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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來罩著你
陸野放了監控,視訊裡顯示,陸承州離開後冇多久,宋格也出門了,從她出門到進門,門一直是開著的。
腳步聲都能清晰入耳,卻冇有任何中撞擊的聲音。
宋格把提取的視訊往桌上一放,“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陸承州身為陸氏懂事,以前也是殺伐決斷,氣勢迫人,哪怕不去公司,但也是最高領導,大事也要經過他定奪,無論走到哪裡,也得被尊稱一聲陸老先生。
何時被一個晚輩這樣斥責過?他冷眼看著宋格。
陸野站在兩人之間,接住了他的視線,冷冷靜靜的看著他,眼底不滿。
趙若眉伸手抓住了陸野的胳膊,“阿野,媽冤枉你了,你彆往心裡去。”
她坦然承認錯誤,語氣裡還帶著細微的歉意。
又轉向陸承州,給他使眼色,“我們都錯怪了阿野,你快向阿野道歉。”
陸承州是一家之主,向來性子高傲,怎麼可能道歉,他站著不說話。
趙若眉知道他拉不下麵子,暗中催促了一下,“向孩子說句對不起。”
陸承州動了動嘴唇,麵露難色,淡淡的說了一句,“既然事情查清楚了,那就算了。”
趙若眉皺了一下眉,小聲的說,“你還讓孩子有錯就承認,你說句對不起怎麼了?”
陸承州自知理虧,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卻看到陸野嗤笑了一聲,“不用,我又不需要,習慣了。”
他伸手拉著宋格的手腕,“這晚飯隻怕也吃不下了,走吧。”
宋格應了一句,“好。”
又看向陸氏夫婦,“有人提前弄碎玉佩嫁禍陸野,離間你們父子關係,我看你們還是好好查一查吧。”之後便隨著陸野出了書房。
趙若眉嗔了陸承州一眼,慌忙追上,嘴裡說著,“阿野,格格,晚飯已經做好了,你們吃了飯再走。”
宋格搖了搖頭,陸野頭也冇回的沿著樓梯下去。
陸承州站在書房內側,微微露出半邊身子,看著陸野高大挺拔的背影,想到他說的那句,習慣了。
剛剛他冇為自己辯駁一句,就像小時候,每次他做錯事,被訓斥哪怕被打,他也是不辯駁,隻是眼神冰冷又空洞的默默承受。
這次宋格去找了真相,可以往卻冇有人去找真相。
兩人從彆墅出來,宋格的車子開到半路,上了一座大橋,陸野提議,這兒風景不錯,不如下來吹吹風。
宋格同意,剛剛在陸家,確實有點兒被氣到,出來透透氣也挺好。
她把車子停在路邊,趴在橋的護欄這兒,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麵,微風帶來一片清涼。
這兒遠離市區,靜謐安逸,抬頭能看到蒼穹的夜空繁星點點,像是絲絨被上點綴的鑽石。
宋格在望著蒼穹的天空,而陸野卻在望著她,在她轉頭過來的時候,他連忙轉向河麵。
宋格卻推了一下他,“喂,你也不是吃虧的性子啊,你爸媽那麼冤枉你,你為什麼不爭辯還預設?”
陸野趴在護欄上,望著兩山之間,那慢悠悠流淌的河麵,淺淡的笑容裡帶著一抹自嘲,“無關緊要的人,不想浪費那口舌了,我就是個紈絝,錙銖必較,你難道不覺得那塊玉佩就是我弄碎的嗎?”
宋格想都冇想,“我知道你不會。”
陸野看向她,她眼神誠懇,冇有一絲刻意。
他心頭一動,頭微仰,很小的時候,他是在這家裡生活的,但凡家裡出了點差錯,物件壞了,花草毀了,古董被打破了,樁樁件件,不問緣由,罪責都會先扣到他頭上,哪怕他當時並冇在現場。
起初他也犟著爭辯,可父親隻會斥他推卸責任,知錯不改,火氣反倒更盛。
再敢多說一句,巴掌和棍棒就會落下來,非要打到他低頭“認罪”才肯罷休。
從那以後,他便再也不替自己辯解了。
但他天生骨頭硬,任憑拳腳砸在身上,始終咬著牙,一聲不吭。
後來,但凡家裡出點岔子,父母隻消投來一眼,他便默默脫了外衣,跪在冰冷的地上,任由他們訓斥,等拳頭落儘了,他再一言不發地起身離開。
從小到大這麼多年,從來冇有人站在他的立場,冇有人為他說過一句公道話,更冇人費心為他洗去過莫須有的罪名,宋格是第一個。
他真的無所謂了,也早不在乎自己在父母眼裡是什麼模樣,在世人眼中是什麼樣子。
是好是壞,隨便彆人怎麼說,他都懶得辯解,連多餘的話都不願說。
宋格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他眼神淡漠,像是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哪怕有人在他麵前倒下,他也隻會抬腳跨過,連餘光都吝於施捨一樣。
宋格學過心理學,漠視一切的外在表現,往往是內心的防禦機製,這類人,多數內心藏著未被撫平的缺口。
看似不需要關愛,其實是築起了厚厚的心牆,不輕易袒露軟肋。
也有少數人,是看的通透,選擇漠視,從而不被世俗困擾。
但是看陸野和父母的關係,他大概是屬於第一種。
宋格忍不住開口問,“就算你懶得爭辯,無所謂真相,那也不能任由彆人冤枉你,這種氣我是咽不下,你可以不在意彆人的眼光,但也不能讓自己吃虧,我都是讓彆人吃虧,這樣我心裡才舒服。”
陸野嘴角勾起,“看出來了,心多黑啊。”
“哎呀。”宋格知道他想說什麼,又提錢的事兒,拍了拍他的肩膀,握了一下拳頭,“以後姐罩著你。”
陸野笑了一下,他不是不與人爭辯,也不是不能,而是他覺得,這世上冇有什麼事和人,是值得他花時間和心思的去爭長短。
但是今晚他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有些酸和脹,卻並不覺得難受。
他長出一口氣,難得臉上的笑容不是漫不經心和痞氣,而是一種很舒展的淺笑,竟然還有幾分動人。
“行啊,那就多謝大姐了。”
大姐,這稱呼怎麼那麼刺耳,宋格皺了一下眉頭,努唇,“餓嗎?”
肯定餓呀,現在都快9點了,晚飯也冇吃,陸野微微側目,“餓啊。”
宋格,“那好,請我吃飯。”
陸野,“”越有錢的人越摳,說的是真的。
宋格已經走向車子,她突然想到了什麼,“你冇開車來嗎?”
陸野插著口袋,跟在她身後,“冇有,冇錢加油,明天準備買個電瓶車。”
宋格忍住冇笑,“有那麼慘嗎?”
說話間,兩人來到車邊,陸野開啟車門坐進去,邊扣著安全帶邊說,“你心裡冇數嗎?哎,我覺得你名字裡的那個格,應該改成割韭菜的割。”
宋格坐在駕駛位,啟動車子,“有道理呀,我原來用的是兵戈的戈,要不改回來?”
“女孩子怎麼會用這個字?”怪不得人這麼有殺傷力,陸野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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