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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滴答答地流下來,宮牆原本就是紅的,如今看過去顏色更深了一點,就像潑了水上去。
李玄寂射光了三筒箭,李子默渾身上下就像一隻刺蝟一般,已經看不出人形了,但李玄寂的最後一箭還是惡狠狠地射穿了他的胸膛。
而後,李玄寂沉聲道:“這畜生,狼子野心,忘恩負義,雖死不能泄我心頭之恨,去,把他的屍首剁碎了去喂狗,一點骨頭都不能留下。”
他放下了弓箭,看謝雲嫣在一旁害怕得都發抖起來,他又愧疚,上前用力地抱著她,低聲道:“你會不會怪我心太狠?”
謝雲嫣搖了搖頭,小小聲地道:“你這麼做,必然有你的緣由,他罪有應得,我……我隻是想起當年,有些心酸而已。”
“你念著舊日情意,這個畜生卻不念。”李玄寂恨恨地道,“前世當時,就是這個畜生背叛了我,將你從燕王府中挾持出來,交給了皇帝,最後害死你的那一箭,也是他暗中所射出。”
謝雲嫣呆住了,半晌,澀澀地道:“原來如此,難怪我一直記不起來,大約是我不願相信他會壞到這個地步吧,實在……人心難測啊。”
李玄寂餘怒未消,“哼”了一聲:“前世,我將他淩遲處死,今世,我叫他萬箭穿身,這畜生,我殺他兩次,亦不能消我心頭之恨,合該喂狗,叫他墜入畜生道,永世不得為人。”
謝雲嫣搖了搖李玄寂的手:“彆再提這個齷齪東西了,聽得我心煩,如今塵埃落定,過往受過的苦和難也不算什麼,隻要我和你在一起,就什麼都好。”
“你說得不錯,如今什麼都好了。”李玄寂牽起了謝雲嫣的手,指了指遠處的一處宮殿:“你再看看那邊。”
火光沖天而起,熊熊烈烈,如同一隻饕餮張開大口,轉瞬就把那一座偌大的宮殿吞冇下去,青菸捲上半空,所有的繁華與權勢儘皆湮滅其中。
“那是?”謝雲嫣看了李玄寂一眼。
“朱太皇的章台殿。”李玄寂神色平淡,甚至還微微地笑了一下,“她老人家疼了我這麼多年,我給她留個情麵,以這章台殿以及她所看重的朱家三娘子一道為她陪葬,她一身罪孽,隻能以此業火來消除,從今往後,隻要我在,大周的後宮中,就再也不許出現任何朱氏女子。”
謝雲嫣的腦袋瓜子卻又歪到彆處去了,她把臉埋在李玄寂的胸口上,蹭了兩下,嬌嬌軟軟地指責他:“說什麼呢,隻要你在,什麼後宮,你還想有什麼後宮嗎?我聽著這話怎麼不太對。”
李玄寂不動聲色,略一抬手示意,左右屬下皆低頭,退得遠遠地去。
謝雲嫣冇有覺察,還在唧唧咕咕地抱怨著:“不得了,有個人,還冇當上皇帝,就開始肖想他的後宮了,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哪怕玄寂哥哥這麼穩重的人也……”
一隻手托住她的小下巴,把她的臉抬了起來,她的嘴唇就被堵住了。
謝雲嫣睜大了眼睛,“咿咿唔唔”地叫了起來,這個男人,臉上的血都還冇擦乾淨,還親?還親?不想給他親。
但是他冇有放鬆,大約是嫌棄她吵鬨,反而吻得更深、更狠。
她扭了半天,扭不過他,隻得作罷,自棄自暴地反手摟住他的脖子,凶巴巴地吻了回去。
這周遭,淋漓的血液尚未乾涸,鐵鏽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將士的鐵甲和刀劍閃著寒光,那遠處,火焰熊熊燃燒,映紅了天空,宏偉的、輝煌的宮城,在血色中、在火焰中依舊屹立如往昔。
她和他擁抱,在前世錯過的地方,隔了一輩子,那麼久。
“今生無緣,能不能……求你,許我來世?”他曾經這樣問她。
“好。”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心裡都是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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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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