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光照不見海底------------------------------------------，啞光黑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冷銳的光，鏡頭對準我靠在車門上的側影，肌肉線條、身高比例、眼神弧度全是提前校準好的完美。我的團隊在旁邊不停點頭，他們比我更清楚，球迷和讚助商就吃這一套——賽場野獸，生活精英，每一張照片都要值回身價。，日落便染紅了邁阿密的海岸線，我轉場登上停在港口的私人遊艇。甲板早已佈置妥當，香檳、燈光、背景音樂全是最符合流量審美的搭配，釋出IG需要源源不斷的素材，粉絲們最愛看這個：198cm的籃球運動員站在船頭，身後是鋪滿天邊的橘粉晚霞，臂彎裡自然地摟著一位剛在時裝週嶄露頭角的東歐模特。，在我懷裡顯得格外嬌小，我微微低頭，握著她的手腕調整香檳杯的角度，教她以最上鏡、最優雅的姿勢輕握杯腳。這是我從母親那邊遺傳來的實用主義，哪怕在聲色犬馬的派對裡，也不忘順手扮演成熟得體的人生導師，不逾矩、不越線，卻足夠讓鏡頭捕捉到所有曖昧又體麵的瞬間。，遠離城市燈火，音樂被調到最大聲，鼓點震得甲板微微發顫。我隨手脫了上衣，毫無預兆地縱身躍入海裡，冰涼的海水裹住發燙的身體，是整場派對裡唯一屬於我自己的清醒。我勻速遊了幾個來回，動作穩定有力，月光灑在濕漉漉的肌肉上，像一層打過精油的冷調雕塑，漂亮，卻冇有溫度。，身邊的女孩們立刻圍了上來，將毛巾遞到麵前。我彎著眼道謝，準確無誤地叫出她們每個人的名字，語氣自然得像是認識已久。冇人知道，那不過是助理在上船前，把資料備註悄悄發到了我手機裡，我隻是照本宣科。這種不值錢的小細節，總能讓她們誤以為自己是被重視、被區彆對待的那一個，心甘情願落入這場完美的表演裡。，可她們不懂，我根本不是。，永遠恒定在26度，舒適、妥帖、讓人放鬆，卻永遠不會熾熱，永遠不會滾燙，永遠不會把真心露出來半分。，派對人群終於散去，喧鬨像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遊艇停在海麵，隻剩下海浪輕拍船身的聲音，我獨自坐在船頭，吹著帶著鹹味的海風。剛纔那位主動靠近的名媛還在隱晦暗示，願意跟著我去下層的私密艙房，眼神裡的期待幾乎要溢位來。，隻是微微低頭，輕吻了一下她的臉頰，聲音溫柔得像海麵的霧氣：“今晚的星星太美了，我不想錯過。”，是**，是欲迎還拒。，這是最體麵、最不留痕跡的撤退訊號。，我才慢慢拿出手機，翻看著今天一整天拍下的照片：蘭博基尼旁的冷峻、遊艇甲板上的溫柔、海裡上來時的荷爾蒙、晚霞下的側臉殺……每一張都無懈可擊，每一張都精心設計。螢幕上不斷跳動的點讚數字很快衝破兩千萬，那是兩千萬份遙遠的、虛幻的、不需要我負責的喜愛。，靠著一身韌勁在異國紮根求生的時候，大概做夢也不會想到，她用命換來的骨血與堅韌，會被她的後代用來經營人設、表演曖昧、維持一場盛大又空洞的流量盛宴。，不是嗎。，就不會被拿捏。
不投入感情，就永遠不會受傷。
我像收集限量郵票一樣，收集這些轉瞬即逝的曖昧瞬間，把它們精修、裁剪、裱進社交媒體的櫥窗裡。海風再次吹過來，我喝了一口冰涼的水，身體依舊精力旺盛，毫無倦意，可心臟卻像腳下這片深不見底的大海，沉靜、幽暗，自始至終冇有一絲波瀾。
這段時間總有人紅著臉問我：
你承受得住我嗎？
我每次都隻笑不答。
其實真正該反問的人是我——
你們，真的承受得住一個永遠不給答案、永遠不進不退、永遠完美也永遠空心的人嗎？
顯然，她們都高估了自己的肺活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