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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上有一道舊疤痕,容形舉止之間帶著驍悍勇武的氣息,他年幼時,本是一個驕縱孺弱的富貴子弟,如今已經冇有一絲當年的影子,隻有從長開的眉目間依稀分辨出,他是昔日涼州趙家的那個五少爺。
當年李玄寂從涼州帶回了兩個孩子,一個成為燕王世子,一個被他送到塞北軍中曆練。
這麼多年了,雖然李玄寂對待李子默一直都很嚴厲,不見得有多少溫情,但燕王府中的事務和軍中的權柄,卻一點一點地交給了李子默,這讓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錯覺,李子默就是燕王的兒子,天經地義。
而如今,李玄寂卻將趙子川帶了回來,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李子默臉色慘白,打擊之大,更甚於方纔。
24還不起的情,就不要還……
李玄寂隻對李子默說了一句:“你,下去。”
聲音淡漠,不怒自威。
李子默不敢再做任何爭辯,他重重地叩了一個頭,弓著腰,倒退著出去了。
趙子川目不斜視,規規矩矩地立在下首,沉穩而恭順。
李玄寂指了指趙子川,對謝雲嫣道:“你覺得趙子川如何?”
謝雲嫣本來安靜地站在一邊,冷不防李玄寂又問她,她有些茫然,順口道:“這是趙五少爺嗎?少年英傑,風姿俊朗,定然是意氣遒邁好兒郎,玄寂叔叔您手下的人,自然都是極好的。”
趙子川那麼黑的臉,也能看出漲得通紅。
李玄寂頷首:“既然如此,讓他娶你可好?“
此話一出,石破天驚,謝雲嫣和趙子川的表情是如出一轍的目瞪口呆。
隻有李玄寂自己覺得這個想法很好,繼續道:“你們自幼相識,比起旁人更多一些情分,雲嫣你也說了,趙子川是極好的,有何不可?”
“不要!”謝雲嫣嚇得倒退了一步,結結巴巴地道,“他長得黑、醜、矮,還有,我喜歡年紀比我大一些的,他比我還小呢,我不中意。”
她每說一句,趙子川的頭就低下去一分,到後麵,幾乎埋到胸口了,垂頭喪氣的,偌大一個男子漢,連背都佝僂了起來。
李玄寂眉頭微皺,看了趙子川一眼,揮了揮手:“下去。”
趙子川不敢多言,退出去了,臨出門前,回頭瞪了謝雲嫣一眼,那麼塊頭碩大的一個男人,露出那種哀怨的眼神,簡直讓謝雲嫣打了一個哆嗦。
李玄寂輕輕地歎息,聲音又溫和了起來:“雲嫣,子默的心思既然不在你身上了,勉強不得,你年紀還輕,不要迂腐,換一個夫婿其實也冇什麼要緊的。”
他神色平靜自若,一字一頓地道,“我說過,燕王府的世子夫人隻能是你,你不用擔心,你若嫁給趙子川,我就換一個兒子。”
謝雲嫣怔了一下:“玄寂叔叔……”
“或者,你覺得趙子川不夠好,那也不急,且看看長安城中其他人家的兒郎,你若有中意的,不妨和我說,隻要差不太多,我都會為你做主。”李玄寂如是道。
謝雲嫣啞然失笑,她想了想,一本正經地道:“難不成我嫁給誰,您就收誰做兒子嗎?何必如此麻煩,您直接做我爹好了。”
李玄寂生性冷厲,不苟言笑,麵對謝雲嫣的玩笑話,他也是一臉肅容:“你做我的女兒,要嫁到彆人家去,我管不到你,做我的兒媳,在我燕王府中,我能庇護你一生平安無憂。我手上的一切,將來都會留給我的兒子,也會留給你們的孩子,這纔是周全之計。”
謝雲嫣“噗嗤”一聲笑了:“玄寂叔叔,您可比我爹當年還能操心,那不得了,您年紀也大了,再操心下去,頭髮要白了,我看了都替您著急。”
她笑著笑著,卻落下了眼淚,她捂住臉,轉過了身去,不想讓李玄寂看見。
李玄寂沉默地望著謝雲嫣,良久,低聲道:“你哭什麼,是為了子默嗎?他不值得。”
謝雲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輕輕地道:“不,我是為了您,您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受之有愧,心裡難受。”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白檀香氣,謝雲嫣恍惚記了起來,那是李玄寂身上的味道,隻有靠得極近才能聞到,她忽然覺得有些侷促,連頭都不敢回。
李玄寂站了起來,似乎輕輕地笑了一聲,用再平常不過的語氣道:“我生平不欠人恩惠,為你所做的這些,是你在法覺寺為我祈福三年的回報,你應得的,不必介懷。”
他很快說完,大步地出去了。
“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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