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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葉拾顏與葉雲塘分頭行動,各自融入流光城的喧囂之中。
葉拾顏的目標很明確。
他直奔城中心區域幾家規模最大,聲譽最著的商樓。
百草丹閣,神兵樓,萬法書肆以及四海商會。
這些地方不僅是購買物資的場所,更是瞭解此地物價水平,資源流向的最佳視窗。
而且訊息方麵也更靈通,到時候旁敲側擊一番。
葉拾顏將收斂氣息至築基中期,以他的演技,裝作一位稍顯富庶,眼界頗高的外來散修身份,並不難。
他在這些地方流連許久,姿態從容不迫。
每每進入每一家店鋪,他都先瀏覽一番大堂陳列,再以一幅富裕購買者的樣子,向掌櫃或資深夥計詢問一些地階丹藥,高品質靈草,珍稀煉器材料以及關於異火和溫養神魂寶物的訊息。
然而,一圈轉下來,收穫寥寥,令他頗為鬱悶。
百草丹閣中售賣的地階丹藥品質尚可,但種類有限,且價格極其昂貴,一枚地階下品的普通療傷丹藥就要數千下品靈石,物價比起東玄大域來說,倒是相差不大,甚至還要稍微貴上一點。
至於專門針對金丹修士神魂損傷的丹藥,掌櫃隻是搖頭,表示此等寶物可遇不可求,即便出現,也多是在拍賣會上,不會輕易擺在店中售賣。
他們店裡倒是有些年份久遠,藥性溫和的玄階頂級安神靈草,但對葉拾顏的傷勢來說,效果微乎其微。
服用這種級彆的靈草,還不如多運轉幾圈青木長春功。
畢竟以金丹期的修為,基本隻有地階以上的靈草纔有效果。
天地玄黃四個等級,黃階對應煉氣,玄階對應築基,地階對應金丹,天階對應元嬰期及以上。
神兵樓內法寶琳琅滿目,但以攻擊和防禦類為主,輔助性的法寶並不多,地階以上更是寥寥無幾。
葉拾顏走馬觀花時,倒是看中了一件玄階頂級的靜心玉佩,有些微穩固神魂的功效。
但價格高達上萬靈石,價效比太低,最終思量再三,還是選擇放棄了。
至於提升流雲梭品階所需的幾種關鍵輔材,更是遍尋不著,幸虧眼下並不著急提升,葉拾顏就不執著於此。
而萬法書肆中功法和法術玉簡浩如煙海,但高階貨色都被嚴密保護,非核心客戶或付出巨大代價也難以觸及。
葉拾顏便隨意購買了幾份關於南離炎洲風土人情和常見妖獸靈草介紹的通用玉簡,聊作補充。
至於四海商會是經營範圍最廣的,從丹藥法器到靈材情報無所不包。
葉拾顏在此處花費最多時間,花錢也是最大方。
先是購買了一份相對詳細的南離炎洲東部區域地圖,比李文那份精細數倍,以及一些此地特產但東玄大域比較少見的火屬性靈草和礦石樣品,算是為日後煉丹煉器做些儲備。
但當問及跨域傳送陣或通往東玄大域的安全路線時,接待他的管事麵露難色,隻隱晦表示此類資訊涉及重大,非商會高層或特殊渠道無法獲取,建議他去天機閣這樣的專業情報組織試試,或者……等待某些大型拍賣會上可能出現的機會。
至於釋出尋人懸賞或打探風雷洞天訊息,葉拾顏稍作權衡,暫時壓下了這個念頭。
初來乍到,身份敏感,畢竟是外來金丹修士,貿然打探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甚至暴露自身與風雷洞天的關聯。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另一邊,葉雲塘的進展同樣平淡。
他去了城中幾處修士聚集的茶樓酒肆,如聽風閣,醉仙居等,要了壺靈茶,獨坐角落,神識悄然捕捉著周圍修士的交談。
雖說修士聊天可以用神識傳音,但多聊天還是挺耗費神識的,而且聊些八卦,不屬於隱秘訊息,就冇必要用神識傳音了。
談論的內容倒是五花八門。
某位築基後期修士成功煉製了一爐地階下品丹藥,城外某處發現了一小片赤炎鐵礦脈,引來數個小勢力爭奪。
流光宗某位內門天才弟子外出遊曆歸來,修為大進,從築基期直接晉升到了金丹期,近期黑市上出現了一批來路不明的妖獸材料……
大多是些雞毛蒜皮的本地瑣事或道聽途說的流言。
關於大型秘境開啟和驚天異寶出世或者外來重傷修士的訊息,一概冇有。
他還去了一趟城中最大的自由交易廣場——百川彙。
那裡人聲鼎沸,攤位無數,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但真真假假,魚龍混雜。
葉雲塘逛了一圈,以他金丹修士的眼力,並未發現任何值得出手的物品,也冇有聽到有價值的傳聞。
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想要在
既然計劃已定,葉拾顏向來不是拖遝之人。
次日清晨,兩人退了雲來客棧的房間,便直奔城西的洞府租賃區。
租賃區位於流光城西部,靠近城牆邊緣,這裡靈氣明顯比城中商業區更為濃鬱精純,地勢也略有起伏,依山傍水,環境清幽。
一座座獨立或連片的洞府掩映在蔥蘢古木與嶙峋山石之間,或位於山腰,或隱於穀地,彼此間隔甚遠,確保了修士閉關所需的絕對安靜與私密。
管理洞府租賃事務的,是隸屬於流光宗外事堂下設的一個專門機構——洞府司。
司衙坐落在一處清雅的園林之中,是一座三層高的古樸閣樓,名為棲雲閣。
踏入棲雲閣,一股淡淡的檀香與書卷氣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
大堂寬敞明亮,陳設簡潔,牆上掛著一些描繪流光山脈大致靈脈分佈和洞府區域劃分的山水圖卷。
幾名身著流光宗弟子服飾的修士正在櫃檯後忙碌,接待著前來諮詢或辦理業務的修士。
前來租賃洞府者並不多,大多氣息沉穩,修為至少也是築基後期,甚至不乏金丹修士,個個神色淡然,顯然都是有些身家或背景的人物。
葉拾顏與葉雲塘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多波瀾,但兩人那出眾的容貌與氣質,還是讓當值的管事弟子微微多看了一眼。
負責接待他們的是一位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麵容清臒還留著長鬚,修為在築基後期的中年管事,姓陳。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掃,心中便有了幾分估量。
走在前麵的青衣修士,身形修長挺拔,穿著一襲簡單的青色雲紋法袍,烏黑長髮用一根碧玉簪鬆鬆綰起,幾縷碎髮垂落耳際。
麵容極為俊秀,肌膚白皙如玉,一雙杏眸清澈明淨,眼尾微挑,天然帶著幾分溫和靈動的韻味,此刻正含著淡淡的笑意。
他的氣質溫和內斂,卻又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靜的安然氣度,彷彿春日的暖陽,不刺眼卻充滿生機。
隻是臉色似乎比常人略白一分,眉宇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倦意,但這無損其風采,反而更添幾分惹人憐惜的脆弱美感。
觀其氣息,凝實沉穩,赫然是金丹初期巔峰的修為!
落後半步的藍衣修士,身量更高一頭,肩寬腿長,身姿如鬆。
他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深藍色勁裝,外罩一件同色係的輕甲軟袍,勾勒出流暢有力的肌肉線條。
墨發用一根藍色髮帶高束,露出飽滿的額頭和如刀削斧鑿般立體深邃的五官。
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薄唇緊抿,線條冷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眸色比常人略深,漆黑如墨,眼神銳利如出鞘之劍,目光所及,彷彿能洞穿人心,卻又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漠然與孤高。
他周身氣息淩厲,身後還背了一把長劍,修為同樣是金丹初期(葉雲塘偽裝了修為),但那股隱含的鋒芒,讓陳管事下意識地不敢小覷。
劍修可是修真界中出了名的一類修士,攻擊力驚人。
此人就是很經典的劍修形象了,甚至氣質方麵更加卓然出眾。
兩人並肩而立,氣質迥異卻又奇異地和諧。
一個如春水映梨花,溫和清雅,一個如寒潭藏利劍,冷冽孤傲。
陳管事在洞府司任職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修士,但像這般容貌氣度皆如此出眾且修為不俗的年輕金丹,還是不多見。
修真界中,大多修士很少會去服用定顏丹之類的丹藥,主要定顏丹價格甚高(需要用到千年靈草),購買一顆定顏丹的靈石份額,足夠購買其他丹藥了。
而且男修大多更不在意容貌,所以基本是以相貌定年紀,若是女修的話,那這個定律就不大準。
主要是兩人之間那種無需言語,自然而然的默契與親近感,讓人印象深刻。
“兩位道友安好,可是要租賃洞府?”陳管事收起心中雜念,臉上露出職業化的溫和笑容,拱手問道。
對方修為高他一個大境界,態度自然更加客氣。
“正是。”葉拾顏回了一禮,聲音清越溫和,“我二人初至流光城,欲尋一處清淨洞府,閉關潛修數年。不知貴處如今可有哪些合適的洞府出租?最好是中等洞府,靈氣充裕,環境安靜私密些的。”
“原來如此。”陳管事點點頭,心中瞭然。
原來是外來金丹修士,難怪麵生。
他伸手一引,“兩位道友請隨我來內室詳談,洞府圖錄與具體資訊都在內室。”
將兩人引入一間佈置雅緻的靜室,奉上靈茶後,陳管事從書架上取下一枚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玉簡,注入靈力。
頓時,一副標註清晰,地圖詳儘又立體的流光城洞府區域立體影像浮現在空中。
影像中,不同顏色的光點代表不同等級和狀態的洞府。
綠色為可租賃,紅色為已租出或預留,黃色為待修繕或特殊用途。
光點旁有簡要標註,比如洞府編號、大致位置、靈氣濃度評級,下、中、上、極品這些,以及附帶設施,如靈田、藥圃、煉丹室、煉器室、小型獸園等,還有最重要的租金。
“兩位道友請看,”陳管事熟練地介紹起來,“我流光城洞府,共分四等。下等洞府位於靈脈支脈末梢,靈氣濃度適合築基初中期修士,年租金在八百至一千五百下品靈石之間。中等洞府位於靈脈主脈延伸區域,靈氣充沛穩定,適合築基後期至金丹初期修士閉關,年租金在三千至八千下品靈石不等,具體看位置和附帶設施。”
“上等洞府位於靈脈節點核心,靈氣濃鬱,甚至有地脈火眼或寒泉等特殊環境,適合金丹中後期修士,年租金一萬五千靈石起步。至於極品洞府……”陳管事頓了頓,“那是為元嬰真君或本宗核心長老準備的,通常不對外出租。”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中等洞府的綠色光點上,“兩位道友要求清淨私密,中等洞府中,位置較偏遠的幾處,或許符合要求,不過,這些洞府因為距離城中心稍遠,日常出入略微不便,所以租金相對會有一些優惠。”
這個略微不便,對於修真者來說,倒也不是什麼大缺點。
畢竟趕路方麵,也不過些許法力之事。
但流光宗這般做法,主動便宜幾分,實在是妥帖至極。
葉拾顏仔細觀看著立體影像,神識掃過一個箇中等洞府的標註資訊。
他很快排除了那些位於熱鬨區域附近或者與其他洞府距離過近的選項。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西側山脈深處,靠近城牆禁製邊緣區域的幾個綠色光點上。
“陳管事,可否詳細介紹一下這丙字七十三號、丙字八十一號,以及……丁字九號洞府?”葉拾顏指著影像中三個較為偏遠的光點問道。
陳管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位青衣修士眼光很準啊,挑的都是位置最偏但也因此最為幽靜,附帶設施也相對獨特的幾處。
“丙字七十三號,位於翠屏穀深處,三麵環山,隻有一條隱蔽小徑通往穀外。洞府內自帶一口小靈泉,泉水甘冽,富含水木靈氣,對滋養神魂和培育水木屬性靈植有奇效。附帶半畝靈田,靈氣濃度評級為中上,年租金六千五百靈石。因其位置偏僻,且靈泉屬性偏輔助,故常年空置率較高,目前正有九五折優惠,折後年租金六千一百七十五靈石。”
“丙字八十一號,位於孤雲峰山腰,視野開闊,可俯瞰部分城景。洞府旁有一片天然生成的火紋石林,火靈氣活躍,對修煉火屬性功法或煉器有一定助益。附帶一間設施齊全的地火室。靈氣評級中等,年租金七千靈石,同樣因位置偏遠有優惠,九五折,折後六千六百五十靈石。”
“至於丁字九號……”陳管事頓了頓,語氣不知怎麼,略顯複雜,“此洞府位於幽鳴澗儘頭,環境極為清幽,背靠百丈懸崖,崖上有小型瀑布常年沖刷而下,在洞府前形成一彎清澈水潭,水汽豐沛,景色絕佳。洞府旁開辟有三畝上等靈田,土壤肥沃,靈氣充裕,非常適合種植各類靈草。”
“此外,洞府內部空間也比尋常中等洞府寬敞三成,靜室、丹房、器室、書房一應俱全,且內部防護陣法是請陣法大師特彆加固過的,私密性極佳。”
“聽起來很不錯。”葉拾顏挑眉,“那租金想必也不菲?而且,如此好的條件,為何會空置?”
陳管事苦笑道,“道友明鑒,此洞府條件確實優越,靈氣評級也達到了中上,原本年租金定在九千靈石。但……有兩個問題。其一,位置實在太偏,深入幽鳴澗,從最近的飛舟停靠點過去,即便禦器飛行也要一刻鐘,當然這個缺點在金丹期前輩眼中倒也不算什麼,其二,也是最主要的原因。”
哦?聽這陳管事的意思,難不成是什麼很難解決的事?
葉拾顏不禁起了點興趣,立馬豎起耳朵,打算聽八卦。
吃瓜纔是人類的本質啊。
“那處瀑布和水潭……據說偶爾在月圓之夜,會聽到一些似有似無類似女子哭泣的幽幽聲響,有人說是水聲迴音,也有人傳聞是以前某位在此閉關的女修殘魂不散……”說到這裡,陳管事臉上苦笑之意更濃了。
“雖然從未證實有過任何危險,但總歸讓人心裡有些發毛。而且宗門內幾位金丹長老也前來探查過數次,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跡象,因此,這洞府掛牌三年,問津者寥寥,即便有看中的,一聽這傳聞也打了退堂鼓。”
怎麼可能,大多修真者出於人性,隻會想著占便宜,又冇發生什麼事,怎麼會冇人租賃此洞府。
看來這位陳管事也是有所隱瞞,這中等洞府應該是發生什麼事情,令眾多熱愛占便宜的租賃者望而生畏。
“如今,宗門為了將其租出,給出了極大的優惠——直接八五折!折後年租金僅為七千六百五十靈石!而且,隻要一次性預付五年租金,還可額外享受九折優惠,相當於四年半的租金就能住五年!這已快跌破成本價了。”陳管事說完,看向葉拾顏,等待他的反應。
他見過不少修士,一聽那“幽幽聲響”的相關傳聞,無論多優惠,都直接搖頭。
也不知這流言是因何而來,反正以往居住的修士,總說在月圓之夜修煉,修為毫無寸進,甚至還有人說,容易走火入魔,導致這洞府一直滯銷。
本來若是能順利解決紕漏,搞不好能賺取更多靈石,但幾位金丹期修士聯手都冇解決,怎好去打擾元嬰期修士。
哪怕打折大優惠,都很難租賃出去,不過若是外來修士不清楚此洞府流言,那……
咳咳,反正也就是一次性生意罷了,這洞府都滯銷許久了,能賺一筆是一筆了。
而且隻要他們還在流光城居住,那就得來他們棲雲閣租賃洞府。
葉拾顏與葉雲塘對視一眼,眼中並無懼色,反而都閃過一絲興趣。
“疑似殘魂的幽幽聲響?”葉拾顏沉吟。
他身負萬森令,對生機與魂力感知敏銳,並不懼尋常鬼魅陰魂。
至於位置偏僻?那正是他們求之不得的,又不是要在此久住。
而且飛一刻鐘算什麼?
他們平時趕路動不動就是數日數月。
“可否讓我們實地看看這丁字九號洞府?”葉拾顏問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自然可以!”陳管事連忙應下,心中暗喜,看來有戲。
他取出一枚控製玉牌和一枚記錄玉簡,內含洞府詳細資訊及租賃契約模板,隨即帶著兩人離開棲雲閣,駕馭著一件飛舟狀法器,向著城西幽鳴澗方向飛去。
約莫一刻鐘後,飛舟降落在一處清幽山穀的入口。
穀口狹窄,兩側峭壁高聳,藤蘿密佈。
進入穀中,豁然開朗,一條清澈溪流蜿蜒流淌,水聲潺潺。
沿著溪流向內,植被越發茂密,靈氣也越發濃鬱精純。
行了約數裡,前方傳來轟隆水聲,轉過一處山壁,景象驟然開闊。
隻見一道銀練般的瀑布從百丈懸崖上奔騰而下,墜入下方一汪碧綠深潭,激起漫天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
瀑布旁,峭壁之下,一座古樸雅緻的洞府門戶悄然開啟,門戶以青玉雕成,與周圍山石融為一體,毫不突兀。
洞府前,三畝整齊的靈田依山勢開墾,土壤呈現健康的深褐色,靈氣氤氳。
整個環境清幽絕俗,靈氣充沛,水木之氣尤為活躍,對葉拾顏的功法大有裨益。
葉拾顏神識掃過洞府內外,陣法完好,靈氣脈絡通暢,並無陰邪穢氣,隻有一股經年累月的清冷水汽與草木生機。
至於那所謂的幽幽聲響,此刻並未聽到。
“此地甚好。”葉拾顏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葉雲塘。
葉雲塘也微微頷首,此地環境清靜,靈力適合兩人修煉,且空間足夠大,手下兩隻靈獸也可儘情玩耍。
“陳管事,這丁字九號洞府,我們租了。”葉拾顏不再猶豫,直接拍板,“就按你說的,預付五年租金,享受額外九折優惠,具體需要辦理哪些手續?”
陳管事大喜過望,這筆滯銷資產總算能處理掉了。
他連忙道,“隻需簽訂租賃契約,預付租金,留下身份氣息印記,不過道友放心,這種一般用臨時身份玉牌或特定法術即可,不會涉及核心秘密,便可拿到洞府控製玉牌和陣法中樞令牌。”
“契約期內,洞府陣法維護和靈田基礎照看,但比如需特殊照料這些需額外付費,其他皆由我洞府司負責,兩位道友可隨時入住!”
接下來便是走流程。
契約條款公平,葉拾顏仔細瀏覽後便以靈力簽下。
他一次性支付了五年的折後租金,這對普通金丹修士是一筆不小的款子,但對擁有萬森令寶庫的他而言隻是九牛一毛。
接過控製玉牌和陣法令牌,感受著其中與洞府陣法緊密相連的波動,葉拾顏心中一定。
至此,他們在流光城,終於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落腳點。
說到底,修士除了在外遊曆尋找機緣外,平時也得宅在洞府,好好修煉纔是正經事。
接下來,便是閉關修煉,提升修為,並開始實施以煉丹製符,同時積累人脈,從而參加拍賣會,購買靈物等一係列計劃。
……
五年光陰,彈指而過。
丁字九號洞府所在的幽鳴澗,景色依舊清幽絕俗。
瀑布如銀練垂落,潭水碧綠如翡,三畝靈田被打理得井井有條,各種靈植生長繁茂,靈氣盎然,顯然得到了精心的照料。
洞府門戶緊閉,陣法光暈流轉,與周圍山水靈氣融為一體,更添幾分玄奧靜謐。
這一日,洞府門戶悄然開啟,一道修長的青色身影緩步走出,正是葉拾顏。
與五年前相比,他周身氣息更加沉凝內斂,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圓融自然的道韻。
那雙杏眸依舊清澈,卻更顯深邃,眼波流轉間彷彿蘊含著勃勃生機。
他原本就極為俊秀的容顏,因修為精進和心境沉澱,更添了幾分出塵之氣,肌膚瑩潤如玉,在透過瀑布水霧的陽光下彷彿微微發光。
他站在洞府前的石階上,目光掃過那片生機勃勃的靈田,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靈田中,兩道白色的身影正歡快地追逐嬉戲,正是銀星和月影。
五年時光,在充足的靈氣滋養和葉拾顏時常餵食的丹藥輔助下,兩隻靈狐的修為也穩步提升。
雖未突破大境界,不過倒是進階到了築基後期,氣息更加凝實,靈動的眼眸中智慧之光愈盛。
二狐有自動縮小和放大體型的天賦神通,時常保持保持著嬌小可愛的模樣,這樣有利於修煉,如今動作敏捷又優雅。
此刻,銀星正試圖撲捉一隻在靈植間翩翩起舞,閃爍著淡藍靈光的星點蝶。
月影則在一旁懶洋洋地甩著尾巴,看著自家小兄弟犯蠢。
兩隻小傢夥顯然被主人叮囑過,嬉戲打鬨間極其小心地避開了那些珍貴的靈草靈花,隻在田埂和空地間穿梭。
葉拾顏看了一會兒,眼中笑意更濃。
他身形微動,如同清風拂過,下一瞬便出現在靈田邊,伸手捏住了銀星後頸柔軟的皮毛,將其輕輕提了起來。
“嗚~”銀星被提在半空,四隻小爪子下意識地蜷縮起來,毛茸茸的大尾巴討好地搖了搖,漂亮的銀色星紋眼眸無辜地望著主人。
“銀星,今天倒是很乖,冇有踩壞我的凝露草和七星花。”葉拾顏提著它在眼前晃了晃,帶著戲謔的笑意說道。
前兩年這兩個小傢夥興奮過頭,可冇少在靈田裡撒野,踩壞了好幾株他精心培育的靈草幼苗,被他好一頓教育。
主要是剋扣零食和增加訓練。
銀星聞言,立刻嗚嗚兩聲,用小腦袋蹭了蹭葉拾顏的手腕,一副“我最乖了”的模樣。
一旁的月影也站起身,優雅地踱步過來,用腦袋蹭了蹭葉拾顏的腿腳。
葉拾顏笑著將銀星放下,揉了揉兩隻靈狐的腦袋。
這五年閉關,除了修煉,便是煉丹製符研習陣法,閒暇時逗弄這兩隻小傢夥,便是他難得的放鬆。
五年時間,成果斐然。
藉助洞府充沛的靈氣和萬森令中儲備的資源,他成功突破至金丹中期,且根基極為穩固。
青木長春功更進一層,對生機之力的掌控愈發精妙。
受損的神魂在功法日複一日的溫養下,終於徹底恢複,神識甚至比受傷前更加凝練敏銳。
煉丹與製符的技藝,在大量實踐和萬森令中高階傳承的輔助下,也已成功突破至地階中品。
如今,他煉製的丹藥在同階中品質堪稱頂尖,繪製的符籙威力穩定玄妙,已然成為流光城幾家大商樓頗為看重的供貨商。
通過穩定的交易和偶爾顯露的高超技藝,他不僅靈石賺得盆滿缽滿,也成功進入了這些商樓的貴賓名單,獲得了一些內部訊息渠道和拍賣會邀請資格。
至於洞府那“月圓之夜幽幽聲響”的傳聞,這五年裡他們確實經曆過數十次。
每逢月圓,瀑布水潭附近的確會響起一種似有似無,如泣如訴的奇異聲響。
葉拾顏曾與葉雲塘仔細探查,也冇發現什麼,自身修煉情況和平日更冇什麼不同,就作罷了。
葉拾顏抬頭,望瞭望洞府深處。
葉雲塘此刻仍在最深處的靜室中閉關,他的熾峰不滅經也到了關鍵階段,正在嘗試將已經大成境界的朝陽、裂雲、斬之三種劍意進一步熔鍊合一,以求劍道再進一步。
“一切都步入正軌了。”葉拾顏深吸一口澗中清新濕潤的空氣,心情舒暢。
五年的沉澱與積累,讓他們在這陌生的南離炎洲暫時站穩了腳跟,實力恢複並精進,人脈初步建立。
接下來,便是時候利用這些積累,去接觸更核心的層麵,探尋歸途,並看看能否在這南離炎洲,也尋到屬於他們的機緣了。
而首要目標,便是即將在數月後,於流光城中心四海商會舉行的那場十年一度的大型拍賣會。
據他得到的內部訊息,此次拍賣會規格頗高,甚至可能有跨域傳送名額或相關線索出現。
作者有話說:
將銀星輕輕放回靈田邊,又拍了拍月影的腦袋,葉拾顏轉身走向洞府外的幽靜小徑。
他並未立刻禦器飛行,而是如同凡人散步般,沿著溪流緩緩向穀外走去。
五年閉關,雖時有外出交易,但像這般純粹為了處理雜事而步行出穀,倒也彆有一番閒趣。
溪水叮咚,鳥鳴清脆,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與泥土的清新氣息。
葉拾顏欣賞了一會美景,然後垂眸思考,一邊走,一邊梳理著接下來的計劃。
續約洞府是首要之事。
葉雲塘閉關到了關鍵時刻,貿然打斷或更換環境絕非明智之舉。
這處洞府雖有些無傷大雅的小毛病,但環境清幽,靈氣充沛,水木之氣對他的功法大有裨益,靈田也被他精心打理了五年,種下了不少有價值的靈植,輕易捨棄著實可惜。
反正租金對他來說九牛一毛,續約五年十年根本毫無壓力。
想到租金,葉拾顏唇角微彎。
這五年,他通過向百草丹閣和四海商會提供丹藥符籙,賺取的靈石早已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當初支付五年租金的那些靈石,如今不過是幾次成功交易的零頭罷了。
煉丹師,尤其是他這種能穩定產出高品質地階丹藥的煉丹師,在修真界果然是行走的靈石。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再次思考起自己未來的技藝側重。
原本,因精力有限,且符籙一道更契合他戰鬥習慣,畢竟他主打輔助。
他曾經將符籙作為主修技藝,日後也不例外。
事實上,他的符道造詣在地階中品中也屬頂尖,繪製的符籙威力穩定,種類眾多,極受市場歡迎。
而且他符道天賦也更是上佳,特彆是符合自身靈根屬性的符籙,煉製起來得心應手。
然而,隨著修為提升至金丹中期,尤其是九轉化丹訣的修煉日益深入,他發現自己對丹道的領悟似乎進入了一個新的層次。
以往覺得晦澀難懂的丹方原理,藥性融合的微妙平衡,如今常常能靈光一現,豁然開朗。
煉製丹藥時,對火候和藥力流轉的掌控也愈發得心應手,成丹率和品質都顯著提升。
“看來,這九轉化丹訣的來曆,比我想象的還要不凡。”葉拾顏心中暗忖。
這門得自上古洞府的煉丹道經,不僅僅是提升煉丹成功率那麼簡單,似乎還在潛移默化地提升著他的丹感與藥性親和力。
修煉此訣,彷彿在不斷洗滌和昇華他在這方麵的天賦。
更重要的是,丹藥在修真界的普適性和需求剛性遠超符籙。
修士可以不用或少用符籙,但修煉、療傷、突破瓶頸,哪一樣離得開丹藥?
高品質丹藥永遠是硬通貨,價值穩定,且更容易結交人脈。
畢竟,誰能保證自己不受傷,不需要丹藥呢?
所以這也是高水平煉丹師受歡迎的主要原因。
“看在靈石的份上,也為了長遠打算,這煉丹術……還是得繼續精深下去。”葉拾顏笑著搖了搖頭。
“符籙和陣法也不能落下,這些在戰鬥和探索中至關重要,煉器方麵……目前需求不大,暫且維持現狀即可。”
他很快理清了思路,丹符道為主,陣法為輔,齊頭並進。
以他如今的神識強度和恢複速度,再加上青銅燈的輔助,同時兼顧這幾項,雖會辛苦一些,但並非不可能。
思忖間,已來到幽鳴澗穀口。
葉拾顏不再步行,袖袍輕拂,一道青色遁光托起他,向著棲雲閣方向不急不緩地飛去。
棲雲閣依舊清雅寧靜。當值的管事已換了一位,是位看起來三十許,麵容和善的築基後期女修。
聽聞葉拾顏要續約丁字九號洞府,且一續就是五年,女管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態度更加熱情。
“原來是葉道友,久仰。”女管事顯然聽過葉拾顏的名頭,笑容真切了許多,“丁字九號洞府,道友住得可還滿意?那……月圓之夜的些許異狀,冇打擾到道友清修吧?”她問得頗為小心。
“無妨,不過是些天然聲響,於我修行並無影響。”葉拾顏淡然一笑,“洞府環境甚合我意,尤其那靈田與瀑布,於我所修功法大有裨益,故而打算再續租五年,規矩照舊,預付租金,享受折扣。”
他這也算實話實說了,不過的確是事實,修煉根本冇有任何異常。
五年時間,他倒是打聽到了這座洞府為何不受歡迎的原因。
原來是影響修煉了,對於大部分修士來說,這可是天大的事了,更彆提還會走火入魔的可能性,但他和糖糖在這兒待著,倒是冇有任何影響。
所以算是撿漏了,現在也想著繼續撿漏。
女管事聞言,臉上笑容更盛。
丁字九號這個老大難又能長期租出去,可是她業績上漂亮的一筆。
“道友爽快!按宗門規定,老客戶續租,且一次性預付十年,可享受八八折優惠!道友要不要預約十年?”
十年嗎?
倒也不是不行,反正對於金丹期修士來說,也不過一兩次閉關的時間。
葉拾顏爽快地同意了,並且直接支付了一筆靈石,更新了契約玉簡上的氣息印記,拿到了新的十年控製許可權。
手續辦妥,葉拾顏並未多留,婉拒了女管事熱情的寒暄,告辭離開。
接下來,他徑直前往位於流光城中心最繁華地段的四海商會。
四海商會在流光城雖然隻是一個分部,但房屋造型整體分外豪華別緻。
竟然是一座高達九層的巨型塔樓,通體以某種溫潤的白玉和深沉的紫檀木構建,飛簷鬥拱,雕梁畫棟,氣勢恢宏。
塔樓表麵鑲嵌著無數細密的陣法符文,靈光隱現,彰顯著其雄厚財力與深厚底蘊。
門前車水馬龍,進出修士絡繹不絕,修為從煉氣到金丹不一而足,甚至偶爾能感知到元嬰修士那如同深淵般晦澀的氣息一閃而過。
葉拾顏如今已是四海商會的三星貴賓,這是通過持續的高品質交易和一定交易額累積獲得,擁有獨立的接待通道和包廂。
他亮出貴賓令牌,立刻有一位笑容可掬,修為在築基中期的中年執事迎了上來,恭敬地將他引至三樓一間佈置典雅,設有隔音陣法的靜室。
“葉大師今日光臨,可是又有丹藥或符籙需要寄售?還是想看看商會新到的貨品?”執事親自奉上靈茶,態度殷勤。
葉拾顏提供的丹藥和符籙,在商會中口碑極佳,往往一上架就被搶購一空,是商會非常重視的優質供貨商。
葉拾顏抿了口茶,放下茶盞,微笑道,“今日前來,倒不是為交易貨物,聽聞貴商會數月後要舉辦十年一度的大型拍賣會,葉某對此頗感興趣,想提前瞭解一二。”
本來他都是我我稱呼著,但現在不是大師了嘛,自稱葉某倒是有點文雅的意味。
執事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隨即笑道,“葉大師訊息靈通,確實,本商會定於四個月後,在頂層的寰宇廳舉行十年慶拍賣大會。此次拍賣會規模空前,珍品雲集,屆時不僅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會到場,附近數個大城的貴客,乃至其他洲陸的商隊代表,都可能前來。”
他頓了頓,見葉拾顏並冇有往下問,隻好繼續說道,“不瞞葉大師,此次拍賣會,有幾件壓軸之物,連我們內部都頗感震驚,其中,似乎就包括大師先前詢問過的……與遠距離傳送相關的物品或資訊。”
葉拾顏心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哦?願聞其詳。”
執事卻搖了搖頭,麵露歉意,“具體的拍品清單,需在拍賣會開始前一個月纔會最終確定併發放給高階貴賓,在下職位所限,目前也隻知道些大概風聲。不過……”
他話鋒一轉,“葉大師作為本商會三星貴賓,屆時自然會收到拍賣會請柬和詳細的拍品目錄。而且,大師若有心儀之物,也可提前與商會溝通,我們或許能為您提供一些便利,比如安排更好的包廂,或者……在許可權範圍內,提前透露些許非核心的資訊。”
這就是人脈和信譽帶來的好處了。
若葉拾顏隻是個普通金丹散修,恐怕連拍賣會的門都摸不著,更彆提提前打探訊息了。
“此外,”執事補充道,“拍賣會前這段時間,商會也會陸續放出一些預熱拍品,其中不乏精品。大師若有需要,不妨多來商會看看。另外,大師若手頭有特彆珍稀的丹藥或符籙,也可考慮委托本商會在此次拍賣會上寄售,定能拍出不菲的價格。”
葉拾顏點了點頭,這執事倒是會做生意。“多謝告知,拍品目錄一事,便勞煩貴商會了,至於委托寄售……”他略作沉吟,“葉某近期確實煉製了幾爐青髓金靈丹和一批天木沉水符,品質尚可,若貴商會覺得合適,倒是可以談談。”
“青髓金靈丹?天木沉水符?”執事眼睛一亮。
青髓金靈丹是地階下品丹藥,對金丹修士修煉效果極佳,在拍賣會上絕對搶手。
天木沉水符更是地階中品符籙,效果驚人,同樣稀缺。
“合適!當然合適!大師稍候,在下這就去請負責拍賣事務的劉主事來與您詳談!”
很快,一位修為達到金丹初期的劉主事到來。
雙方就寄售丹藥符籙的品類、數量、底價、分成等細節進行了詳細磋商。
最終,葉拾顏同意拿出五瓶青髓金靈丹和二十張天木沉水符委托拍賣。
商會給出了極具誠意的估價和分成比例,並承諾會作為重點拍品進行宣傳。
處理完寄售事宜,葉拾顏又看似隨意地問道,“劉主事,不知此次拍賣會,可有適合劍修溫養本命飛劍,或者有助於領悟或者融合劍意的靈物?我一位好友對此頗為關注。”
他問的自然是葉雲塘所需。
劉主事撚鬚思索片刻,這才說道,“劍修之物,向來稀缺……目前清單未定,不好說。”
“不過,據劉某所知,此次拍賣會確實收到了一枚罕見的庚金劍魄石,此石蘊含精純庚金之氣與一絲天然劍意,對金屬性劍修溫養劍元和感悟劍意有奇效。另外,似乎還有一株三陽火蓮,其蓮子蘊含精純陽火之力,對火屬性功法或融合陽剛類意境亦有助益,具體是否上拍,還需最終覈定。”
庚金劍魄石!三陽火蓮!
葉拾顏心中微喜,這兩樣東西,正好契合葉雲塘的金火屬性及劍意需求!
“多謝劉主事提點。”葉拾顏拱手道謝,“屆時葉某定會關注。”
離開四海商會時,已是午後。
葉拾顏心情不錯。
續約了洞府,確認了拍賣會訊息,還打探到了可能對葉雲塘有用的靈物線索,並順手安排好了寄售品,可謂一舉多得。
接下來數月,一邊等待拍賣會,一邊可以繼續安心閉關,精進修為,同時多煉製些丹藥符籙,為競拍積攢更多靈石資本。
作者有話說:
葉拾顏又逛了下流光城,購置了一些東西,這纔回到幽鳴澗。
回來時,夕陽恰好沉入遠山,將瀑布染成流動的金紅。
洞府陣法無聲開啟,他踏入庭院的第一眼,便瞥見靈田邊。
隻有月影優雅地舔著爪子,銀星那抹銀色身影不見蹤跡。
“又跑去哪了?”他無奈搖頭,神識如水鋪開。
洞府內冇有,靈田冇有,瀑布後方的石壁縫隙也冇有。
正當他準備擴大搜尋範圍時,水潭方向傳來“嘩啦”一聲輕響。
葉拾顏轉頭,隻見銀星濕漉漉地從潭中躍出,銀色皮毛沾滿水珠,在夕陽餘暉下閃閃發光。
它嘴裡叼著個物件,小跑著過來,尾巴甩動間水花四濺。
“說了多少次,你是毛絨絨小可愛,不是水……”葉拾顏話說到一半,頓住了。
銀星將嘴裡東西放在他腳邊,邀功似地“嗚”了一聲。
那是一隻銀色的手鐲,樣式極為樸素,通體光滑無紋,表麵黯淡無光,甚至有幾處細微的劃痕,像是被水流沖刷了漫長歲月。
葉拾顏心下微驚,他住進這洞府冇幾天,就用神識仔細探查過水潭。
潭水清澈,最深不過數丈,底部鋪著卵石和水草,絕無遺漏。
這隻手鐲,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蹲下身,並冇有直接觸碰,而是以法力包裹將手鐲托起。
入手微沉,材質非金非玉,神識探入如同泥牛入海,冇有絲毫靈力波動。
但……他指尖觸及時,腕間的黑石手鍊似乎極輕微地顫動了一瞬。
太輕微了,輕微到像是錯覺。
“女式手鐲……”葉拾顏自語。
手鐲內徑纖細,樣式雖簡,卻隱約透著一股柔美之意。
他抬頭看向瀑布,關於月圓之夜幽幽聲響的傳聞,再次浮上心頭。
“發現了什麼?”
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拾顏回頭,葉雲塘不知何時已從靜室走出,站在他身側。
五年閉關熔鍊劍意,葉雲塘的氣息愈發內斂,此刻站在夕陽餘暉中,整個人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劍,唯有那雙黑眸深處,偶爾閃過一抹銳利如朝陽破曉的光。
葉拾顏將手鐲和銀星的功績說了一遍。
葉雲塘聽完,目光落在手鐲上,眉頭微蹙。
“你住進來時,用神識探查過水潭?”
“探查過。”葉拾顏肯定道,“絕無此物。”
“那就是後來出現的,或是……需要特定條件纔會顯現。”葉雲塘伸手,葉拾顏會意,將手鐲以法力托至他麵前。
葉雲塘並未觸碰,隻是凝神感應,片刻後搖頭,“我的劍心感應不到異常,但正是這種毫無異常,才更奇怪。”
一件能在金丹修士神識探查下隱藏又能讓擁有空間天賦的靈狐從水底叼出的物件,怎麼可能隻是普通凡物?
“糖糖,”葉拾顏忽然開口,眸中若有所思,“你說……這手鐲,會不會和那月圓之夜的幽幽聲響傳聞有關?”
葉雲塘看向水潭。
夜幕漸垂,瀑布轟鳴聲在夜色中顯得愈發清晰,水潭表麵映著初升的月光,泛起粼粼銀波。
“想知道答案,隻有一個辦法。”他轉向葉拾顏,提議道,“我們下去看看。”
正和葉拾顏之意,兩人決定即刻探查。
夜間的瀑布水流更急,但對他們而言並無阻礙。
葉拾顏心念一動,青柳雲水珠自丹田飛出,懸於頭頂,灑下一片溫潤的青藍色光幕,將兩人籠罩。
光幕觸及水麵,潭水自然分開,形成一道直徑丈許的無水通道。
這是本命法寶隨著他修為晉升後,新領悟的運用。
水木相生,控水之能大幅增強。
葉雲塘並指如劍,一縷凝練劍意環繞周身,既是防護,也是照明。
劍意呈淡金色,散發出的光芒並不刺眼,卻將潭底照得清晰可見。
銀星和月影也想跟來,被葉拾顏留在岸邊警戒。
兩隻靈狐雖不情願,還是乖乖蹲在潭邊,四隻眼睛緊緊盯著水麵。
通道緩緩下沉。
潭壁長滿滑膩的青苔和水草,偶爾有小魚從光幕邊緣遊過,受驚般竄走。
正如葉拾顏記憶中那般,潭底平坦,鋪著大小不一的鵝卵石,幾叢水草隨水流搖曳。
“就是這裡。”葉拾顏停在數丈深處,“我當初神識掃過,這裡隻有石頭和水草。”
葉雲塘目光掃視四周,忽然劍指一劃,一道細微劍氣射出,將潭底某處的一叢茂密水草斬斷。
水草飄散,露出下方一塊略顯異常的卵石。
石頭上,隱約有個淺淺的凹痕,形狀……竟與那手鐲的弧度有幾分相似。
“銀星是在這附近找到手鐲的?”葉雲塘問。
葉拾顏回憶銀星出水的位置,點頭,“差不多。”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凝重。
葉雲塘示意葉拾顏退後半步,自己上前,劍光凝成的劍指虛點那塊卵石。
劍意如流水般滲入石中。
數息之後,卵石表麵忽然亮起極其微弱的銀光。
那銀光閃爍不定,像是隨時會熄滅的殘燭。
緊接著,以卵石為中心,潭底的泥沙、卵石、水草開始緩慢旋轉,形成一個直徑約數尺的淺淺漩渦。
漩渦中心,空間泛起肉眼難以察覺的漣漪。
“空間薄弱點。”葉雲塘沉聲道,“非常隱蔽,若不是有這手鐲作為鑰匙或引子,以我的劍意也極難發現。”
葉拾顏腕間的黑石手鍊,在此刻突然傳來一陣隱隱溫熱感。
“黑石有反應。”他抬起手腕,“和當年在風雷洞天神像前的共鳴類似,但更……柔和一些。”
葉雲塘看向那旋轉的漩渦,“要進去嗎?”
葉拾顏沉吟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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