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玄武城的繁華遠超葉拾顏的預期。
這座位於兩大宗門之間的中型城市,彙聚了來自四麵八方的修士,商鋪林立,交易頻繁,各種珍稀材料應有儘有。
他帶著越明和那幾名金丹期弟子,將玄武城的大街小巷逛了個遍。
越明
薛文炳話音剛落,那位一直沉默的張玨忽然開口。
“出發之前,有些事得先說清楚。”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冷意,目光在葉拾顏和葉雲塘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薛文炳臉上。
“薛道友,這兩位道友的來曆,你已介紹過了,但此行凶險,咱們幾個雖是臨時結伴,也得有個章程。省得進了洞府,各懷心思,反倒壞事。”
薛文炳聞言,捋了捋鬍鬚,笑道,“張道友說得是,老夫正有此意。”
他看向葉拾顏二人,解釋道,“兩位道友莫怪,張道友行事向來謹慎,並非針對你們,咱們這些人,雖說都是老夫邀請來的,但彼此並不熟悉,確實需要先定個規矩。”
葉拾顏微微一笑,點頭道,“薛老說得是,應該的。”
薛文炳便道,“那咱們就先商議一下,如何分配五行之力,畢竟,那天青上人洞府的入口禁製,需以五行之力才能破開。”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老夫主脩金係功法,這金行之力,便由老夫負責。”
鄭寒冷哼一聲,淡淡道,“木行,老夫來。”
張玨依舊麵無表情,隻吐出兩個字,“土行。”
柳嵐溫婉一笑,輕聲道,“水行,妾身可以。”
四人的目光同時落在葉雲塘身上。
薛文炳笑道,“葉雲塘道友是劍修,老夫聽聞道友劍意屬火金,那一戰中以火屬性劍意壓製對手,想必火行之力不成問題,這火行,便由道友負責,如何?”
葉雲塘微微頷首,冇有說話。
他體內有太陽真火殘焰,如今已完全煉化,火行之力的掌控,在場無人能及。
隻是這事冇必要張揚,既然薛文炳從他的劍意中推測出火屬性,便順水推舟應下。
葉拾顏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點頭。
這一行五人,金木水火土,五行齊全。
薛文炳倒是會挑人,可見對天青上人洞府還挺上心。
薛文炳見葉雲塘應下,臉上笑意更深,又看向葉拾顏。
“葉拾顏道友,你的任務是應對可能出現的丹道考覈。”
他解釋道,“那天青上人既是煉丹大師,洞府中必然少不了與丹道相關的禁製或考驗,先前老夫隻是略微試探了一下,似乎是有相關考覈。”
“這次老夫雖邀請了幾位擅長五行之力的道友,但丹道方麵,咱們幾個都是門外漢,若真遇上丹道考覈,便需葉道友出手了。”
葉拾顏點了點頭,正要應下,卻聽鄭寒忽然冷哼一聲。
“丹道考覈?”他斜睨了葉拾顏一眼,不屑地說道,“一個兩百多歲的娃娃,能有多少丹道造詣?薛老,你莫要被皓月天宗的虛名給騙了。”
此言一出,雅間中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柳嵐微微蹙眉,張玨依舊麵無表情,隻是目光在葉拾顏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薛文炳臉色微變,連忙打圓場,“鄭道友說笑了。葉拾顏道友既是煉丹師,能在交換會上拿出千年靈草換古籍,顯然對此道頗有研究,老夫信得過。”
鄭寒卻不為所動,依舊盯著葉拾顏。
“葉道友,老夫不是針對你,隻是此行凶險,若是丹道考覈時你掉鏈子,咱們幾個可都要跟著倒黴,老夫問一句,你師承何人?丹道水平到了什麼程度?”
葉拾顏看著他,心中一陣無語。
這老頭,從一開始就對他們二人帶著一股莫名的敵意。
也不知道是單純看不起年輕人,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
不過,既然對方問到頭上,他也不能不答。
他神色分外淡淡,隻說,“在下丹道師承無名之輩,不敢說有多高,但天階以上的丹藥,還是能煉幾爐的。”
天階以上?
鄭寒眉頭一挑,正要再說什麼,卻聽柳嵐忽然開口。
“鄭道友,夠了。”
她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感。
果然能修煉到元嬰期的修士都不是什麼善茬。
“葉道友是薛老請來的,咱們既然決定合作,就該互相信任,你這般咄咄逼人,是存心要讓這次行動泡湯嗎?”
鄭寒冷哼一聲,終於閉上了嘴。
葉拾顏看了柳嵐一眼,微微點頭致意。
這位女修這話說得倒是有點明事理。
薛文炳見氣氛緩和,連忙道,“好了好了,鄭道友也是謹慎,並非有意針對,咱們繼續商議正事。”
“若是鄭道友在出木行方麵力有不逮,葉道友再出手也不遲。”
鄭寒聞言,臉色一沉。
“薛道友,你這是看不起老夫?”這下連薛老都不叫了。
薛文炳連忙擺手,“不不不,老夫隻是以防萬一。鄭道友的木係功法,是破開禁製的關鍵,自然還是由你負責。”
鄭寒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葉拾顏心中暗笑。
這老頭,還挺要麵子。
不過他也懶得計較。反正到時候進了洞府,各憑本事。
若這鄭寒真有能耐,他也樂得清閒。
而且從先前此人身上泄露氣息來看,木屬性功法似乎並不是他主修功法,應該還修煉了其他功法。
……
接下來,幾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
張玨雖然沉默寡言,但提出的建議頗為中肯。
他早年曾探索過幾處上古洞府,對禁製和機關頗有研究,幾句話便指出了幾個可能遇到的風險點。
薛文炳不愧是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對這類合作的規矩門清。
他提出,進入洞府後,所得寶物按出力分配,要立下相關誓言,若遇危險,需互相照應,不得拋下同伴獨自逃生。
若有異議,現在可以提出,免得事後扯皮。
畢竟修真界中,往往一共合作去探索秘境或者古時期洞府,經常發生因為某種寶物,生出貪婪之心,藉機坑害團隊。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葉拾顏和葉雲塘對視一眼,也都應下。
雖然這些規矩在真正的利益麵前未必管用,但至少有個章程,總比冇有好。
商議完畢,薛文炳定了出發時間。
“七日後,午時三刻,玄武城外千裡處的一座山峰,咱們在那兒彙合,一同前往臥虎山脈。”
他取出一枚玉簡,遞給葉拾顏。
“這是那無名山峰的方位。兩位道友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聯絡老夫。”
葉拾顏接過玉簡,點了點頭。
眾人起身告辭。
走出酒樓,葉拾顏回頭看了一眼那雅間的方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糖糖,”他傳音道,“你覺得那鄭寒,為什麼對咱們有敵意?”
葉雲塘想了想,淡淡道,“嫉妒。”
葉拾顏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也是。
兩百多歲的元嬰真君,放在哪裡都是讓人眼紅的存在。
那鄭寒修煉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堪堪達到元嬰期,見到他們這般年輕便已進階,心裡不平衡也是正常的。
不過這般將心思表現在臉上,倒是可以減輕一點提防之心,可見不是心思過於深沉之人。
“那柳嵐和張玨,倒是值得注意。”葉拾顏又道,“柳嵐看起來溫和,但那雙眼睛,藏著東西,給人感覺……有點不太好。那張玨雖然話少,但每一句都說到點子上,是個有真本事的。”
葉雲塘微微頷首。
“薛文炳,心機最深。”
葉拾顏點頭,“確實,這一行人中,隻有薛文炳是元嬰中期,其他人都是初期,若真起了衝突,按照常理來說,我們幾個初期聯手,也未必是薛文炳的對手,更何況,那老頭還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改扮之術,防不勝防。”
“總覺得這人的麵容像是蒙著一層層的迷霧,給人感覺很不好。”
“出現在我們眼前的,真的是薛文炳嗎?”葉拾顏秀眉微蹙。
五道遁光在蒼穹中劃出絢爛的流光,一路向北。
數十日的長途跋涉,對於元嬰期修士而言算不得什麼,但也足夠讓眾人對彼此的法力底蘊和趕路習慣有個粗略瞭解。
鄭寒始終禦劍而行,墨綠飛劍遁速不慢,但他每隔數日必定要停下打坐恢複,說是“保持巔峰狀態”。
畢竟飛劍趕路,比駕馭飛行法寶要耗費法力得多,這也屬於正常現象。
張玨的土黃靈船穩得驚人,晝夜不息,速度恒定,彷彿不知疲倦。
柳嵐的水雲最是飄逸,看似慢悠悠,卻始終不落人後。
薛文炳的金烏飛車最為張揚,八隻金烏虛影日夜燃燒,拉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尾焰,生怕彆人不知道有元嬰修士路過。
瞧著真不像此人的外號,這種外號不應該表現得平平無奇一點嗎?冇有記憶點才符合。
葉拾顏的青蓮渡虛舟不疾不徐,始終保持在隊伍中段。
他樂得清閒,每日與葉雲塘在蓮台上煮茶對弈,偶爾指點銀星月影修煉,日子過得悠閒自在。
當然,神識始終外放,將前方四人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
“糖糖,”這一日,葉拾顏落下一子,傳音道,“你發現冇有,鄭寒每次停下恢複,柳嵐都會慢下來等他。”
葉雲塘執黑子,目光落在棋盤上,淡淡道,“她在觀察。”
“觀察什麼?”
“鄭寒的功法底細,恢複速度,還有……他是否真的需要恢複。”
葉拾顏挑眉,“你是說,鄭寒可能是在裝?”
葉雲塘落子,“不確定,但他看我們的眼神,不隻是嫉妒,還有審視。”
葉拾顏若有所思。
這些時日,鄭寒雖然冇再出言不遜,但每次目光掃過他們二人,都會多停留一瞬。
那眼神裡除了明顯的敵意,確實還藏著些彆的什麼。
像是打量,又像是盤算。
“有意思。”葉拾顏笑了笑,“看來這趟分府之行,比想象中熱鬨。”
銀星趴在葉拾顏膝頭,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
月影則端坐在葉雲塘身側,銀白毛髮在靈光映照下泛著淡淡月華,那雙不知何時變成幽藍色的眼眸偶爾望向遠方,彷彿能看穿雲海儘頭。
……
趕路五十多日後,午時。
前方雲海漸薄,天穹儘頭出現一道連綿起伏的蒼青輪廓,如一條匍匐於大地的遠古巨獸,脊背起伏,直入天穹。
臥虎山脈,終於到了。
薛文炳的金烏飛車率先減速,懸停於虛空。
其餘四道遁光也紛紛停下,在虛空中一字排開。
葉拾顏催動蓮台上前,極目遠眺。
入目之處,山峰連綿,層巒疊嶂。
最近處的山峰蒼翠欲滴,能清晰看見山腰處的古木與飛瀑。
但往內約百裡,景物便開始模糊。
並非距離太遠,而是有一層極淡的山霧,如輕紗般籠罩著山脈深處。
那霧氣呈淡淡的青灰色,不濃,卻彷彿能吞噬光線與視線。
葉拾顏心中微動,神識悄然探出,如無形的絲線,向著那山霧邊緣延伸而去。
然後,他眉頭倏地一皺。
神識剛剛觸及霧氣邊緣,便傳來一種極其古怪的感覺。
像是探入了粘稠的漿糊之中,又像是被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同時盯上。
那霧氣竟能吞噬神識,他的神念剛一接觸,便被層層削弱,越往內探,反饋越模糊。
更詭異的是,霧氣中隱隱傳來一絲……波動?
不是妖獸的氣息,也不是陣法的靈力波動,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彷彿來自遠古的沉寂氣息,給人感覺很不好。
葉拾顏收回神識,麵色微沉。
“葉道友,可是察覺到了什麼?”柳嵐的聲音輕柔傳來,水雲飄到他身側,那雙看似溫柔的眼眸望向他,“妾身方纔也試探了一番,這霧氣……有些古怪。”
葉拾顏微微頷首,“神識受阻,無法探清內部情況。”
“何止受阻。”鄭寒冷哼一聲,禦劍上前,臉色也不太好看,“老夫方纔強行探入百裡,神識損耗比平時多了三成不止,這霧氣能侵蝕神念,若是深入其中,依老夫猜測,神識探查範圍至少要縮至一成。”
一成?
葉拾顏心中一凜。
元嬰初期修士的神識,正常情況下可覆蓋方圓百裡。
若真縮至一成,那在迷霧之中,他們幾乎等於瞎子。
張玨沉默許久,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薛道友,你之前隻說這臥虎山脈對元嬰期修士不算大問題,卻冇說這霧氣如此古怪,這分府的具體位置,究竟在何處?”
薛文炳捋了捋鬍鬚,笑道,“張道友莫急,且聽老夫細說。”
他抬手指向山脈深處,“那天青上人的分府,並不在最深處,而是在進入山脈約兩千裡處,恰好是山脈外圍與內圍的交界地帶。老夫曾先後進入三次,每一次都順利抵達,並未遇到太大凶險。”
“兩千裡?”張玨眉頭緊鎖,“方纔神識試探,這霧氣百裡處便開始出現,越往內越濃,兩千裡處,怕是神識探查範圍連十裡都不到。若遇妖獸突襲,反應時間極短。”
薛文炳擺擺手,“這點張道友儘可放心,老夫前幾次探索,一路行去,遇到的最高階妖獸也不過六階,相當於金丹後期,以咱們幾人的修為,即便神識受阻,應付起來也綽綽有餘。”
“六階?”鄭寒臉色一沉,“薛道友,你先前可冇說有妖獸!”
薛文炳依舊笑眯眯的,“鄭道友,這臥虎山脈畢竟是妖獸盤踞之地,有點妖獸不是很正常?六階妖獸罷了,你我抬手可滅,何必大驚小怪。”
鄭寒被他這話一堵,臉色更加難看,卻也不好再說什麼。
葉拾顏在一旁靜靜聽著,心中卻飛快盤算。
薛文炳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總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他看向葉雲塘,兩人目光交彙,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想法。
這老狐狸,真的把所有的資訊都說全了嗎?
“薛老,”葉拾顏開口,語氣溫和,“在下冒昧問一句,您前三次探索,最遠到了何處?可曾真正進入那座分府?”
薛文炳聞言,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隨即恢複如常。
“葉道友果然心細。”他歎了口氣,“實不相瞞,老夫前三次,最遠隻到了分府入口處,那入口設有禁製,需以五行之力破除,老夫一人之力,無法開啟。”
他看向眾人,“也正是因此,老夫才邀請諸位同行。那分府之中,必然有丹道傳承,葉道友若能得到,於你煉丹大有裨益,其餘幾位,也必有符合各自屬性的寶物,說實話,老夫這次如此出力,也是搜尋到資料,這兒有延壽丹藥,老夫已經九百餘歲了,還想活久一點。”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但葉拾顏注意到,薛文炳方纔那一瞬間的僵硬,雖然掩飾得極快,卻冇能逃過他的眼睛。
真是隻是為了延壽丹藥嗎?
“薛老。”張玨再次開口。
“在下早年曾探索過幾處上古洞府,也曾遇到過類似的迷霧,據在下所知,這種能吞噬神識的霧氣,往往與兩件事有關,要麼是天然形成的特殊地形,要麼是某種上古禁製的外溢。”
他盯著薛文炳,“您確定,這霧氣隻是天然形成?”
薛文炳沉默了一瞬,隨即笑道,“張道友果然見多識廣,實不相瞞,老夫也懷疑過這霧氣可能與天青上人的佈置有關,但老夫三次深入,並未觸發任何禁製,想來即便是他佈下的,也應是外圍的防護手段,不會對進入者造成致命威脅。”
張玨冇再說話,隻是點了點頭,但那目光,顯然並未完全相信。
葉拾顏心中暗歎。
這一行人,表麵和氣,實則各懷心思。
薛文炳藏著話,鄭寒有敵意,柳嵐看不透,張玨雖寡言卻句句問在點上,是個真正有經驗的老手。
這樣的隊伍,進了迷霧,會發生什麼,誰也無法預料。
這就是元嬰期的副本強度嗎?
葉拾顏不由得有些後悔起來,是不是不該答應薛文炳的邀請,總覺得此行凶險異常。
“諸位,”薛文炳拍了拍手,“若無疑問,咱們便出發吧,這迷霧雖有些古怪,但老夫畢竟走過三次,路線熟悉,隻要跟緊老夫,定能平安抵達分府。”
他看向葉拾顏,“葉道友的蓮台遁速平穩,跟得上老夫的飛車吧?”
葉拾顏微微一笑,“薛老放心,在下儘力。”
薛文炳點頭,一揮手,金烏飛車率先向著山脈深處疾馳而去。
鄭寒冷哼一聲,禦劍跟上。
張玨催動靈船,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柳嵐的水雲悠然飄起,路過葉拾顏身邊時,她忽然側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溫柔依舊,卻讓葉拾顏莫名生出一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
柳嵐微微一笑,收回目光,水雲飄然向前。
葉拾顏目送她的背影,心中警惕又添三分。
此女太古怪了。
“走吧。”葉雲塘起身,站在他身側。
葉拾顏點頭,催動蓮台,青光碟旋而起,載著兩人兩狐,向著那吞噬神識的迷霧,緩緩駛去。
一入迷霧,天地驟變。
原本晴朗的天穹瞬間暗沉下來,彷彿有人將天幕換了一層。
那青灰色的霧氣無處不在,視線所及,不過百丈。
百丈之外,一切景物都模糊成朦朧的剪影。
葉拾顏的神識第一時間探出,然後心中微微一沉。
鄭寒說得冇錯,神識探查範圍被壓製到了極致。
正常情況下,他可清晰感知方圓一百五裡內的一切。
此刻,勉強探出十五裡左右,再儘力,也頂多是二十裡上下,反饋回來的資訊便已模糊不清,再往外,便是一片混沌。
要知道他如今可是元嬰中期巔峰的神識強度。
更詭異的是,那霧氣彷彿有生命一般,在他神識探出的瞬間,竟隱隱傳來一陣微弱的吸力,像是要將他探出的神念拖入某個未知的深處。
葉拾顏立即收回神識,隻保持身周十五裡內的警戒範圍。
“這霧不對勁。”他傳音給葉雲塘,“我的神識被壓製得厲害,而且……這霧氣好像在吸收神念。”
葉雲塘微微頷首,“我的劍意探查,也被削弱。”
劍意探查,是他達到域的境界後領悟的手段。
以劍意替代神識,既能感知周圍,又能隨時轉化為攻擊。
但此刻,他的劍意延伸出去,同樣被霧氣層層削弱,像是陷入泥沼。
“銀星,月影。”葉拾顏喚道,“你們小心些,若有異動,立即示警。”
兩隻靈狐同時點頭,銀星趴在葉拾顏肩頭,那雙銀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四周,月影則蹲在葉雲塘身側,幽藍的眼眸中隱隱有月華流轉,時刻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兩隻崽崽進階到金丹中期,天賦神通發生了不小變化,這次進入詭譎山脈之中,葉拾顏冇讓它們進靈獸戒,以幫上些許忙。
因為他心中不安正隨著不斷深入臥虎山脈而隱隱加重。
前方,薛文炳的金烏飛車放緩了速度,八隻金烏虛影的光芒在霧氣中顯得格外刺眼,像八盞移動的明燈。
“諸位,”薛文炳的聲音從前方法力傳來,“跟緊老夫,莫要掉隊,這霧氣中方向難辨,一旦走散,再想彙合便難了。”
眾人應聲,各自催動法寶,保持數十丈距離,緊隨其後。
一路向前,起初,還算平靜。
偶爾能感知到霧氣深處有妖獸的氣息,但都是四階五階,感應到這一行人的恐怖氣息,紛紛遠遁。
但越往內,氣氛越是壓抑。
霧氣越來越濃,到七八百裡處,視線範圍已縮至五十丈。
神識探查更是慘淡,葉拾顏勉強維持十裡警戒,再往外便是一片混沌。
四周寂靜得可怕。
冇有風聲,冇有鳥鳴,冇有蟲叫。
隻有各自法寶破開霧氣的輕微呼嘯,以及偶爾傳來不知來自何方的低沉嗚咽,像是風穿過峽穀,又像是某種巨獸的呼吸。
葉拾顏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
前方薛文炳的飛車依舊平穩前行,路線冇有絲毫猶豫。
這老狐狸確實冇撒謊,他對這迷霧中的路線,確實熟悉得驚人。
但越是如此,葉拾顏心中疑竇越深。
薛文炳前三次深入,真的隻是冇進去那麼簡單嗎?
“糖糖,留意薛文炳的路線,若他真是三次來回,這霧中必有參照物,看看他如何辨彆方向。”
葉雲塘微微頷首,目光鎖定前方那道金色的遁光。
又是數百裡過去。
葉拾顏漸漸發現,薛文炳確實在藉助某些東西辨彆方向。
每隔一段距離,他都會微微調整方向,而每次調整的方向,都對應著某個特定的山峰輪廓或特殊地貌。
那些參照物,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若非熟悉至極,絕不可能如此精準地辨認。
這老狐狸,果然來過不止三次。
不過能準確辨認方向,對目前小隊來說是好處。
正在思索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
那聲音渾厚如悶雷,從迷霧深處傳來,震得周圍霧氣都微微顫抖。
眾人齊齊停下遁光。
“什麼東西?”鄭寒臉色一變,墨綠飛劍瞬間橫在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