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元?」
「這是大事!」
「陛下怎麼忽然想要改年號。」
嘉靖這道命令公佈,引起朝堂眾臣議論紛紛。
「諸位愛卿似乎心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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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相,你身為『天下第一能臣』不妨給大家講講,朕用這個年號的意思。」
嘉靖隨手指向站在百官首位,默不作聲的當今慶國宰相——林若甫。
聽到嘉靖點名,林若甫毫不耽擱,手持玉笏站了出來。
「陛下采【嘉靖】為年號,必定深有含義,微臣才疏學淺,不敢貿然揣測。」
「林相謙虛了!」
嘉靖擺了擺手,揮動寬敞的道袍衣袖。
「讓你講,你直說便可。
整個大慶國,誰不知道你林若甫,是當年有名的狀元郎,大慶第一才子。
為大家講解一下區區年號的用意,又怎能難得住你。」
「陛下,如此微臣就鬥膽班門弄斧,向諸位同僚講一下心中所想。
『嘉』者,美也!
『靖』者,安也!
陛下取『嘉靖』二字,想必是想讓我們慶國,在未來能夠更加美好、安寧。
我等做臣子的能教化萬民,武將士卒能驍勇善戰讓四夷賓服。」
林若甫說完這句話,冇有去看嘉靖的表情,恭恭敬敬朝嘉靖行了個禮,然後又退回到了群臣行列。
「哎呀!林相說的好,我們怎麼就冇有想到。」
「你也不看看林相何許人也,陛下的左膀右臂,我們大慶的國之柱石,又豈是我等能夠相提並論!」
林若甫的評價,引得朝中想要攀附林相的大小官員,都在應聲附和,一時間溢美之詞不絕於耳。
「好!」
嘉靖看著受到群臣恭維,依舊麵不改色,表麵冇有絲毫波瀾的林若甫。
「林相講得很好,你們要多向林相討教,宰相身為百官之首,自然要肩負起統領百官的責任。
方纔林相的話,說到了朕的心坎裡。」
嘉靖看到林若甫在朝臣中的威望,表麵冇有在意,隻是就事論事,讚揚了一番林若甫的學識見解。
「朕今天在這裡更改年號,為的就是鞭策勉勵諸位,在未來為官執政上,要時刻牢記,德政不敢荒寧,國家才能嘉靖殷邦。」
嘉靖說完這句話,又踱步坐回到龍榻上,目光炯炯有神,緊盯著堂下的群臣百官。
「陛下英明!」
群臣見此,紛紛躬身行禮,祝賀慶國今天榮獲一個新的年號。
未來慶國,能夠沿著【嘉靖】這個年號的寓意,順順利利走下去。
慶國京都朝堂上,一場隆重盛大,具有非凡意義的更改年號朝會,就在君明臣賢的和睦氛圍中順利結束。
嘉靖這次召開朝會,主要目的就是這兩層意思。
一層是對今年江南水患嚴重,處理不力的兩縣官吏進行懲處。
另一層意思,就是更改慶國年號。
既是寄託自己上一世的那個美好心願,重活一世,在這個慶國中,也是象徵著自己新朝新政的開始。
這次朝會結束以後,群臣紛紛散去。
正要跟隨人群一同離開的範建,突然被太監總管侯公公叫住了。
「範大人,陛下有旨,讓您在朝會結束以後,去仁壽宮麵聖。」
準備離開的範建愣了下,便跟著侯公公,一起朝仁壽宮方向走去。
在路上,範建還是冇有忍住,向侯公公主動詢問:「侯公公,你知道陛下私下讓我過去,是做什麼嗎?」
「哎呦!範大人,您的事還要問我嗎。」
侯公公對範建態度謙和,根本冇有慶國太監總管的架勢。
「您就不必多問,去了就能知道陛下找你有什麼事。
再說了……我這次還真不知道,陛下找你具體要問什麼,要是知道的話,我方纔早就給你說了。」
詢問無果,範建心中嘆了一口氣,冇有繼續詢問。
對於皇帝今天要私下找他問話,他的心裡總是有些不安穩,生怕會發生自己擔憂的事情。
很快,侯公公就帶著範建,來到了仁壽宮裡的一間房子。
還是嘉靖這一個月來,日常修行的那個屋子。
一個月來,範建還是第一次來這裡,看到屋子裡陳列的各式用具,據說都是皇帝用來修道修仙,他不知皇帝所說的修道是什麼意思,但他明白修仙是什麼。
房間各個角落,擺放的幾個香爐,正徐徐散發著撩人心脾的薰香氣息。
屋子正中央的一個矮桌上,散佈著用毛筆寫著的一篇文章,範建餘光迅速略過,大致看清了宣紙上麵,這篇文章的幾行小字上,寫著部分的內容。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範建在心裡默唸了一句,細細琢磨了一番,覺得這篇文章寫的著實深奧。
他不知道這篇文章,是哪位先賢的著作,想來是陛下對修仙感興趣,自己親自撰寫的文章吧。
範建心中也冇有多想,所謂修道和道家著作,他以前聞所未聞,這應該都是陛下自己創造出來的。
相較這篇文章,更讓範建疑惑的是,他記得以往慶帝私下找他的時候。
自己經常看到,慶帝在用弓箭射甲冑,印象中不記得,慶帝什麼時候對修道來了興趣。
「難不成也是因為年齡大了,開始像歷朝歷代的君王一樣,感受到了生命的短暫,想要追尋傳說中遙不可及的修仙長生?」
「哦?範建來了,隨便坐不用客氣。」
範建心裡正思索時,嘉靖皇帝穿著一身寬大袍子,從帷幕後走了出來,聽太監們說這是陛下自己親自督辦織造的衣服,陛下將其命名為道袍。
臉上表情看不出喜怒,隻是淡然灑脫的招呼範建坐下。
「陛下,您找微臣過來,難道是因為這次戶部帳單支出的問題?」
範建試探著,詢問皇帝的口風,想要知道皇帝私下叫自己過來,有什麼目的。
「你倒是提醒我了。」
嘉靖聽到這話,輕拍腦袋說道:「戶部劉尚書年齡大了,處理這些錢上算帳的事情,有些力不從心。
我已經同意他回鄉養老了,以後先就由你這個戶部侍郎,全權處理戶部的所有事情。」
「是!」
範建朗聲應下,這對他來說是件小事。
事實上近年來,他也已經實質上,接管了戶部一大半事情。
「對了範建,朕好像記得,範閒這小子還在澹州那邊。」
「陛下!」
範建聽到慶帝提起範閒,心頭髮緊,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就是慶帝提起範閒。
「回稟陛下,範閒現在才十二歲,年紀還小。」
「朕知道,你急什麼!」
嘉靖看到範建急的這個樣子,心裡有些感慨。
他從慶帝的記憶裡知道,範建隻是範閒的養父,自己這個皇帝纔是範閒的真正生父。
隻是慶帝這個原本的生父,記憶中好像對他的這個孩子,也冇有過太多關心。
更大程度上,慶帝對這個孩子的戒心,要遠大於親情,某種程度上,慶帝一直懷揣著利用自己這個孩子的想法。
反倒是範建這個養父,對範閒的感情,纔像是個真正的父親。
想到這裡,嘉靖就不免心神悵然,想起曾經自己的那幾個孩子。
自己活了幾十年,夭折了六個兒子,到頭來隻有一個孩子活到了自己後麵,剩下的都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可憐天下父母心!」
想到這裡,嘉靖想要讓範閒進京的心,暫時止住了,對範建擺了擺手。
「朕知道了,範閒的事就暫時不提,今後戶部大小事務就交給你了,不要辜負朕的期望。
就這樣吧!朕也乏了,你想走就走吧!」
看著嘉靖一身寬大道袍的背影,範建滿頭霧水。
先是莫名其妙被皇帝叫過來。
聽他的意思,是想讓遠在澹州的範閒進京,隻是怎麼突然放棄了這個想法?
範建心裡不清楚,但聖心難測。
自從這位發小當上皇帝以後,他就愈發看不清,這個從小到大的玩伴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