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魏璟之聽裴如霖打探他的洞房春事,非喜將風月外傳的性格,淡淡道:“差強人意。”
眾人豎耳聞得這話,自以為領會,皆笑起來,裴如霖興致頗濃問:“何時將姚鳶送往教坊司?”他手指向坐在池邊、抱著月琴的香玉:“這才幾日,淫得很,半日離不得男人。”
趙培晉插話:“姚鳶儘管交裴大人調教,他手段多樣,樣樣狠辣,甚麼貞節烈女,早晚變**蕩婦。”
張遜道:“勿要托大,其中不可抹我的功勞。”眾大笑。
魏璟之捏盞吃酒,不經意瞟過香玉,坐在腳踏上彈月琴,赤著白條條的腿兒,僅披輕透薄紗,胸乳儘露,她搔首弄姿,迷情藥喂多了,一臉渙散的嫵媚,經過的同僚,誰都能手拿把掐。
初見時官家女兒驕矜姿態,早一去不複返。
昨夜姚鳶被壓他身下、顫篤篤承歡,梨花帶雨的嬌憨模樣,若丟進教坊司,這一群豺狼虎豹,能把她生吞活剝……姚老狗的棺材板兒,壓都壓不住了,實在大快人心!
想到此,他不禁噙笑,將餘酒一飲而儘。
裴如霖追問:“惟謙,還未答我,姚鳶何時教坊司得見?”
“急甚!”魏璟之瞅了他一眼,說道:“好歹皇帝賜婚。”
高耀道:“確是如此,免得落入言官口實,頗為麻煩。放心,每日皇宮深幃、朝堂動盪、緝兇行刑、市井流變,鄉野傳聞,皆為百姓茶餘飯後談資,惟謙奉旨迎娶死對頭之女一事,現雖新鮮,引眾注目,不過數日,便會被新的談資取代,到那時再動作,已無人關心了。”
高耀又問:“惟謙,曹信正奸的唐昉夫人邱氏,我記起她曾與你差點訂婚?應是泰和二十四年的事。”
魏璟之咬牙笑:“皆拜姚老狗所賜。”
賈應春好奇問:“那邱氏,在京城貴女中並不挑尖,怎就入了魏大人的眉目?還引得數年不娶?”
趙培晉道:“邱氏必有過人之處,否則曹信正怎不奸旁的婦人,非要奸她!”
張遜笑道:“原來惟謙還是個情種!”
這話,話裡有話!魏璟之的頰額,被濕氣氤氳發紅,他覷眼開口:“我隻為她孃家那枚先皇賜的金牌。”
眾人恍然,高耀拈髯而笑:“這纔是惟謙的秉性,不沾**。”
恰福安走過來,到魏璟之麵前跪下,湊他耳邊稟報:“清平縣縣令沈大人親送拜帖來,得了幾件寶物,請二爺往他宅邸評鑒,暖轎已備在館外。”
“可問他,有甚麼寶物?”他不想動。
福安道:“沈大人隻提了一件不起眼的,名玉臥馬與牽馬人,玉料青灰,圓雕一人一馬,手法雖粗狂有力,但該細處又絲絲入扣,是元製陰刻表現。”
魏璟之心動,表現不顯,隻吩咐他:“拿棉巾和我的衣裳來。”福安領命退下。
裴如霖在旁聽到隻言片語,笑問:“惟謙又要得什麼寶物?”
魏璟之不答,瞧他頸間吊了一個墜玉的金項圈,說道:“聽聞是你的傳家寶。給我一觀。”
裴如霖取下,遞到他手裡,館役提來明燈,擺在台前,魏璟之湊近細看,隻不言語,片刻後,福安捧棉巾和衣物至,他將金項圈往頸間一套,赤條條站起,踩階上台,接過棉巾,慢條斯理擦拭全身。
眾人打量他腹胯間,張遜道:“若論胯下本錢,朝野同僚之中,我隻服惟謙。”一眾笑。
趙培晉問:“惟謙你實話,姚小姐真能受得住?”
魏璟之不應,開始穿衣,程元輝笑問:“我給的秘藥可用了?那可是我祖上、研磨給楊妃固寵用的,深得帝王厚愛。”
魏璟之從袖裡掏出扔給他:“不曾用。”
裴如霖笑:“我指著姚鳶入教坊司奸她。”見他要走,忙道:“金項圈,魏大人還冇還我。”
魏璟之頓步,取下金項圈,似笑非笑問:“你想要?”
裴如霖忙道:“自然要,裴府的傳家寶,在我手裡冇了,回去家法處置,非皮開肉綻不可。”
魏璟之把玩道:“不過是一假物,還要作甚!我替你處置了。”他一揚手,擲丟出去,但見金光一閃,稍縱及逝,夜色煙霧迷離。
裴如霖麵如土色,口中不住高喊:“魏大人,你且莫扔……”為時已晚,不由哀嚎。
一眾眼睜睜見魏璟之走後,高耀道:“裴大人,你惹惱了惟謙。”
“我哪裡惹惱他?”裴如霖不解。
趙培晉猜測:“可是說魏大人又有人要送他寶物?”
“不至於。”高耀道:“他喜收藏評鑒古玩珍寶,人儘皆之,有何惱的。”
“那是為何?”裴如霖已起身擦拭穿衣,一邊吩咐館役多喚些人來,準備燈籠油燈,要去尋找。
程元輝道:“難不成,是為姚鳶故意使這手段教訓他?”
高耀微笑:“一怒為紅顏,古往今來,不是冇有。”
“怎可能。”裴如霖不相信:“阻人升官發財前程,堪比殺人誅心,魏大人一直籌謀要抄姚家滿門,要將姚小姐送進教坊司,豈會為她遷怒與我。”
趙培晉也不信,附議道:“魏大人與姚遠修之仇數年難解,豈會因睡了姚鳶一夜,就生維護之心,要是如此好拿捏,會讓宮裡那般忌憚他!”
高耀聽聽有些道理,不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