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峰笑道:“這是我們島上的漁民,按照老法子曬製的,品質自然是上乘的。”
斜陽島那邊的魚乾可都是出了名的,到了後世,好多人都點名要吃島上的海貨乾。
孫尚乾每袋都仔細的檢查了一下,確定魚乾沒有問題。
他拍了拍手,開口道:“這樣吧…巴浪魚乾我要七百斤,鳳尾魚乾三百斤,總整一千斤。還有,墨魚乾、魷魚乾,海兔乾…這些價格貴一點的,也給來一百來斤吧。”
“沒問題,我跟你說孫老闆,這魚乾多拿點也能放,我們從外島上回來也不方便,也都是隔幾天纔回來,到時候要是賣完了,又不能及時聯絡到我。”
“哈哈,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這次多拿一些魚乾。這價格你可得給我算優惠一點,我可是一次性拿了這麼多貨。”
“孫哥,價格你放心好了,巴浪魚我給你一毛四,怎麼樣?這價格…鳳尾魚要一毛六一斤,不能再低了,再少的話,我真沒利潤了,我內褲都得賠掉。”
“好好,那這兩種魚乾就這麼說定了。”孫尚乾樂嗬嗬的,接著搓了搓手,“那些貴的魚乾呢?”
“那些價格也好商量,不過那些成本真的不低,都是從漁民手裏收上來的鮮貨曬乾的,成本可不低,你怎麼的也得讓我賺不是?”
“少來,你可是人精一個。”
“哈哈…那就多謝孫老闆照顧。”
“以後叫我孫哥就可以了。”孫尚乾笑道,“還是你的魚乾好,如今城裏人越來越捨得在吃上花錢,這些貴價海味特別好賣。前兩天五常有個幹部家的太太要買十斤新鮮的墨魚乾,說是燉湯補身子,這次正好你送來了,到時候給她送去。”
“我家的墨魚乾都新鮮曬的,保證吃了還想吃。”
結賬時,孫尚乾按照兩人之前說好的價格,一分不少地付了錢。最後還多給了五塊錢,說是給他們的飯錢。陳業峰推辭不過,隻好收下。
“下次送貨回來,先給我打個電話,我的魚乾要是賣完了,肯定找你進貨。”臨別時,孫尚乾不忘叮囑。
“孫哥,你放心好了,實在是要的急,你就發個電報,電報錢算我的。”陳業峰說道。
還是那句話,這個年代聯絡太不方便了。
不過,正是因為資訊流通不快,倒是更容易發大財。
不像後世,到了資訊時代,東西的價格都是透明的,生意越來越難做。
離開海味乾貨鋪,陳業峰和阿財駕著驢車,沿著縣城略顯嘈雜的街道緩緩前行。
車上剩餘的魚乾隨著驢車的顛簸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孫老闆這一單是大頭,但生意不能止步於此,陳業峰心裏清楚,必須趁熱打鐵,把銷售網路鋪開。
上次孫尚乾還特意給他介紹了幾個客戶,當時聊得也挺不錯,還要了地址跟聯絡方式。
一個是開餐館的王老闆,還有一個供銷社的採購員,以及小吃店的老闆。
那次也說好了,有貨的話就給他們送去。
陳業峰也沒有什麼怯場的,每到一處,就主動拿出樣品讓人品嘗,介紹這是斜陽島按古法曬製的好貨,價格比外麵散賣的要實惠得多。
他這人說話實在,又懂得察言觀色,加上魚乾品質確實過硬,走了三四家,竟也銷出去了近兩百斤。
看著驢車上空出來的位置越來越多,麻袋摞起來矮了一大半。
阿財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一邊趕車一邊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阿峰,還是你行!要是光靠我,估計就隻能守著孫老闆這一棵樹了。”阿財由衷地說道。
陳業峰笑了笑,目光掃過街邊熱鬧的小攤:“做生意就是這樣,臉皮要厚,腿腳要勤,路子才能越走越寬。走吧,咱們去車隊,周主任那邊還等著呢。”
趕到車隊駐地時,已是下午四點多。
食堂的張師傅正在帶著人在門口摘菜,看見他們來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你們是送魚乾的?周主任交代過了,之次要三百斤,魚乾直接過秤搬進庫房就行。”
張師傅對陳業峰印象特別深,這小子能說會道,大方得體,也很會做人。
陳業峰和阿財連忙動手,將答應好的三百斤魚乾卸下車,過了秤,整整齊齊碼放在食堂角落的儲藏室裡。
忙活完,陳業峰掏出煙給張師傅點上,順勢聊了起來。
張師傅吐了個煙圈,語氣帶著些熟稔:“小陳啊,你們這魚乾,味道是沒得說,師傅們剛開始嘗鮮,反響不錯。不過……”
他頓了頓,實話實說,“這東西畢竟是個零嘴兒、下飯菜,比不上實實在在的肉片子解饞。大家偶爾吃一頓換換口味行,天天吃也頂不住,容易膩。下次啊,你們隔個把月再送一次就行,不用太頻繁。”
陳業峰心裏明鏡似的,知道這是大實話。
他臉上沒有絲毫失望,反而笑著點頭:“張師傅,您說的是實話,我明白。大家出力氣幹活,確實還是大葷更實在,這魚乾就是個調劑。”
說著,他手腳麻利地從驢車上一個不起眼的布包裡拿出用舊報紙包好的兩瓶本地燒酒和一條“大前門”香煙,迅速塞到張師傅手裏,“張師傅,這段時間多謝您和周主任照顧,一點心意,您千萬別推辭,以後食堂這邊還需要您多費心幫著說說話。”
張師傅愣了一下,捏了捏手裏的東西,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也沒大聲張揚,默默收下了,語氣更和緩了些:“你小子,會來事。行,心意我領了。以後食堂有需要,我肯定先想著你們。”
正說著話,院子裏傳來卡車熄火的聲音,接著是嘈雜的人聲,是出車的司機們陸續回來了。
陳業峰眼睛一亮,跟張師傅打了聲招呼,就拉著阿財迎了出去。
“王師傅、李師傅!回來啦?”陳業峰熱情地打著招呼,然後掏出香煙給他們打上。
那些司機見到他,也都圍了過來,笑嘻嘻的接過煙。
滿臉絡腮鬍的王師傅嗓門最大:“小陳同誌,大家正唸叨你呢。上次帶的二十斤魚乾,跑一趟鄰省,沒兩天就賣完了。那邊幾個小飯館的老闆嘗了都說好,讓我下次多帶點。”
“是啊是啊……”另一個姓李的年輕司機也介麵道,“我放在駕駛室裡,路上自己就著饅頭吃,也能省點飯錢。到了地方,順口跟供銷社的人一提,他們也要了十斤,說這貨不錯。”
大家七嘴八舌,反饋都很積極。
這魚乾耐放,不佔地方,價格又有優勢,無論是自己吃還是順手賣掉,對他們來說都是件好事。
陳業峰聽得心花怒放,趕緊趁熱打鐵:“各位師傅覺得好就行,那我這次帶的貨還有,還是老規矩,大家需要多少先登記拿走,賣完了回來再到車隊財務那兒結賬,給你們的成本價一毛四,多賣的都是各位自己的辛苦錢。這次誰要是賣得最多,下次我來,單獨給他包個大紅包。”
這話一出,司機們的積極性更高了。
有了上次的成功經驗,這次大家下手都大方了不少。
“給我來三十斤!”
“我要四十斤,我跑得遠!”
“我也再來二十斤!”
陳業峰讓阿財負責稱重,自己則拿出個小本子,仔細記下每個師傅的名字和領取的數量。
院子裏頓時熱鬧起來,稱重的稱重,登記的登記,搬貨的搬貨,忙碌得很。
等到把所有司機師傅需要的魚乾都分發登記完畢,驢車上原本剩下的小半車貨也幾乎見了底。
陳業峰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這才發現太陽已經西斜,天邊泛起了絢麗的晚霞。
他跟周主任和張師傅再次道別,又跟那些熱情的司機們打了招呼,這才和阿財駕著空蕩蕩的驢車,離開了車隊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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