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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正廳見她的兒子、兒媳的時候,也還能端著這架子。
李子默和溫嘉眉站在那裡。
李子默沉著臉,表麵上保持著鎮定,隻是袖子下麵的手緊緊地握著,手背上青筋凸出。
溫嘉眉臉上抹了厚厚的胭脂,也掩不住鐵青之色,手裡的帕子都快被她絞爛了。
李玄寂扶著謝雲嫣坐下,謝雲嫣順勢捏了捏他的手,看他一眼,眼波流轉,說不儘的纏綿意態。
李玄寂寵溺地笑了笑,又摸了摸她的頭,低聲道:“孩子麵前,莊重些。”
李子默臉上的筋肉不由自己地抽動了一下,他不敢讓李玄寂看見,低下頭,和溫嘉眉一起跪了下來。
“兒子給父王、母妃請安。”他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冷靜,但話說出口,聲音卻是嘶啞的,他愣了一下,僵硬地笑了笑,咳了兩聲,“昨晚天涼,兒子感了風寒,嗓子有些壞了。”
李玄寂的眼中掠過一絲駭人的殺氣,這大廳裡的空氣驟然沉了一下,靠得近的溫嘉眉甚至打了個哆嗦。但這殺氣轉瞬即逝,又讓旁人疑心隻是錯覺而已。
他收斂了眉目間的鋒芒,淡淡地對李子默和溫嘉眉道:“好了,給你們母妃磕頭吧,日後,當視她如視我,恭順儘禮、恪守孝悌,爾等可明白?”
“是。”下首二人不敢不應。
攝於李玄寂的盛威,他們隻得給謝雲嫣磕了三個響頭,恭恭敬敬地奉上茶水,喚了一聲:“母妃。”
謝雲嫣笑眯眯地接過茶,順手放到了一邊,也不命二人起身,就坐在那裡,慢悠悠地道:“阿眉,怎麼了,你看過去臉色不太好,有什麼不順之事嗎,儘可以說出來,母妃會為你做主的。”
溫嘉眉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並無不順,多謝母妃關懷。”
“冇有不順,那就是不悅了?”謝雲嫣忽然板起了臉,“我和你父王剛剛成親,你就一幅不高興的模樣,擺給誰看呢?”
李子默用惡狠狠的目光看了溫嘉眉一眼。
溫嘉眉遽然一驚,出了一身冷汗,急急弓下腰去,卑微地、幾乎把臉貼到地上:“父王和母妃新婚大喜,兒媳心裡隻有歡喜,並無不悅之意,隻是……隻是今天身體略有不適,頭疼得很,在母妃麵前失禮了,求母妃寬恕。”
謝雲嫣“嗤”了一聲:“你們夫妻二人,真是夫唱婦隨,一個感了風寒、另一個身體就不適了,感情好得很,母妃很為你們高興,那是母妃錯怪你了。”
溫嘉眉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謝母親體恤。”
敬茶畢,拂芳將事前準備好的見麵禮呈給謝雲嫣。
是一對碧璽麒麟,各有拳頭大小,做紅藍雙色,瑩潤無暇,寶光流溢。這應是燕王妃初次見麵賞賜給兒子和兒媳的禮物。
謝雲嫣接過來,在手裡掂量了一下,順手放到一邊去,搖了搖頭:“這個不好,冇什麼用處,不給這個,母妃給你們換點實在的。”
她轉頭吩咐拂芳:“拿點銀子過來吧。”想了想,補上一句,“不要多,十兩就夠。”
拂芳忍著笑,依言取了兩錠銀子過來,照舊呈給謝雲嫣。
謝雲嫣將銀子丟到李子默和溫嘉眉麵前,笑吟吟地道:“來,這個給你們買糖吃,好孩子,母妃多疼你們。”
溫嘉眉的眼眶紅了,但她不敢哭,把帕子死死地咬在嘴裡,渾身發抖。
李子默的身體搖晃了一下,用顫抖的手抓起銀子,艱難地道:“是,多謝母妃。”
連李玄寂也忍不住歎氣:“我今日才知道嫣嫣原來是個小氣的。”
謝雲嫣轉頭,一本正經地對李玄寂道:“原先冇人管你,你大手大腳地散漫慣了,如今你可是有家有口的人了,這裡一個兒子,來日,我還要給你生一堆兒子,為了你的兒子們著想,你這個做父親的可要考慮更周全一些,把家業守住。”
李玄寂的目中帶上了笑意:“是,王妃言之有理,一堆兒子,我們做父母的確實要費心了。”
李子默喉嚨裡湧上一口血,他咳了好幾下,才把那血腥味道給嚥下去,而那邊,李玄寂已經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了,他也不敢多話,低了眉目,帶著溫嘉眉告退下去。
世子並夫人回到房中的時候,臉色十分難看,左右從人皆不敢近前。
溫嘉眉坐下來就哭,用帕子捂著臉:“這、這般欺人太甚,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下去?”
李子默抬眼看了看門外,奴婢們恭敬地垂手侍立,也不知道有冇有聽見溫嘉眉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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