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跑遠了。
——————————
早膳的時候,聽說今天有杏仁豆腐花,謝雲嫣快活地跑過去了,卻被和尚們笑眯眯地擋在外麵。
“方丈說了,小謝師妹今天對佛祖不敬,罰你不得入齋堂,叫你去法堂抄經唸佛,誠心思過。”
謝雲嫣睜大了眼睛:“我不過說笑而已,師父年紀那麼大,氣量卻這麼小,他明知道我最愛吃豆腐花,是不是故意叫齋堂今天做這個?”
和尚們依舊笑眯眯的:“那大約是的,所謂愛之深、責之切,總之你快去法堂吧,聽說十三卷地藏經在等著你呢。”
謝雲嫣告饒許久,和尚們隻是笑,不放她進去,她隻能垂頭喪氣地去了法堂。
圓晦早已經等在那裡了,見麵什麼話都不說,拿出一疊佛經:“抄。”
謝雲嫣含淚坐下。
才提起筆,一個小沙彌從外麵進來,先對圓晦拜了拜,纔對謝雲嫣道:“小謝師姐,你家中有人來接你回去了。”
“回去?回哪裡去?”謝雲嫣從經卷中抬起頭來,一時忘了落筆,一滴墨從筆尖滴下,在紙張上暈開老大一個汙痕。
25撞見渣男和小三親熱
小沙彌抓了抓光光的腦袋,對小謝師姐的這番問話也有些疑惑:“你俗家的親眷來接你,你不是當初發了宏願,要在我們法覺寺祈福三年嗎,如今三年已經過了,自然是回你自己家去,還能是哪裡?”
法堂中有幾個僧人在唸經,虔誠而專注,渾然不知身邊事,木魚篤篤、梵聲喃喃。圓晦垂目,端坐於蓮花幡下,恍若未聞,慢慢地撥動手中一百零八顆青金佛珠。
謝雲嫣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一時茫然。
然則,她低頭看了看那一疊經書,忽然又歡喜起來,差點把筆扔了:“好了,我家裡來接我,我走了,這經書就不抄了。”
圓晦倏然睜眼,“咄”了一聲:“且住。”
謝雲嫣嚇得不敢動,氣息怯弱:“喏,師父,不是我偷懶,人家來接我,總不好多等。”
圓晦問那小沙彌:“來者何人?”
小沙彌回道:“是燕王世子和安信侯府的大姑娘。”
圓晦頷首:“如此。”
他旋即又閉上眼睛,他對弟子們說話總是慢吞吞的:“隻要不是燕王親至,不管誰來,小謝都要把這十三卷經書抄完。”
謝雲嫣呆了一下,看了看佛教,又看了看圓晦。可是圓晦已經坐禪入定,不再理會她了。
冇奈何,謝雲嫣隻好抓起筆,繼續抄經。
和尚唸經,菩薩聽經,風不動,幡不動,堂中的佛香一寸一寸的燃成了灰。
謝雲嫣一筆一畫地寫著,如同這三年來每一日,日日如此,一心一意沉浸其中,用最工整的楷書,抄錄慈悲菩薩的無量妙法。
半日後,抄畢,彼時,爐中的香灰都冷了。
謝雲嫣心中默唸大梵天、少光天、光音天等諸天佛陀之後,這才起身,雙手捧著經文呈給圓晦:“我抄完了,請師父查閱。”
圓晦睜開眼,接過來,開啟看了看:“不錯,你的字寫得越發好了。”
他宣了一聲佛號,合上經卷,語氣平緩安靜:“好了,今日的課業做完了,此間事了,你去吧,回你應回之處。這十三卷經,老衲替你供奉在地藏菩薩佛前,為你誦詠九九八十一天,求菩薩保佑你此生法喜充滿、不曆諸般磨難。”
謝雲嫣聞言,怔了一下,覺得眼眶有些發熱,她不想讓老和尚傷感,故作輕鬆地笑了笑,眉眼彎彎的:“我給菩薩抄了三年經書呢,菩薩肯定喜歡我的,師父不用擔心。”
圓晦輕輕歎氣:“老衲看你日日為彆人祈福,卻不曾在菩薩麵前為自己說一句好話,少不得要老衲替你補上。此去紅塵,有諸多變數,老衲會時常在菩薩麵前替你說情,你且放心去。”
謝雲嫣的眼角忍不住紅了起來,她不再嬉笑,跪了下來,誠心實意地給圓晦磕了三個頭,認真地道:“師父對我一片拳拳愛護之心、諄諄教導之情,我銘記在心,卻無以為報,日後定當常常唸佛,求佛祖保佑師父來日得證大光明藏。”
圓晦蒼老的麵容上浮現一絲奇怪的表情,他似乎笑了一下,卻無喜無悲,一片平靜:“那很不必,老衲犯了大罪孽,來日必墜阿鼻地獄,與大光明藏無緣了。”
“師父,您說什麼呢?”謝雲嫣困惑地抬起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