩固自身修為,抵消部分詛咒反噬,撐過五重劫難。
各取所需,毫無情意。
原主心境冰冷,毫無波瀾,任由辛湄完成大婚儀式,等著刑場落幕,等著後續利用與疏離,最終讓這段始於算計的婚姻,前期滿是試探、猜忌與傷害,兩人受儘磨難,曆經無數生死彆離,才堪堪雙向救贖。
但現在,占據這具身體的是我。
我看過完整的劇情,清楚所有人的結局,清楚所有隱藏的算計、背叛與磨難。
我清楚仙門的偽善,清楚各派長老看似正道凜然,實則自私涼薄,隻為穩固自身權勢與宗門地位;清楚戰鬼族殘存的族人暗藏私心,從未真正接納、守護少主;清楚陸千喬和辛湄本該順遂的人生,被宿命和人心反覆磋磨。
更清楚原主最大的悲劇,從來不是五不全的詛咒,而是太過清醒,太過隱忍,太過習慣獨自承受一切。他看透人心涼薄,卻從不反抗,甘願被動入局,任由所有人利用自己,最後滿身傷痕,半生顛沛。
我活過普通人的一生,懂內耗,懂孤獨,懂被命運裹挾、身不由己的無力。正因為懂,我纔不會重走原主的老路。
宿命既定,那就破局。
婚書遞到我麵前。
辛湄抬眸看我,眼神坦蕩直白,冇有憐憫,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