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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了下來,摸了摸謝雲嫣的頭,柔聲道:“既然這樣,就聽姑姑的安排,明天給你搬到驪山腳下的莊子去住,那裡雞肥鴨多,好吃的、好玩的都有,管事的陳媽媽是個老好人,最疼你這種小丫頭,你把那裡當作自己家,好好過日子去。”
謝雲嫣馬上扯住了拂芳的袖子,哀求著:“芳姑姑,我哪裡不乖,我會改的,您彆趕我走。”
拂芳怕嚇到謝雲嫣,儘量溫和地道:“這是王爺的意思。”
謝雲嫣說不出話來,可憐巴巴地看了看拂芳、又看了看趙子默,那種泫然欲泣的模樣,更惹人心疼。
趙子默打小就見不得謝雲嫣哭,隻要她一哭,他就恨不得把心窩子都掏出來給她,比如今天這般,他急切地道:“嫣嫣,你彆哭、彆怕,我去求王爺,一定求他把你留下來。”
謝雲嫣低聲道:“若是,王爺不肯呢?阿默,你彆去,好不容易纔走到這裡,我不想讓你為難。”
趙子默沉默了一下,咬了咬牙,低聲道:“總之我是不會和嫣嫣分開的,你放心,我去給王爺下跪、磕頭,他若不答應,我就跪死在他麵前,總要跪到他點頭為止。”
連拂芳皺眉道:“大趙公子,王爺可不是能由得你胡鬨的人。”
謝雲嫣怔了一會兒,含著眼淚罵道:“傻瓜、真是大傻瓜!”
是的,她是個傻瓜,怎麼因為那荒唐的夢境而懷疑起她的阿默呢?夢都是假的,這世上,隻有阿默對她最好。
趙子川湊了過來,酸溜溜地對謝雲嫣道:“好了,小謝姐姐,我也一起去求王爺,求他把你留下來,你彆難過了,你哭起來不好看,笑著纔好看。”
謝雲嫣翹起鼻子“哼”了一聲:“纔不要你管。”她又對趙子默道:“你也不要管,我自己去。”
小女孩兒好像在瞬間又恢複了活潑的精神勁頭,握著小拳頭,斬釘截鐵地道:“我這麼漂亮、這麼聰明、又這麼乖,王爺不可能不喜歡我的,我自己去求他,你們等著吧,這都不是事兒。”
怎麼求?
她蹭過去,黏住了拂芳,用甜甜軟軟的聲音叫道:“芳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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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寂坐在案邊看書。
不知從何處飛來鳥雀,啾啾鳴叫,在屋簷下的棠梨樹上蹦蹦跳跳,引得枝葉搖晃,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窗邊的案幾上,點點碎金,也在躍動著。此時春深,天氣方好。
有人從外麵進來,步子緩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那腳步的分量聽過去卻很輕盈,不似平常下人。
李玄寂抬眼看了一下。
謝雲嫣捧著一個銀漆木紋方托盤,上麵置著壺、盞、罐、匙等物件,看過去頗有些沉,她的小臉蛋崩得緊緊的,帶著嚴肅的神情,一步一步蹭過來。
李玄寂沉聲道:“誰許你進來的?”
謝雲嫣將托盤放到案上,籲出一口氣,恭恭敬敬地給李玄寂行了個萬福禮:“殿下容稟,我會點微末的點茶工夫,鬥膽求了芳姑姑,過來伺奉殿下用茶。”
她的眉目靈動,通身帶著一股雋永的書香氣息,她不呱噪的時候,確實像是陳郡謝家的女兒,舉止優雅大方,無可指摘。
拂芳是個老好人,大約就是被她給哄住了。
李玄寂神情淡漠:“無事獻殷勤。”
非奸即盜。
謝雲嫣當作冇聽懂,反而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她仰起臉,望著李玄寂,她的眼睛清澈,彷彿是窗外的春光都盛滿在其中,美好而明亮。
“燕王殿下是阿默的長輩,那也就是我的長輩,做晚輩的孝敬長輩,是怎麼殷勤都不為過的。”
或許是因為今天的春光大好、又或許是因為這女孩兒的聲音太甜,李玄寂看了謝雲嫣一眼,放下了手中書卷,未置可否。
那就是默許了。
謝雲嫣跪坐到李玄寂的身邊。
她擺上一隻兔毫銀霜建安盞,用木勺從黑陶金泥小罐中舀了兩勺茶末倒入,而後,一手持茶筅,一手持銀壺,先將茶末和水調成膏泥狀,再注水,如直線,稍縱即停,茶膏見水起浮沫,如枝頭花苞綻開。
這一連串動作一氣嗬成,如同行雲流水,來去無意。
謝雲嫣是個愛呱噪的女孩兒,小嘴巴一刻都閒不住,一邊點茶,一邊嘰嘰喳喳地道:“芳姑姑說,這季節您愛喝的是敬亭綠雪茶,這茶雖好,但未免清淡了一些,我昨晚上自己動手烘烤、碾製,配成我謝氏獨門祕製的茶料粉末,味道可香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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