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明明是去找許縈,怎麽會把周應淮給惹迴來。
看著眾人疑惑的目光看過來。
周既白強撐著站起來坐在椅子上,低垂著眸子,看著高高腫起的手,虛弱開口,“我這也是沒辦法了,許縈找不到了,學校沒人,而且也沒在宿舍住。”
人找不到。
短短幾個字,猶如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徐美玲聲音尖銳,“怎麽會呢?他不是一直住在學校嗎。”
自從許縈搬出去之後,他心中也是不滿的,但一想人家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學業上,也沒法多說什麽。
可,如今卻發現人找不到,怒火蹭蹭蹭的往上竄。
“看看,這就是你說的乖丫頭,從小到大一直聽話,結果呢,現在是長大了,翅膀硬了,也不把咱們放在眼裏,養了這麽多年,就養出了一個白眼狼嗎。”
白眼狼幾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看了看兒子的臉,又看了看那高高腫起的掌心,往日慈祥的臉上帶著幾分猙獰。
楊夢琪垂著眸子,添油加醋,“爸媽有些話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其實,這些日子我聽到了一些謠言,許縈好像和幾個同學走得很近。”
“閉嘴。”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徐美玲和周嶽恆的眼睛冰冷的看過來,眼神中明顯帶著警告。
楊夢琪瑟縮著向周既白身旁靠了靠。
周既白下意識開口,“爸媽你們說他幹嘛呀?要錯也是別人錯,和嫂子有什麽關係?再說了……”
想到許縈這些日子的變化,他冷哼出聲,“這些日子他作的太厲害了。”
“行了,少廢話,趕快迴屋上藥,記住了,自己抹藥,不要去麻煩別人。”
周嶽恆丟下一句話,牽著徐美玲的手轉身迴了房間。
周既白看著父母無情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抹受傷。
楊夢琪淚眼汪汪,“我給你上藥。”
也不管剛剛周嶽恆說什麽,楊夢琪帶著周既白迴了房間。
封閉的空間內,楊夢琪珍珠般的淚滴不停的滑落,聲音哽咽,“小叔,下手太狠了。”
“雖然說小叔是軍人是守規矩的,但親疏遠近總要分吧,再怎麽說你也是他侄子,許縈又算什麽人?這也太胳膊肘往外拐了。”
周既白麵色一僵,“不要說了,小叔一直這樣冷酷無情。”
他嘴上這樣說,心裏卻不由得覺得奇怪。
從小到大,小叔確實是一個極為嚴肅的人,對別人不苟言笑,而且向來不願意多管閑事。
但,最近一段時間太反常了。
對家裏的事兒好似很關心。
猛然想到小叔新娶的媳婦兒,他冷哼一聲,“估計小叔的變化和小嬸有關,娶了媳婦兒,有了枕頭風。”
楊夢琪淡淡嗯了一聲,手拿著藥膏,動作溫柔,“那我弟弟的事該怎麽辦。”
另一邊。
迴到房間的徐美玲和周嶽恆也在考慮楊耀祖的事。
楊耀祖現在還被關在裏麵,楊家父母說的清楚,若是他們的兒子不能按時訂婚,那就會鬧大。
到時候,一家人在這兒還怎麽住下去。
“你看你那個弟弟,從小我這個嫂子的也沒虧待他,現在好了,真是一點也不把我們放在心上,聽說新娶了個媳婦兒,好多人都見過呢,就咱們沒見過。”
“一見麵就打人,自從迴來,我兒子被打過幾迴了,打狗還看主人呢,這是咱們的孩子,憑什麽說打就打。”
周應淮從小不苟言笑,為人嚴肅。
在這個家裏,不要說是他們夫妻兩個做哥哥做嫂子的了,就算是周老爺子對這個兒子也是頭疼的很,沒辦法。
徐美玲在當事人麵前不敢多說,但背後可沒少嘀咕。
見兒子被打成這樣,他滿腔怒火無處發泄,迴到房間便開始唸叨起來。
周嶽恆冷冷的目光看過去,“現在還有閑心想這事,還是想想楊家吧。”
“還有立刻去學校找許縈,不管怎樣,一定要把人給我找迴來,簽諒解書,不然……”
丟人現眼,事情鬧大了,誰都得不到好。
……
阿嚏。
許縈噴嚏一個接著一個。
此時的她,正躲在一棵大樹上聽著裏麵的聲音。
剛剛白眼狼三個字,她聽得清清楚楚,眼眶濕潤,抬頭想把眼淚逼退迴去,卻怎麽也控製不住。
眼淚就這樣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看到徐美玲腳步匆匆的去學校,她吸了吸鼻子,正要從大樹上跳下去,結果一低頭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眸子。
“你怎麽在這兒?”許縈嚇了一跳,驚撥出聲,手捂著嘴巴。
周應淮一臉無奈,滿臉寵溺,“傷心了?”
許縈沒有迴答,而是順著大樹跳了下來,雙腳還沒落地呢,就落入一個結實的懷抱。
砰砰砰。
結實有力的心跳在耳邊炸響。
頭貼在那胸膛格外的安心。
許縈聽著心跳好一會兒,猛然抬頭,美麗的眸子滿是晶瑩的淚滴,眼睛紅紅的,像是一隻小兔子一樣,看著可愛極了。
對上那雙溫柔的眸子,她知道自己有些失態,連忙將臉轉到一旁,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我說剛剛是風迷了眼睛,你信嗎。”
聲音悶悶的,還帶著幾分哽咽,聽著更可憐了。
周應淮歎了口氣,伸手將許縈眼角的淚滴擦得幹幹淨淨,握住那隻手。
那柔弱無骨的小手指尖冰涼。
幹燥溫暖的大手,將小手握得緊緊的。
許縈眼眶又濕了,委屈的很,“他們說我是白眼狼。”
自從被周家收養後,知道自己是寄人籬下,在這個家裏活的永遠是小心翼翼的。
放學後,周既白可以去找同學玩,有時間做自己的事情,而她呢,迴到家後便幫著徐美玲做家務,做飯刷碗,什麽事情都跟著幹。
重要的是,從小到大一直努力學習,想要得到各種獎勵來減輕別人的負擔。
最後得到什麽?就是白眼狼這幾個字。
越想越心酸。
眼淚再次不受控製的奪眶而出。
周應淮心疼的將人抱在懷裏,“好了,沒事了,有我在呢,這次若不想原諒就不原諒,諒他們也不能怎麽樣。”
說到最後,語氣堅定,帶著幾分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