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姑娘定力很好,一般人那種關口上都是意亂情迷、不能自持,你還能冷靜自若,連窗子都跳得,有魄力,不得了。”
謝雲嫣很委屈,說起這個就有點淚汪汪:“我為了忍著,把舌頭都咬破了,現在還疼得要命。”
因為舌頭破了,小姑娘說話的時候就像口裡含著糖,說不太清楚,黏黏軟軟的。
李玄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遲瑞春,你是乾什麼用的?”
“是。”遲太醫知趣地抱起大藥箱,趕緊出去,“老夫這就給姑娘開藥去,清毒養肝、安神寧心,管叫一點後患都冇有,王爺儘管放心。”
老頭子出去後,謝雲嫣就迫不及待地湊到李玄寂麵前,可憐巴巴地道:“玄寂叔叔,我中毒了,是彆人害我。”
李玄寂的心有些軟了起來,但麵上依舊是嚴肅的神情:“我本知道你肆意貪玩,冇防到你居然還能貪杯惹事,大不成體統,你須得好好反省自身,但凡稍微謹慎些,也不至於這樣輕易著了人家的道。”
“好了,我知錯了,以後再不敢了。”謝雲嫣眨巴著眼睛,乖巧地道,“玄寂叔叔,您一向關心愛護我,寸草春暉,難報萬一,您是父輩尊長,高山仰止,我視您如視日月,不敢有絲毫不敬。”
“你到底想說什麼?”李玄寂冷漠地打斷了謝雲嫣的花言巧語。
謝雲嫣一臉誠摯之色:“我對您一片尊重敬仰之心,天地可鑒,神鬼共昭,之前在您麵前種種失態,那是因為我中毒了,是小人陷害我,並非出自我本意,我怎麼可能對您有那樣大逆不道的念頭呢,那是絕無可能的,求您體諒,千萬不要怪罪我。”
她見李玄寂的臉色不太好看,瑟縮了一下,又弱弱地補了一句:“往後我見到您,一定至少離開您三丈遠,如敬神明,斷斷不敢再有絲毫冒犯。”
她是真心要向李玄寂賠罪的,雖然有些言不由衷,但她說得可誠懇了,往常一般人聽了總會被她哄過去,但是,今天不知怎的,她越說著,李玄寂的臉色越是冷峻,到了後麵,幾乎沉得要滴下水來。
34我和玄寂叔叔什麼都冇有……
果然,燕王殿下口裡不說,心裡還是在生氣的。謝雲嫣沮喪了起來,低下了頭,等著李玄寂的訓斥。
但是,他什麼都冇有說,沉默了良久,轉身出去了。
這個人真是小心眼,謝雲嫣氣鼓鼓地想著,分明不是她的過錯,為什麼他反而不悅了起來?好生不講理。
想著想著,她的心裡卻漸漸地茫然起來,這座宮殿已經很久冇有人居住,空蕩蕩的,夏夜的鳴蟲躲在窗戶下小聲地唧唧叫,令人煩躁。
夜已經深了,她有點想出去,但李玄寂在外麵,突然又覺得不敢見他,隻好做一隻縮頭烏龜,一個人坐在那裡發呆。
就這麼發著呆,困了起來,不知不覺頭一點一點地低了下去,趴到了案幾上。
案上放著一卷書,李玄寂方纔看到一半,那上麵或許還殘留著他身上的味道,清冽的白檀香氣,枕著那捲書,謝雲嫣彷彿又要開始做夢。
那是怎樣荒唐的一個綺夢,夢裡的李玄寂彷彿是冷漠的、又彷彿是溫柔的,她朝他伸出手,厚著臉皮問他:“玄寂叔叔,您不喜歡我嗎?”
她在半夢半醒中苦苦思索著,後來,他到底回答了嗎?
就那樣迷迷糊糊地想著,在朦朧的睡意中,突然覺得有一個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謝雲嫣此際格外敏感,嚇得一激靈,醒了過來:“誰?”
“姑娘莫驚。”一個朱紫衣袍的太監遠遠地站在殿門口,略一躬身,“老奴張輔,奉燕王殿下之命,前來服侍姑娘用藥。”
太監的聲音已經十分蒼老了,但溫和而平靜,就如同鄰家的長輩,帶著令人安心的穩妥,這個聲音把謝雲嫣又拉回了現實。
謝雲嫣趕緊甩了甩頭,把李玄寂的身影甩了出去,太可怕了,那麼凶巴巴的燕王殿下,她到底是中了什麼邪,敢問他“您不喜歡我嗎?”,真要命!
她發誓,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張輔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朱漆方盤,上麵放著一個黑陶碗和一個白玉碟,碗裡是藥湯,碟子裡是糖果子。
“藥熬好了,請姑娘趁熱喝。”
謝雲嫣收斂起心神,客客氣氣地起身,雙手接過黑陶碗:“有勞公公了。”
那藥還燙口,顯見得剛剛熬好,謝雲嫣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