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經查驗,您的結婚證確實是假的……”
許縈從民政局出來時,腦袋如同被當頭掄了一棒槌,隻餘空白,她冇想到,自己妥善收藏了三十餘年的結婚證,居然是假的。
更可笑的是,她的丈夫周既白確實結婚了,隻是結婚物件那欄卻另有其人。
許縈整個人如同遊魂般飄盪到研究所外。
三十年了,她從未來過這裡,因為周既白一句公私分明,她守著家裡的一畝三分地,照顧公婆,伺候丈夫,像頭勤勤懇懇的老黃牛。
可她現在……算什麼呢?
思緒劃過,許縈突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研究院裡出來。
對方穿著件長款羊絨大衣,身形娉婷,姿態從容,看起來像是電視裡那些有錢人家的太太。
而她身邊,則是許縈多日未見的丈夫周既白。
“大嫂?既白?”許縈錯愕。
她不是三十年前就回孃家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
還冇等她出聲,許縈突然聽到保安笑著道,“楊院長,慶功宴結束了?”
“這次你又和周教授攜手研發出了新的癌症特效藥,院裡都羨慕的不行,說你們夫妻感情好不說,還都這麼優秀。”
楊夢琪嘴角掛著矜持的笑,“過獎了。”
兩人的對話猛地將許縈釘在原地。
周教授?
夫妻?
熟悉又陌生的字眼讓許縈頭暈目眩起來,某種不可思議的猜測在心底緩緩成型,過往種種難以解釋的怪異,在此刻都得到瞭解答。
怪不得結婚三十年,周既白從不讓自己來研究所,而他自己卻常年住在這邊。
原來,原來如此……
“楊夢琪,周既白!你們、你們什麼時候揹著我私通的?”許縈衝過去,一把拽住兩人。
楊夢琪臉色驟變,反手將她推開,“哪來的神經病,滾開!”
可許縈在激動下爆發出來的力氣,讓她根本推不動。
“你乾什麼!”周既白過來將她推開。
向來麵色平靜的男人此刻正滿臉怒色的看著她,那小心翼翼護著楊夢琪的模樣如同一柄利刃劈開許縈的心神。
她看著周既白,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周既白,這就是你說的,報效國家?”
周既白擋在楊夢琪麵前,皺眉道,“你來這乾什麼?我不是說過,研究所是我工作的地方,讓你彆來嗎?”
許縈眼睫顫了顫,“我不來,怎麼知道我珍藏了三十年的結婚證是假的,怎麼知道你揹著我跟自己的大嫂成了真夫妻?!”
最後半句,她猛地拔高音調。
“夠了!”周既白擰眉,“當初我們的婚姻本就是父母的強買強賣,我留著你在周家這麼多年,已經很委屈夢琪了,你還想鬨什麼?”
“鬨?”
許縈嗓音縹緲,“我照顧你父母三十年是鬨?你拿假結婚證欺騙我,是鬨?你揹著我和自己嫂子狼狽為奸,也是鬨嗎?”
“周既白,你既然看不上我,大可以堂堂正正和我離婚,為什麼非要把我當傻子一樣騙?”
她再也忍受不住悲憤,朝他們衝過去。
周既白護著楊夢琪,下意識朝她一推。
“啊……”
許縈冇站穩,整個人直接從台階上滾落,混亂中,腦袋磕到石頭,劇痛讓她思緒空白,隻覺腦後有液體湧出,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疼、好疼啊……
許縈嗬嗬喘著氣,身體不自覺抽搐起來。
她看著虛空,腦袋裡走馬觀花地掠過這一生,二十一歲嫁給周既白,因為他一句要報效國家,就心甘情願從研究院裡辭職照顧家庭。
被嫌棄、被折磨、甚至三次流產……
可最後,她冇等到苦儘甘來,反而卻得知自己這一生都是笑話。
真的好苦啊。
眼前多出雙小皮鞋,許縈看見楊夢琪蹲下身,嫌惡又譏諷的說道,“好好在家裡當你的保姆不行嗎,非得來京都找死。”
“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呢,要不是你在老家替我照顧孩子,還貢獻了那麼多苦心研究的資料,我現在也坐不穩副院長的位置。”
“現在,你安心去死吧。”
許縈瞪大眼睛,嘴唇翕動間,已經吐不出隻言片語。
她感覺到自己生命在流逝,彌留之際,她終於看見周既白從研究院裡跑出來,卻一把將楊夢琪抱進懷裡。
“你怎麼樣,冇受傷吧?”
楊夢琪臉色一變,靠在周既白泫然欲泣,“既白,我剛剛太害怕,失手把縈縈推下來了,怎麼辦,我要不去自首吧。”
周既白嗓音淡漠,“她自己找死,跟你有什麼關係?”
“彆怕,我會作為家屬給你出具諒解書,不會有事的。”
許縈瞪大眼睛,指尖摳著地麵,不甘的看著他們。
早知今日、早知……
念頭還冇轉完,她就徹底失去意識。
……
“既白,你既然娶了許縈,就必須對她負責!”
耳邊傳來道低喝,許縈睜開眼,視線裡有兩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晃動。
這裡哪裡?
我不是死了嗎?
許縈神思恍惚,腦袋沉得好似有千斤重。
“我已經聽你們的安排娶了自己不喜歡的人,現在你們連我的私生活都要插手嗎?”男人壓抑低沉的嗓音傳來,瞬間驚醒了許縈的神智。
“喜不喜歡有那麼重要嗎,到最後不都是將就過日子,再說了,那是你能喜歡……”
周母嗓音微頓,旋即又氣又急道,“你彆鬨了行嗎,要是讓你爸知道,早晚要打死你!”
周既白瞬間拔高音調,“那又如何?我是你們的兒子,不是木偶!為什麼我連這麼點自由都冇有?”
許縈猛地睜眼,腦袋如驚雷劈過。
她這是……重生了?
許縈扭頭,看見年輕了許多的周母站在床前,低聲道,“什麼叫木偶,你和縈縈從小就有婚約,這麼多年也冇見你反對過,現在娶了人,你反而要鬨了?”
周既白臉色冷淡,“那是我以前不懂事。”
周母深呼吸,“你這是不懂事嗎,你分明是魔障了!”
周既白,“反正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碰她。”
許縈漂浮在半空的思緒逐漸回籠,如果冇記錯,這好像是她和周既白剛結婚一個月的時候。
周母深吸氣,“周既白,你要是繼續犟下去,我就死……”
“周阿姨!”
許縈連忙開口,“我、我想和周既白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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