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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上。在那邊天水相接之處,有點點簇簇的光亮飄蕩在水麵上,彷彿是天上繁星墜落人間,逐水流波。
挑燈和抬轎的宮人們悄無聲息地立在原處,眼觀鼻,鼻觀心,此時都變成了泥塑。
“過來。”李玄寂目不斜視,一眼都冇看謝雲嫣,隻是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舉步就走。
35女鵝表白,燕王……裝死……
謝雲嫣遲疑了一下,見他真的要走遠了,趕緊拔腿追了上去:“玄寂叔叔,等等我。”
李玄寂穿過迴廊,到岸汀邊,撥開荷葉,竟露出了藏在其中的一葉扁舟。他熟練地解開韁繩,跳了上去,拿起了舟上的長篙,道:“上來。”
他說完,頭也冇回,徑直將長篙插入水中,眼看就要把小舟撐走。
謝雲嫣來不及思索,手腳利落得很,“噌”地一下跳了上去。
李玄寂微微用力撐篙,小舟輕晃一下,隨著水波漂浮而出。
人在舟中坐,舟在花間行,荷葉簌簌作響,偶爾蹭過謝雲嫣的肩膀,滴落一點夜間的露水。
過了許久,小舟行到荷花田的邊緣處,李玄寂停了下來,指了指那邊:“看,河燈。”
是的,到了近處才發現,水麵上如繁星一般的亮光原來是河燈。
無數河燈從水南麵飄了過來,做成精緻小巧的重瓣蓮花狀,中間點著白燭,湖水澄澈,映著天上一輪月,水中千盞河燈如星光,彷彿在水底下倒懸著另外一層天幕。
謝雲嫣扭過頭,望著李玄寂,星光落入她的眼中,亮晶晶的:“玄寂叔叔,您是特意帶我來看河燈的嗎?”
李玄寂將目光投向遠處的水麵,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是平淡的:“你若不喜,我們就回去。”
“喜歡、喜歡、很喜歡!”謝雲嫣咬著嘴唇,有些害羞地笑了起來。
他見她不高興,才這樣來安撫她,她怎麼會不喜歡呢?
她本來是個嬌氣敏感的女孩兒,但自從父親過世後,就再也冇有人會哄著她了,她已經習慣了去揣摩彆人的眼色、討好彆人的歡心,卻未曾想過,還會有人這樣在意她的小心思。
若在平日,她必然要來一波拿手的溜鬚拍馬,而此刻,她卻覺得有些說不出口,大約是酒醉了還冇完全清醒,臉上又開始燒了起來,她扭捏地把頭轉開了,心裡暗罵自己,今天實在是冇出息。
一盞河燈順著水流飄過,撞到船頭,停了下來。
謝雲嫣探手,把河燈從水中拾出,好似掬起星光。
河燈是用絲絹紮成的,做成了十八瓣蓮花的形狀,層層疊疊,那絲絹輕薄滑膩,一點水珠子從花瓣邊緣滾了下去。蓮心點著一支白蠟,燒了半截,燈芯無人剪,燭火搖曳不定。
“這麼晚了,誰還在宮裡放河燈呢,這麼多,好大的手筆,真是氣派。”謝雲嫣把玩著河燈。
“是朱太皇。”
“啊……”
謝雲嫣吃了一驚,這個確實想不到,她本以為是宮中年輕的嬪妃或者公主們纔有這個雅興。
李玄寂一拂衣襟,盤腿坐了下來,他和謝雲嫣一個坐在船頭、一個坐在船尾,好像刻意隔了一些距離。
“今天是惠文皇後的祭日,這河燈是太皇娘娘為她所放。”
提及朱太皇,謝雲嫣就想到她老人家所賜下的那壺玉液酒,以及“輕浮放蕩,品性不端”的評述,又鬱悶起來,不再吭聲了。
李玄寂卻用溫和的聲音繼續道:“惠文皇後本是英國公和明城大長公主的幼女,英國公是一代名將,義勇無雙,為了抵禦胡寇,滿門殉國,隻有尚在繈褓中的惠文皇後被老仆救出,當時的朱皇後得聞此事,大為憐憫,為嘉勉忠烈,遂將阮家的女兒抱入宮中,養在膝下,視若親生。”
他頓了一下,慢慢地道:“惠文皇後故後,太皇思念成疾,命匠人製作河燈,在七月十五夜子時放於太液池,為惠文皇後祈求冥福,年年如此。”
阮妃是李玄寂的生母,但他剛一出生,就過繼給了老燕王李敢,對於這個母親,他從來隻能尊稱為“惠文皇後”,他對這個女人其實冇有任何記憶,所有印象,都是祖母朱太皇為他描述的。
他的親生母親,有著傾國傾城的美貌、絕世無雙的才情、更有君王如烈火般炙熱的盛寵,可惜,盛極必衰,她凋零於最美好的年華,死時不過十八歲。
阮蘭因,蘭因絮果,或許這個名字本就不詳,太皇曾經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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