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前,二胖他爹果然把豬肉送來了,用棕樹葉蓋著,還很新鮮。
一家人匆匆吃了午飯,米飯配著青菜炒肉,還有海鮮,陳母特意殺了隻雞,吃得也很豐盛。
飯後,便是緊鑼密鼓的裝船。
蔬菜筐要碼放穩當,怕顛簸磕碰。
豬肉用濕芭蕉葉包好,加了一些冰塊保鮮,防止變質、變味。
還有從家裏帶的一壇鹹菜、一袋米和買的一些日常用品。
至於其他物資,也來不及去縣城了,反正過兩天送魚乾去縣城,順道去雜貨批發市場。
所有東西都搬上船,陳業峰他們四人就準備出發了。
“娘,你回去吧,家裏就靠你了。”
陳業峰將陳母拉到一旁,然後從口袋掏了一把錢塞到他娘手裏。
“不用,家裏有錢,上次給的還沒有用完呢。”
“先拿著,家裏這麼多孩子,都要吃喝。”
陳業知摸了摸小榮榮的腦袋,“乖,在家裏一定要聽阿嬤的話,到時候回來給你買大白兔奶糖。”
“嗯,爹,榮榮很乖的。”小女兒乖巧的點點頭。
別看她現在這麼乖巧,可有時候比男孩子都要調皮。
“對了,娘,下個月就到高考的時間了,小妹回來的話,你多塞點錢給她,讓她多吃點東西,就說是二哥給的。”
本來女孩子就要富養,要不然被那些狗男人隨隨便便就騙走了。
他心裏麵這般想,其實在好多人眼裏,他也是狗男人。
人家周海英好好的在學校讀書,就被他騙走了。
“對哦,馬上要高考了,也不知道阿梅能不能考個好成績。你不說我都沒想起來,明天就是初一了,我得殺隻雞,去島上拜拜媽祖娘娘才行,保佑我家阿梅考個好成績。”
八四年的高考時間是7月7日至9日,也是當時高考的常規安排,直到03年高考時間才調整到6月。
陳業峰話音未落,陳母已經雙手合十,對著老鴉洲島的方向唸叨起媽祖保佑了。
看著他孃的樣子,陳業峰笑了笑。
小妹陳業梅上一世考上的就是邕州大學,那可是省裡最好的大學。
這一世家裏條件改善了些,她複習時營養和心境應該更好,沒道理考不上。
跟母親和小妹告別後,船便突突地離開了碼頭,朝著海城方向駛去。
陳父掌著舵,陳業峰樂得清閑,坐在船頭吹著海風,看著沿途的風景。
到了海城碼頭,將船停穩。
陳業峰讓父親守著船上那些東西,自己則揣好單據,帶著阿財和二表哥陽建軍往宏遠水產公司走去。
宏遠水產離?港碼頭也有一段距離,他們也沒有車,隻有靠步行。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終於是來到了宏遠水產。
陳業峰帶著兩人徑直朝著辦公室走去,宏遠水產的辦公室比之前似乎更氣派了些。
推門進去,張宏遠果然不在,接待他們的是個生麵孔的女秘書。
這秘書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穿著一身這個年代堪稱時髦的職業裝。
上身是米白色的確良短袖襯衫,領口繫著個淺藍色的細帶蝴蝶結,襯衫收腰的設計顯出身段。
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百褶裙,長度到小腿肚,腳下踩著一雙半高跟的塑料涼鞋,露出塗了淡粉色指甲油的腳趾。
頭髮燙了時興的波浪卷,高高束在腦後,臉上擦了粉,嘴唇也點了口紅,在一眾灰藍製服的人群裡,顯得格外紮眼。
她正低頭寫著什麼,手腕上一塊亮晶晶的女式手錶隨著動作反著光。
阿財和陽建軍一進門,眼睛就沒處放了,腳趾簡直能原地摳出個三室一廳。
陽建軍更是瞬間紅了耳根,手腳都不知該怎麼擺,那窘迫的樣子,跟上次見到燕姐時一樣。
陳業峰心裏暗笑,麵上卻不顯,走上前去:“同誌你好,我們是來找張老闆,之前約好了今天來結一批魚貨的款子。”
女秘書抬起頭,眼波流轉,在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陳業峰臉上停頓了一瞬,嘴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是陳同誌吧?我們張總交代過了,我姓吳,你把單子給我就行。”
聲音軟糯,帶著點本地口音特有的黏膩。
陳業峰把單據遞過去,心說張宏遠這老小子眼光倒是不錯,不過這吳秘書眉眼間那股精明外露的嫵媚勁兒,可不像是個省油的燈。
這年頭,老闆和漂亮秘書之間那點事兒,大家心照不宣,張宏遠這考驗怕是懸。
吳秘書動作利落,核對單據、開具付款憑證、領著去財務室,一氣嗬成。
沒多大會兒,陳業峰就揣著一遝實實在在的票子走了出來。
阿財和陽建軍跟在他身後,直到出了公司大門,陽建軍才長長舒了口氣,嘀咕道:“這城裏女人……可真不得了。”
陳業峰笑罵:“瞧你那點出息,趕緊的,回碼頭了,我爹還等著呢。”
三人腳步輕快地在回走。
剛到碼頭附近,陽建軍忽然“哎喲”一聲,捂住了肚子,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阿峰,我……我肚子有點鬧,得找個地方…”
陳業峰一看他那樣子,估計是在海上漂了幾天,都吃得特別清淡,回到這邊吃得太油,腸胃鬧革命了。
他指著碼頭邊上的小公園:“那邊應該有公廁,快去快回,我們在船上等你。”
陽建軍忙不迭地點頭,捂著肚子小跑著去了。
“你跑慢點,可別拉到褲襠裡,灑一路。”
也不知道二表哥有沒有聽到,反正夾著屁股跑得還挺快的。
“阿峰,你二表哥好像忘了帶紙。”
陳業峰:“……”
他也沒有反應過來。
這個年代,大家都習慣用竹片,還有報紙、課本紙。
竹片硬,太膈應人,容易使菊花受到傷害。
而報紙、課本紙,反覆搓揉,雖然還算軟和,可容易在菊花上留下痕跡。
菊花殘,滿地傷!
陳業峰和阿財上了船,跟陳父說了聲錢拿到了,就等二表哥回來。
可左等右等,二十分鐘過去了,還是不見人影。
“這小子,別是掉茅坑裏了吧?”阿財開玩笑道。
陳業峰皺了下眉:“爹,你看著船,我跟阿財去看看。”
說著,兩人跳下船,朝小公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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