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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日後,兩人先後從深沉的入定中醒來,周身靈氣圓融飽滿,顯然此次靜修獲益良多。
洞府內瀰漫的淡淡杏花香似乎比往日更馥鬱了幾分。
葉拾顏眉眼彎彎,起身走向角落一處用細小禁製靈符護著的陶罐,“時候正好,今日便啟了這杏花釀,為你接風洗塵。”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禁製,揭開陶罐封口。
霎時間,一股清甜馥鬱夾雜著淡淡酒香與杏花特有芬芳的氣息瀰漫開來,瞬間盈滿了整個洞府,令人聞之心曠神怡。
葉拾顏從儲物袋中摸出兩隻白玉杯,執起玉勺,琥珀色的酒液傾瀉而出,落入杯中,澄澈透亮,隱隱有靈光流轉。
他將其中一杯遞給葉雲塘。
葉雲塘接過,指尖觸及微溫的杯壁,低頭輕嗅,冷峻的眉眼在氤氳的酒氣中似乎也柔和了輪廓。
他淺嘗一口,酒液溫潤,初時是杏花清甜,繼而是一股醇厚的暖意自喉間滑入丹田,並不辛辣,反而帶著靈植特有的溫和靈氣,緩緩滋養著經脈。
“如何?”葉拾顏捧著酒杯,杏眸亮晶晶地望著他,帶著些許期待。
他在烹飪靈食上向來極有天賦,釀酒也屬於食修一道,但往年他所釀酒的味道皆是平平,不過葉雲塘一直讚賞有加,誇得他有些找不到北。
“甚好。”葉雲塘頷首,聲音低沉,“清甜醇厚,靈力溫和。”
他又飲了一口,細細品味,“比往年的,似乎更多一分沉韻。”
這並非客套,這酒中的靈氣融合得極為妥帖,顯然是花費了極大心思釀製。
口感比起往年的確提升不少。
葉拾顏聞言,杏眸中笑意更深,自己也抿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自我誇獎起來。
“今年加了新得的幾味輔材,火候也控得小心了些……自從踏上修真之路,一晃也數十年過去了啊……”他晃著杯中酒液,感歎道,“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兩人並未再多言,隻是相對而坐,慢慢品著杯中佳釀。
窗外夕陽漸落,暖色的餘暉透過禁製,漫過洞府天頂,變得朦朧而溫柔,與室內杏花釀的香氣,青銅燈的青輝交織在一處,靜謐而安寧。
葉雲塘雖依舊坐姿筆挺,但周身氣息卻徹底放鬆下來,看向葉拾顏的目光,帶著一絲綿綿情意。
葉拾顏則偶爾說起洞府外靈植的長勢,或是修煉中一些微不足道的趣事,聲音輕快。
冇有過多的言語,亦無需刻意的親昵,隻是這般靜靜地共飲一壺親手釀製的靈酒,於這對從小一起長大的道侶而言,便是彼此之間最熨帖的相伴。
杯中酒儘,溫情未散,皆化在了彼此相視的眸光裡。
……
杯中酒儘的餘韻尚在唇齒間流連,葉拾顏忽然輕“啊”了一聲,似是想起什麼要緊事。
“差點忘了,”他放下白玉杯,看向葉雲塘,“在千藤古境時,為快速恢複法力,曾向秦遠師兄借了幾枚丹藥,還未歸還。”
雖說當時情況緊急,秦遠未必放在心上,但及時歸還是應有的禮數。
葉拾顏素來不喜欠人人情,尤其是同門師兄的。
他當即起身,取出丹爐和所需靈草。
得益於洞府內的聚靈陣和自身在丹道上的天賦,不過半日功夫,一爐品質上乘遠超所借數量的恢複丹藥便已煉成,被他仔細裝入玉瓶。
“糖糖,我欲去拜訪秦師兄,你可要同去?”葉拾顏收拾妥當,問道。
葉雲塘自然無異議,兩人遂一同離了洞府,前往秦遠的居所。
秦遠的洞府位於主峰附近一座山峰,靈氣更為濃鬱的一片區域。
秦遠這會正好在洞府外照料靈植,見到聯袂而來的葉拾顏二人,他頗有些意外,尤其是感受到兩人身上比秘境分彆時更為精進的氣息,眼中不由閃過讚賞之色。
“兩位師弟怎麼得空來了?快請進。”秦遠將二人引入洞府客廳,對葉拾顏和葉雲塘稱呼都從“葉師弟”變成了“師弟”。
葉拾顏取出玉瓶,說明來意,“秦師兄,此前秘境中多謝師兄贈丹,這是師弟煉製的一些回元丹,雖不及師兄所贈珍貴,也是一點心意,還請師兄收下。”
秦遠見狀,先是一愣,隨即朗聲笑道,“師弟太過客氣了,區區幾枚丹藥何足掛齒。不過師弟既然親自送來,那師兄我便卻之不恭了。”
他爽快收下丹藥,心中對葉拾顏的觀感又好了幾分,此子不僅天賦心性上佳,更懂人情世故,知恩圖報。
三人落座,閒聊了幾句秘境後的瑣事和修煉心得。
秦遠沉吟片刻,忽而神色一正,開口道,“兩位師弟來得正好,我本也打算近日尋你們一說。有件事,或許也算是一樁機緣,想問問二位的意思。”
葉拾顏與葉雲塘對視一眼,皆正色道,“師兄請講。”
“想必你們也知曉,蒙宗門賞賜,我得了一枚真凝丹。”秦遠帶著一絲感激與鄭重地說道,“因此,不日我便將閉關,全力衝擊金丹大道。”
這是大喜事,二人立刻道賀,“恭喜師兄!”
葉拾顏慶幸先前同這位秦師兄打好交道,若是秦師兄成功突破,那他和糖糖便同一位金丹期修士結下一些交情,以後或許派得上用場。
秦遠擺擺手,繼續道,“在此之前,我曾應下一位至交好友之約,同往探索一處新發現的古修士洞府,據傳那洞府主人頗擅煉丹,本想著去碰碰運氣,看能否尋得助力突破金丹瓶頸的靈物。如今既已得真凝丹,此行於我而言便非必需了。”
他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帶著一絲審視與考量,“但我那好友已邀齊人手,我驟然爽約,於情於理皆不合適。”
聽到這裡,葉拾顏不由得呼吸停滯一瞬,難道……
秦遠繼續說道,“我觀兩位師弟,雖修為暫為築基中期,但拾顏師弟輔助之能出眾,心思縝密,雲塘師弟更是攻擊超絕,劍意初成,你們兩人聯手真實戰力絕不遜於尋常築基後期,故而我想……”
“師兄是想問,我二人可否代師兄前往?”葉拾顏明白了秦遠的意思。
“正是此意。”秦遠點頭,“那處洞府情況未明,但據信並無金丹級彆的危險,否則我也不會先前答應前往,此行一切收穫,皆按出力多寡分配,這是探索遺蹟的規矩,即便二位最終未能得到直接助益金丹的丹藥,其中若有其他寶物,比如靈材等,想必也足以彌補風險,不知二位師弟意下如何?”
這確實是一個機會。
古修士洞府往往意味著未知的傳承和收穫,雖有風險,但同樣伴隨著機遇。
有秦遠這層關係在,他們加入隊伍也相對穩妥。
葉拾顏看向葉雲塘,見他微微頷首,便知他也動了心思。
“承蒙師兄看重,”葉拾顏拱手道,“我二人願往一試。”
秦遠見兩人如此懂事且上進,臉上露出笑容,“好!那我便與那位好友傳訊說明情況,至於具體時日地點及隊伍其他成員的資訊,我稍後通過玉簡告知你們,你二人也好早作準備。”
“多謝師兄成全。”葉拾顏同葉雲塘齊聲道。
一味閉門修煉不可取,況且秦師兄給的這次機會相當珍貴了。
若是他們能取得突破結丹瓶頸的物品,那絕對是重大機緣了。
畢竟都進階築基了,目標自然要放到金丹期上,得為突破結丹作準備。
數日後,一道流光飛入洞府,化作一枚玉簡懸浮於空中。
正是秦遠師兄傳來的訊息。
葉拾顏神識探入,玉簡內資訊瞭然。
探索之約定於半月後,地點在宗門東南方向數千裡外的青霞山脈邊緣一處名為青竹澗的隱秘山穀集合。
玉簡內還附有一份簡易地圖和一道特殊的氣息印記,是用於與秦遠那位至交好友,一位名為張墨的散修,及其隊伍相認的憑證。
此外,秦遠還簡單提了幾句,隊伍連同張墨本有五人,除他之外,其餘四人皆是張墨信得過的好友或合作過的夥伴,修為多在築基中後期,並特意說明已向齊墨詳細介紹了葉拾顏二人的情況與能力,對方表示歡迎。
“青霞山脈,青竹澗……”葉拾顏將資訊與葉雲塘共享,“半月時間,足夠我們準備了。”
既已應下,便需認真對待。
兩人當即開始著手準備。
葉拾顏首先檢查了兩人常用的法器。
葉雲塘的金焱劍無需多說,自是時時溫養。
葉拾顏自己的青柳雲水珠功能特殊,亦要確保靈力充盈。
他又翻找出不少得自千藤秘境和以往積攢的靈植種子,尤其是一些兼具堅韌,麻痹,致幻等特性的,仔細分門彆類,以備不時之需。
丹藥方麵,療傷,回元,解毒的丹藥自然是重中之重,他開爐又煉製了好幾爐,力求品質上乘。
葉雲塘則更側重於自身劍意的凝練與調整。
裂雲劍意初成,需不斷熟悉掌控,使其如臂指使。
期間,兩人還特意去了一趟宗門的藏書閣,查閱了所有關於青霞山脈以及古修士洞府可能存在的機關禁製型別的記載。
雖未必能直接對應,但多些瞭解總能多幾分把握。
“古修士洞府,陣法禁製是關鍵。”葉拾顏沉吟道,“但破陣並非你我所長,屆時需得見機行事。”
葉拾顏目前重心皆在煉丹製符上麵,陣法知識不算多麼精深,心中自然有一絲擔憂。
葉雲塘點頭,“一切小心為上。若事不可為,以自保為先。”
出發前一日,兩人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葉拾顏將可能用到的物品分門彆類放入儲物袋,葉雲塘則默默擦拭了一遍金焱劍。
翌日清晨,朝陽初升。
葉拾顏與葉雲塘並肩走出洞府。
葉拾顏一身便於行動的淺青色法袍,氣息清新靈動,葉雲塘依舊是那身利落的湛藍勁裝,身負長劍,氣勢沉凝。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葉拾顏禦起青霄雲舟,化作青色流光,朝著玉簡所指的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山風自耳畔掠過,下方宗門景象逐漸縮小。
作者有話說:
謝謝寶們熱情投喂的營養液,因為現生暫時有點忙碌,加更要過幾天了,依舊是兩章合一章,感謝。
青霄雲舟速度極快,不過數日功夫,便已接近玉簡中所標註的青霞山脈地界。
此處山脈連綿,植被茂密,靈氣比之靈玄宗大型靈脈來說,自是遠遠不如,但也算得上清新充裕。
依照地圖指引,葉拾顏操控雲舟降低高度,穿梭在雲霧繚繞的山巒之間,最終在一片蒼翠欲滴,修竹茂密的幽靜山穀前按下遁光。
山穀約定處,已有四道身影等候。
為首一人身著灰色法袍,麵容普通,但眼神銳利,氣息沉穩,赫然是築基九重的修為,想必便是秦遠口中的那位至交好友——散修張墨。
他身旁站著三人。
一位身材高壯,麵板黝黑,揹負一麵厚重盾牌的大漢,修為在築基七重。
一位身著水藍色長裙,手持一柄不知是什麼材質製作而成的羽扇,氣質分外溫婉的女修,修為築基六重。
最後一位則是個身材瘦小,眼神靈動,腰間掛著好幾個儲物袋的年輕男子,修為在築基五重,正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四周。
葉拾顏和葉雲塘收起雲舟,穩步上前。
葉拾顏主動拱手,聲音清亮,“前方可是張墨張道友?在下靈玄宗葉拾顏,這位是我師兄葉雲塘,受秦遠師兄所托,特來赴約。”
因為皆是外人,所以葉拾顏也不會同他人介紹葉雲塘是自家道侶,用師兄來稱呼最好不過了。
張墨銳利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尤其是在感受到葉雲塘那雖刻意收斂卻依舊如藏鋒寶劍般令人心悸的氣息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他臉上露出笑容,抱拳回禮,“正是張某,兩位葉道友果然如秦兄所言,年少英才,氣度不凡。秦兄已傳訊於我,說明情況,二位能來,張某感激不儘。”
張墨會同意秦遠的要求,自然是因為秦遠口中,稱葉拾顏二人雖說修為境界不過築基三重,但兩人實力不弱,聯手起來,不說強於他,也勝過不少築基中期修士。
那位自稱葉拾顏的秦遠師弟,雖說容貌清麗脫俗,一幅文弱模樣,但身上明顯木屬性氣息屬實不弱,生機竟然有一絲磅礴意味。
而另一位葉雲塘,還是劍修出身,估計剛領悟不少劍意,一身銳利氣息著實令人心驚。
看來,秦遠冇有坑他。
不然若是隨意找了兩名築基初期修士代替他過來,待會幫不上忙不說,還要分獎勵。
那他心裡絕對要給秦遠記上一筆。
咳咳,當然,若是秦遠進階到金丹期,那剛纔這些話當他放了個屁。
他身後的三人也紛紛打量起新來的兩人。
那高壯大漢目光主要落在葉雲塘身上,感受到那股隱隱的劍道鋒芒,他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和認可,微微頷首。
水藍長裙的女修則更多看向葉拾顏,感知到他身上平和而充滿生機的木係靈力和身上貼著恢複靈力的符籙,眼中閃過一抹瞭然與些許好奇,唇角帶著友善的笑意。
而那瘦小男子則眼珠滴溜溜轉著,在葉拾顏和葉雲塘的衣著,法器上一掃而過,似乎在評估兩人的身家實力,最後目光在葉雲塘揹負的長劍上停留片刻,閃過一絲忌憚。
張墨作為領頭人,辨認了下信物,確認無誤後,隨即為雙方引見,“這三位也是此次同行的夥伴,這位是聞嶽道友,一身土係防禦功法極為紮實。”他指向那高壯大漢。
“這位是藍瑾道友,擅長水法與控製。”這是那位水藍長裙女修。
“這位是侯丙道友,心思縝密,於機關陷阱一道頗有研究。”這是那瘦小男子。
雙方簡單見禮。
張墨道,“既然人已到齊,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出發吧,那處洞府入口隱秘,還需一段路程。”
眾人皆無異議。
張墨顯然對此地極為熟悉,一馬當先,身形靈活地掠入茂密的竹林之中。
聞嶽緊隨其後,步伐沉穩,藍瑾身法輕盈,如水流淌,侯丙則如同靈猴般在林間穿梭,悄無聲息。
葉拾顏和葉雲塘對視一眼,默契地跟上。
葉拾顏身法靈動,如柳絮隨風,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橫斜的竹枝。
葉雲塘則更顯利落,步伐看似不快,卻總能輕鬆跟上隊伍,湛藍的身影在翠綠竹海中顯得格外醒目。
一路上,眾人並無過多交談,皆保持著警惕。
葉拾顏悄然施展“萬森低語”,此項秘術,在他進階到築基三重自然而然解鎖了。
他略微修煉一段時間,已然有所小成。
藉助此秘術感知著周圍植物的細微反饋,並未發現異常或跟蹤的跡象。
侯丙也不時停下,仔細觀察地麵或竹竿上的痕跡,偶爾還會丟擲幾枚銅錢狀的法器探查前方,極為專業。
約莫行進了半日,穿過一片異常茂密的紫竹林後,前方出現一麵爬滿青苔藤蔓的陡峭山壁。
張墨停下腳步,示意眾人收斂氣息。
“到了,入口就在這山壁之上,被天然陣法與藤蔓遮掩,極難發現。”張墨指向山壁上方某處。
眾人凝神望去,神識一掃之下,果然發現那片區域的藤蔓走勢似乎有些許人工佈置的痕跡,靈氣波動也比他處更為隱晦複雜。
侯丙上前幾步,仔細觀察了片刻,又取出一個羅盤狀的法器測算了一番,點頭道,“確實是一處古禁製,年久失修,威力十不存一,但仍有迷惑隱匿之效,強行破除恐會引發不可測變化,需找到其薄弱節點悄然開啟。”
張墨看向葉拾顏和葉雲塘,“兩位葉道友,可有何見解?”
他這是存了考較之意,也想看看秦遠極力推薦之人有何本事。
一路過來,兩人似乎實力和他初見時估算差不多,冇出乎意料。
葉拾顏微微閉目,全力運轉萬森低語,神識藉助周圍植物的感知,細細體會那山壁處的靈氣流動。
片刻後,他睜眼,指向斜上方一處看似毫無異常的藤蔓糾結之處,“那裡的木靈氣流轉略有滯澀,似是節點所在,但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金銳之氣,像是……某種防護或反擊的暗手?”
他語氣還帶著些許不確定,畢竟隔著一層禁製,感知並不完全清晰。
葉雲塘目光銳利如劍,順著葉拾顏所指望去,冷聲道,“確有劍氣殘留,極淡,但很銳利,應是警戒或殺傷類的小型劍陣殘留。”
侯丙聞言,驚訝地看了葉拾顏二人一眼,連忙再次用羅盤對準那處探查,半晌後抹了把汗,“兩位道友好敏銳的感知,若非提醒,在下險些忽略了那點微弱的金氣!確是巢狀的小型劍陣,雖已殘破,但若貿然觸動,怕是會激發其最後威能。”
張墨眼中讚賞之色更濃,笑道,“秦兄果然冇看錯人,既然如此,便有勞侯道友找出安全路徑,藍瑾道友從旁協助以水柔之力暫時抑製那點金銳之氣,聞嶽道友護法,兩位葉道友還請幫忙警戒四周。”
分工明確,眾人立刻行動。
侯丙小心翼翼地開始破解禁製節點,藍瑾羽扇輕揮,縷縷柔和的水藍色靈光如絲帶般纏繞向那處節點,中和著那絲銳氣。
聞嶽持盾立於前方,警惕地盯著山壁。
葉拾顏和葉雲塘則一左一右,神識散開,密切關注著周圍竹林的風吹草動。
過程有驚無險,約莫一炷香後,隻聽一聲輕微的“哢噠”聲,那麵爬滿藤蔓的山壁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縫隙,一股帶著淡淡藥香和塵埃的陳舊氣息從中瀰漫出來。
“開了!”侯丙鬆了口氣。
張墨神色一肅,“各位,洞府已開,內裡情況未知,務必小心,依舊由聞嶽道友開路,我斷後,其他人居中策應。”
聞嶽低喝一聲,身上泛起土黃色光芒,舉盾率先踏入裂縫。
藍瑾,侯丙緊隨其後。
葉拾顏和葉雲塘對視一眼,也立刻跟上。
張墨最後進入,進入後反手打出一道法訣,那裂縫又悄然彌合,從外麵再看不出絲毫痕跡。
通道初極狹窄,僅容一人彎腰前行,石壁上佈滿濕滑的青苔。
行不過數十步,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巨大的天然石窟改造而成的洞府前廳。
廳內石桌石椅俱全,但都已腐朽不堪。
四周石壁上有著明顯的開鑿痕跡,還殘留著一些早已失去靈光的鑲嵌凹槽。
地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罐瓦礫,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塵埃和歲月的氣息。
“看來這裡隻是外圍。”張墨打量著四周,“小心些,注意腳下和四周,可能有殘留禁製或機關。”
侯丙立刻變得活躍起來,眼睛放光地四處探查,不時蹲下用手指撚起一些塵土嗅聞,或是用特殊法器敲擊地麵牆壁。
“這邊!”很快,他指向大廳一側的一條甬道,“這裡的痕跡較新,應該是主人在時常走的路徑,在禁製作用下,這兒時間流逝極度緩慢,不過……小心,甬道入口有機關。”
他示意眾人退後,小心翼翼地用一根長杆觸碰了甬道入口處的一塊地磚。
“咻咻咻!”
數道烏光瞬間從兩側牆壁射出,力道驚人,釘在對麵的石壁上,竟是幾支鏽跡斑斑但依舊鋒利的弩箭。
“隻是凡俗機關,但若中招也不好受。”侯丙嘿嘿一笑,熟練地找到機關樞紐將其破壞,“好了,可以走了。”
眾人心中更是警惕,連凡俗機關都儲存至今,那修士手段的禁製恐怕更需萬分小心。
先前侯丙口中所說,“在禁製作用下,時間流逝極度緩慢。”,令人心中不禁有些不安,看來非常需要小心謹慎。
萬一有些法陣禁製,曆經歲月,還殘留著驚人威力……
甬道不長,儘頭是一扇半掩著的石門,門上雕刻著模糊的草藥圖案。
推開石門,一股更加濃鬱的藥香撲鼻而來。
門後是一間更為寬敞的石室,靠牆擺放著幾個巨大的藥櫃,雖然木質腐朽嚴重,但依稀可見當年的規模。
中央則是一尊半人高的青銅丹爐,爐身刻滿了火焰雲紋,不過四腳全部焊死在地麵上。
雖然蒙塵,卻依舊能感受到其不凡的品質。
地上還散落著一些玉瓶和藥材的殘渣,不過皆是快成灰燼的形狀。
“丹房!”藍瑾輕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
眾人精神一振,終於到了可能藏有重寶的地方。
但誰也冇有輕舉妄動,而是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皆是生性謹慎,經驗豐富之輩,不會像個生瓜蛋子一般,貿然行動。
葉拾顏再次施展萬森低語,感知卻受到此地濃鬱藥氣和殘留靈力的乾擾,有些模糊。
他擰眉說道,“此地藥氣混雜,靈力沉澱,我的感知受限,但似乎……並無明顯的攻擊性禁製波動?”
侯丙也已經掏出羅盤,仔細探查了一圈,點頭道,“葉道友感知冇錯,這丹房內似乎並無強大禁製,或許是因為主人時常在此活動,並未設防,但還是要小心,某些丹藥或藥材本身可能就有古怪。”
張墨沉吟道,“既然如此,大家分散檢視,但務必謹慎,不要觸碰不明之物,重點尋找丹藥,丹方或與煉丹相關的傳承玉簡。”
眾人依言,開始小心翼翼地探查起來。
葉拾顏走向那些藥櫃,雖然櫃子大多腐朽,但某些以靈玉或特殊金屬打造的抽屜還儲存完好。
他小心地開啟一個,裡麵是早已化作灰燼的藥材。
又開啟一個,卻是幾枚儲存完好散發著奇異香氣的紅色果實。
“赤陽果?”葉拾顏認出了這種煉製火屬性丹藥的靈材,雖然靈氣流失大半,但依舊有價值。
他將其小心收起。
另一邊,藍瑾在丹爐旁發現了一個倒在地上的玉架,上麵有幾個小玉瓶居然還完好無損。
她小心地拿起一個,拔開瓶塞,一股清涼的氣息逸散出來。
“好像是……清心丹?品質似乎極高,竟然冇失效。”她驚喜道。
對於尋找到的物品,不可藏私,到時候大家按照功勞分配。
聞嶽對這寧心靜氣的丹藥興趣不大,更多的是警惕地守護在門口附近,注意著外麵的動靜。
先前推石門進來時,門上也冇有設下禁製,但煉丹房不可能冇有禁製,不然光是靈氣流逝,足夠煉丹房吃一壺。
或許此地藏匿著大陣?
隻是聞嶽對於陣法是十竅隻通九竅,等於一竅不通,兩眼一抹黑的水平。
侯丙則對丹爐本身和地麵的一些殘留符文更感興趣,蹲在那裡研究個不停。
葉雲塘並未隨意走動,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丹房,最終落在丹爐後方牆壁上的一幅石刻壁畫上。
那壁畫刻的似乎是一株形態奇特的靈草,生有九葉,每片葉子的紋路都截然不同。
“鹽鹽,來看這個。”他出聲喚道。
葉拾顏聞聲走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初時並未覺得異常,但當他凝神細看,並暗中運轉萬木衍生經時,卻感覺到那石刻靈草的紋路似乎與功法產生了某種極其微弱的共鳴。
“這石刻……有古怪。”葉拾顏彷彿受了誘惑一般伸出手,儼然忘了張墨口中不要觸碰不明之物的話,指尖凝聚起一絲精純的木係靈力,極快靠近那石刻。
“等……”葉雲塘還未來得及阻止,就在葉拾顏指尖即將觸碰到石刻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石刻上的靈草圖案猛地亮起柔和的白光,一股吸力傳來,竟要將葉拾顏的神識吸入其中,他整個人都微微一晃。
“小心!”葉雲塘反應極快,一把拉住葉拾顏的手臂,同時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劍意直刺石刻。
“嗡!”
劍意與白光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白光劇烈閃爍了幾下,驟然熄滅。
那石刻靈草圖案中央,卻悄然裂開一道細縫,一枚薄如蟬翼,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的翠綠色玉簡,從中滑落出來。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待到張墨等人驚覺圍攏過來時,隻見葉拾顏被葉雲塘護在身後,而地上多了一枚奇特的玉簡。
“這是……”張墨目光一凝。
葉拾顏心有餘悸,剛纔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那一絲神識似乎要被吞噬!
他彎腰撿起那枚玉簡,神識小心地探入。
片刻之後,他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喜之色。
“九轉化丹訣……”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是一門失傳已久的煉丹秘術傳承!”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煉丹秘術的價值,尤其是失傳的秘術,甚至可能超過某些高階丹藥本身。
張墨眼中精光爆射,深吸一口氣,壓下激動,沉聲道,“葉道友果然福緣深厚!此物既然是道友發現並觸發,按規矩,自當歸道友所有,況且聽說葉道友也精通煉丹之術……”
“不過,還望道友允諾,若日後煉丹術大成,可優先為我等煉製丹藥,價格好商量。”張墨話鋒一轉,說出一番令葉拾顏詫異之語。
這是散修之間常見的約定,對於這種難以即時分配的特殊傳承,往往采用此種方式處理。
葉拾顏壓下心中激動,鄭重收起玉簡,點頭道,“這是自然,多謝張道友與諸位成全。”
得瞭如此重寶,眾人探索的熱情更加高漲。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繼續深入探查丹房其他角落時,整個石室忽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怎麼回事?”聞嶽猛地轉身看向門外。
侯丙臉色一變,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剛纔觸發那傳承禁製,可能引動了洞府更深處的某種自毀或防禦機製!”
張墨當機立斷,“此地不宜久留!速退!”
眾人再也顧不得仔細搜尋,立刻朝著來路疾退而去。
然而,當他們衝出丹房,回到前廳時,卻發現來時的那個通道入口,不知何時竟被一道厚重的石門徹底封死。
石門之上,靈光流轉,顯然是被強大的禁製重新啟動了。
他們,被困在這古修士洞府之中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有空,就加更啦,過幾天有空繼續猛猛加更,感謝寶們的營養液。
眼見退路被封,石門上靈光流轉,顯然不是輕易能夠破開的。
一股壓抑的氣氛瞬間籠罩在眾人心頭。
葉拾顏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上前一步,對著張墨等人拱手道,“諸位道友,實在對不住!方纔是在下魯莽,觸碰了那石刻,才引來這般變故,連累了大家……”他語氣誠懇,帶著深深的自責。
畢竟若非他貿然行動,眾人或許還能從容搜尋後安全退出。
葉拾顏心中也疑惑先前自己怎麼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忘了謹慎原則,就這麼貿然伸出手。
難不成這煉丹手法傳承在上古時期同萬木衍生經有什麼糾葛不成。
但這話不好說出口,關乎自己的修煉功法,葉拾顏隻得老實承認錯誤。
聞嶽眉頭微皺,但冇說什麼,他向來是沉默寡言的性子,隻是持盾警惕地觀察著石門和四周。
藍瑾眼中也掠過一絲憂色,但也冇說什麼。
畢竟他們是張墨隊友,幾人合作慣了,一切全看張墨態度,再則張墨是他們之中修為最高者,話語權皆有張墨做主。
侯丙則已經開始繞著石門敲敲打打,試圖找出禁製的薄弱點。
張墨見狀,卻是擺了擺手,臉上並無太多驚慌之色,反而露出一絲意料之中的笑容,“葉道友不必過於自責,探索古修士洞府,本就危機四伏,什麼意外情況都可能發生,觸發機關禁製,實屬尋常,我等既然來了,便早有心理準備。”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繼續說道,“況且,方纔那傳承玉簡,乃是煉丹秘術,我等幾人,”他指了指在場幾人,“皆非煉丹師,即便得了那玉簡,於我等而言,也不過是換取靈石之物罷了。”
“按探索規矩,由葉道友所得,正是物儘其用,再合理不過,聽秦遠說,葉道友年紀輕輕,於丹道已有不俗造詣,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今日能藉此機會與葉道友結個善緣,說不定還是我等占了便宜,日後少不得要叨擾道友,幫忙煉製些丹藥呢。”
他這番話說的十分坦誠大氣。
既點明瞭那玉簡對葉拾顏的價值遠高於他們,化解了葉拾顏的愧疚,又巧妙地表達了交好之意,將一場可能的埋怨轉化為了未來合作的可能。
不然其他幾人也不會死心塌地跟著他一塊探索,張墨此人人格魅力相當強。
當然了,主要是張墨能給大家帶來更多利益。
聞嶽聞言,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些,甕聲甕氣道,“張老大說的是,探索遺蹟,各憑機緣和本事,葉道友能得傳承,是你的運氣,眼下還是想辦法出去要緊。”
藍瑾也柔聲介麵道,“是啊,葉道友不必放在心上,當務之急,是合力尋得出路。”
侯丙一邊忙活,一邊頭也不抬地附和,“就是就是,這洞府主人設下這機關,肯定不止這一條路,說不定另有玄機,咱們找找看!”
見眾人都如此通情達理,非但冇有責怪,反而出言安慰,葉拾顏心中複雜情緒一閃而過。
本因上輩子一些修真小說得來對修真界的刻板印象,他以為修士們之間皆是爾虞我詐,皆以自身為主。
冇想到先是千藤古境的胡師兄雲師姐性子和善,眼下遇到幾位散修出身的修真者也這般親切。
全然不同於以往的修真者形象。
不過雖說對於張墨等人態度葉拾顏心中有點改觀,但該有謹慎不可丟。
他鄭重向眾人再次拱手,“多謝諸位道友體諒!拾顏必銘記於心,眼下困境,我等當同心協力。我對木靈之氣感知尚可,或可嘗試尋找此地是否有其他隱藏的靈氣脈絡或出口。”
葉雲塘一直沉默地站在葉拾顏身側,此刻也沉聲道,“我之劍意,或可嘗試強行破開此門,但需先尋得禁製節點,以免引發更大反噬。”
他將目光投向侯丙,“侯道友,可需協助?”
侯丙連忙道,“葉道友稍安勿躁,待我先看看這禁製路數!”
一時間,因被困而略顯慌亂的氣氛,在張墨的引導和葉拾顏二人的主動擔當中,迅速轉變為同舟共濟,共謀出路的團結氛圍。
張墨看著迅速穩定下來的隊伍,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心中暗忖,秦遠推薦來的這兩位宗門師弟,不僅實力不俗,心性也是上佳,此次若能安然脫困,這交情,倒是值得深交。
況且他先前話也冇說錯,葉拾顏是煉丹師,他早就想同一位煉丹師結下善緣,更彆提還是一位得了傳承的煉丹師。
若是他背信棄義,奪取煉丹傳承,他們小隊幾人也不會煉丹,還需尋找新煉丹師培養交情。
這番對比,還不如按照明麵上的規矩,送給秦遠同門師弟,得到的感激更重。
等葉拾顏煉丹術修煉有成,憑藉此次的交情,托付他煉製點丹藥,葉拾顏必定不會推辭。
張墨心中算盤撥得叮噹響,不過麵上一派溫和,不顯露分毫。
侯丙不愧是機關陷阱方麵的行家,他其實應該算是半個陣法師,不過對於機關陷阱方麵更有研究,機關陷阱也屬於陣法,他的陣法水平勉強算是小成水平。
不過應對這座在上古時期,應該算是築基期修士的洞府,他這點陣法水平相當夠用了。
很快他結合羅盤探測和豐富的經驗,便找到了石門禁製的幾個關鍵靈力節點。
“此禁製主要是困敵,殺傷力似乎不強,但極為堅韌,與整個洞府的靈脈隱隱相連,蠻力破之恐引動更大範圍的反應。”
“可有破解之法?”張墨問道。
“需同時攻擊這幾個禁製節點,力度要精準一致,方能使其短暫失效。”侯丙指出了三個位置,“我和藍瑾負責左邊這個,聞嶽負責右邊這個,中間這個最關鍵也最穩固,需要攻擊最強的葉雲塘道友來,張老大和葉拾顏道友請為我們護法,並隨時準備在禁製失效的瞬間推開石門。”
方案既定,眾人皆不是拖泥帶水的性子,立刻行動。
葉雲塘凝神靜氣,金焱劍上劍意吞吐,聞嶽雙拳泛起土黃光芒,侯丙和藍瑾也各自凝聚靈力。
“三,二,一!動手!”
隨著侯丙一聲低喝,三道強弱不一但時機精準無比的攻擊同時落在三個禁製節點上。
“嗡!”
石門上的靈光劇烈閃爍、明滅不定,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就在這一刹那,張墨與葉拾顏同時出手,奮力推向石門。
“嘎吱。”沉重的石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快走!”張墨低喝道。
眾人魚貫而出,迅速退回通道。
就在最後一人離開丹房的瞬間,身後石門上的靈光再次穩定下來,轟然閉合,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好險!”藍瑾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
雖然脫困,但丹房之行,除了葉拾顏得了《九轉化丹訣》傳承,以及幾枚枯萎大半靈性流失的赤陽果,藍瑾找到的那瓶清心丹外,收穫可謂寥寥。
至於那尊看起來品質不凡的青銅丹爐,因為被焊死在地麵,且可能與整個洞府核心相連,眾人先前權衡之下,並未強行收取,以免再觸發不可控的禁製。
結果如今又被“趕”了出來,更加不用肖想那座丹爐了。
“看來這丹房並非洞府核心珍藏之地。”張墨根據自己以往探索洞府的經驗分析道,“真正的寶貝,或許在更深處,我們繼續探索,大家更要加倍小心。”
穿過前廳,另一側還有一條通道。
這次仍由侯丙打頭,更加謹慎地探查前行。
通道比之前那條更為幽深,兩側石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壁畫,描繪著煉丹采藥甚至是修士論道的場景,但大多斑駁不清。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一道緊閉的石門,門上雕刻著更加複雜的雲紋和丹爐圖案,隱隱有靈光流動,顯然比原先他們以為是丹房那扇門禁製更強。
“這……也是丹房?”葉拾顏見此不由得疑惑道。
“這道門……不簡單。”侯丙麵色凝重,他的羅盤指標在此地轉動得異常劇烈。
就在他準備上前仔細研究時,異變再生。
“哢哢哢!”
通道兩側的石壁突然發出機括轉動的聲音,數個黑漆漆的洞口顯現,下一刻,數具身披殘破鎧甲手持鏽蝕刀劍的骷髏兵,眼中閃爍著幽幽魂火,從中邁著僵硬的步伐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地麵上也亮起道道縱橫交錯的靈光線條,形成一個困陣,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壓抑神魂的力量。
“是傀儡!還有應該算是困神類的禁製!”侯丙驚呼,“小心,這些骷髏傀儡氣息不弱,至少有築基初期的實力!”
眨眼間,七八具骷髏傀儡已然圍攏上來,揮舞著刀劍發起攻擊。
而那困神陣也讓眾人感到神識法力運轉滯澀,身形沉重。
“聞嶽頂住正麵,藍瑾乾擾陣法運轉,侯丙儘快找出陣眼或破解之法,拾顏道友隨我清剿傀儡!雲塘道友你劍意鋒銳,負責策應和擊破關鍵目標!”張墨經驗豐富,臨危不亂,迅速下達指令。
“好!”眾人齊聲應道。
聞嶽怒吼一聲,盾牌重重頓地,一道厚重的土牆拔地而起,暫時擋住了大部分骷髏的衝擊。
藍瑾羽扇急揮,道道水藍色光華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衝擊著地麵的陣紋,試圖削弱陣法效果。
侯丙則一邊躲避攻擊,一邊瘋狂計算著陣眼位置。
葉拾顏雙手掐訣,早已準備好的靈植種子瞬間彈出。
數根粗壯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靈活地纏繞向那些骷髏兵的下盤,雖然無法完全禁錮,但也大大限製了它們的行動。
同時,他祭出青柳雲水珠,濛濛清光灑下,籠罩住己方眾人,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困神陣對神識的壓製。
葉雲塘身影如電,遊走在戰場邊緣,目光銳利地尋找著目標。
突然,他眼神一凝,鎖定了一具躲在後方眼中魂火明顯比其他傀儡更旺盛,似乎是在指揮的骷髏。
“裂雲!”
一聲低喝,白金色劍罡如同撕裂烏雲的光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那具骷髏的頭顱。
“哢嚓!”那骷髏的頭骨應聲而碎,魂火瞬間熄滅。其餘骷髏的動作明顯出現了一瞬間的混亂。
“乾得漂亮!”張墨讚道,同時手中法訣一變,一道熾熱的火蛇呼嘯而出,將兩具被藤蔓纏住的骷髏燒成灰燼。
他主修的竟是火係功法。
在眾人默契的配合下,骷髏傀儡被逐一清除。
而侯丙也終於找到了這個禁製的一個次要陣眼,在藍瑾的輔助下,成功將其破壞。
陣法光芒頓時黯淡大半,眾人的壓力驟減。
“還有主陣眼,應該在那扇門後麵!”侯丙指著那緊閉的石門。
花了一個多時辰,清剿完所有傀儡,眾人略作調息,目光都集中在了新出現的那扇門上。
作者有話說:
侯丙服下一枚回元丹,調息片刻後,再次上前,小心翼翼地探查起石門上的禁製。
這一次,他花費的時間更長,神色也愈發凝重。
大概過了一個多時辰,他才略微鬆了口氣。
“張老大,這道禁製……比丹房那個複雜數倍不止。”侯丙抹了把額頭的細汗,“不僅有極強的防禦和困敵之效,還巢狀了至少兩種攻擊禁製,一種是針對肉身的庚金劍氣,另一種……似乎是直接攻擊神魂的陰火。”
雖說禁製設定得極其複雜,但好在被他知曉是哪些禁製,隻是破解之法……難度極大。
眾人聞言,臉色都嚴肅起來。
庚金劍氣還好說,有聞嶽的防禦和眾人的手段可以抵擋,但直接攻擊神魂的陰火,卻是極為棘手,防不勝防。
“可有破解之法?”張墨沉聲問道。
侯丙沉吟道,“強行破陣風險極大,不過……我發現這禁製似乎留有一線生門,並非完全的死局。你們看這裡,”他指向石門中央丹爐圖案的爐口位置。
“此處的靈力波動最為平和,似乎是禁製運轉的一個能量流轉樞紐,也是相對最薄弱之處。若能以精純溫和的靈力緩緩注入,或許能暫時安撫甚至引導部分禁製之力,為我們開啟一條通道。”
他看向眾人,最後目光落在葉拾顏身上,“這需要對靈力操控極為精妙,且靈力屬性最好偏向溫和生機一類,葉道友,你修煉的乃是木係功法,靈力生機盎然,或許可以一試。”
說到這裡,侯丙停滯片刻,這才緩緩繼續道,“但切記,過程需極其緩慢平穩,一旦靈力注入過快或過於猛烈,立刻會激發所有攻擊禁製!”
這無疑是將破陣的關鍵壓在了葉拾顏身上,風險極大。
葉拾顏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秀眉微蹙,但並未推辭。
他上前一步,仔細觀察著那個爐口圖案,沉聲道,“我儘力而為。”
他修煉青木長春功,靈力本就以醇和綿長見長,加之平日裡神識鍛鍊後,對靈力的操控倒也算得上精妙,對此任務倒有幾分把握。
葉雲塘默默站到他身側,雖未言語,但周身劍意隱而不發,顯然已做好隨時出手應對意外的準備。
張墨等人也各自凝神戒備,護在左右。
葉拾顏屏息凝神,指尖凝聚起一絲極為精純柔和的青色靈力,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探向那爐口圖案。
靈力接觸的瞬間,石門上的禁製靈光微微波動了一下,但並未激發攻擊。
葉拾顏心中稍定,全神貫注地控製著靈力輸出的速度和量,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它融入禁製脈絡。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
他必須時刻感知著禁製靈力的細微變化,及時調整,不能有絲毫差錯。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滑落,顯然葉拾顏本人是極度緊張和專注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石門上的靈光隨著葉拾顏靈力的注入,開始發生奇妙的變化。
原本淩厲逼人的氣息逐漸變得平和,那丹爐圖案彷彿被注入了生機,隱隱有光華流轉。
約莫過了三炷香的時間,侯丙突然低聲提示道,“快了!禁製之力已被引導開大半,生門將現!”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那爐口圖案猛地一亮,一股吸力傳來,竟開始主動吞噬葉拾顏的靈力。
同時,石門兩側隱隱有鋒銳的金光和幽暗的火苗開始閃爍。
“不好!是陷阱!”侯丙臉色大變。
葉拾顏隻覺得自身靈力如決堤般湧出,經脈傳來刺痛感。
但他心知此刻絕不能退縮或強行切斷,否則前功儘棄不說,立刻會遭到禁製全力反撲。
“鹽鹽,穩住!”葉雲塘低喝一聲,毫不猶豫地將手掌抵在葉拾顏後心,精純的劍氣轉化為溫和的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入葉拾顏體內,助他穩住局麵。
張墨也立刻出手,一道赤紅光罩將葉拾顏和葉雲塘護住,抵擋那開始逸散的庚金劍氣。
藍瑾羽扇急揮,試圖以水靈之力中和那若隱若現的陰火。
聞嶽則持盾擋在最前,麵色凝重,雖說目前不需要防禦,但他身為小隊中承受傷害一方,得提前做好準備。
葉拾牙關緊咬,藉著葉雲塘傳來的靈力,非但冇有抵抗那股吸力,反而順勢而為,將更加磅礴而溫和的青木靈力灌注進去。
他在賭,賭這並非純粹的陷阱,而是禁製對“鑰匙”的一種考驗。
“嗡!”
石門劇烈震顫起來,上麵的圖案光華大放。
就在葉拾顏感覺快要支撐不住時,吸力驟然消失。
那丹爐圖案彷彿活了過來,爐口處光華流轉,緩緩向內凹陷,最終形成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柔和光門。
“成功了!”侯丙驚喜道。
光門之後,不是預想中的殺機四伏,竟是一片朦朧的白色光暈,看不清具體情形。
葉拾顏臉色蒼白,脫力般地後退一步,被葉雲塘穩穩扶住。
剛纔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靈力操控和對青木長春功的理解似乎又精深了一層。
張墨看向光門,神色肅然,“諸位,應是最後一步了,裡麵情況未知,務必小心。”
依舊是聞嶽打頭,眾人依次踏入光門。
穿過光門,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一怔。
這裡也不是什麼華麗的殿堂或藏寶庫,一間簡樸之極的靜室出現在眾人眼中。
靜室中央隻有一個蒲團,蒲團上端坐著一具身披淡青色道袍的骸骨,骸骨晶瑩如玉,曆經歲月而不朽,顯然其主生前修為莫測。
骸骨前方,擺放著三樣東西。
一枚青色玉簡,一個巴掌大小的精緻玉盒,還有一柄看似平平無奇的青玉拂塵。
靜室之內,靈氣氤氳,藥香瀰漫,比之外麵濃鬱了數倍不止,呼吸之間都覺心曠神怡。
四周牆壁光滑如鏡,刻滿了複雜的丹道符文和經絡圖案,隱隱構成一個玄奧的聚靈溫養陣法。
“這……便是洞府主人最後的坐化之地了。”張墨輕歎一聲,對著骸骨躬身行了一禮。
眾人也皆肅然行禮,以示對前輩修士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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